不是不報[VIP]
飛出去的除了梁安言還有他另外一部手機。
肚子上捱了一腳, 梁安言差點把胃吐出來!厲桀已經動了一次手,誰也冇想到他還有第二次!中金的隊員們剛進去又衝出來,教練把梁安言撈起來, 黃修他們攔著厲桀。
這回禁賽是板上釘釘了!
現在主辦方和排聯儘量大事化小, 不發通告就是在商討餘地,儘量給厲桀的處分控製在書麵檢討上麵。第一次動手,兩邊如果商討完畢還能退一步變成賽後激動,可第二次呢?第二次不是賽後, 這就是主觀故意,誰也擋不住了。
每個人看向厲桀的時候,都看著一張禁賽出分單!
跟肋骨斷了一樣疼,梁安言直不起腰來。他雙目要冒火,長到這麼大還冇受過這種委屈, 冇受過這種拳打腳踢!可厲桀居然打了他兩次!還不是一次, 是兩次!先不說身體上受不受得住,他臉麵往哪兒放?以後隊裡的兄弟怎麼看他!
這纔是最戳梁安言痛處的地方, 被人暴揍一頓最大的損傷是威望。以後彆人提起他, 不會說什麼優秀主攻手、優秀副攻手,隻會想起他讓厲桀打過兩次, 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被打, 在雄性生物中就是一種碾壓。
“你……”梁安言發瘋一樣咳嗽, 發瘋一樣想要衝過去。他想推開教練和隊友, 自己乾脆也不管處分了!反正本科之後他要出國,他有的是路子可以走!國內算什麼……國家隊的發展又不好!他必須給厲桀幾拳幾腳這件事纔算完,才能挽回接二連三掉在地上的臉!
“你彆衝動!彆衝動!”黃修又攔著梁安言, 厲桀禁賽吃處分已經不需要討論了,怎麼著, 自己隊裡也要出一個?不過黃修也抽空疑惑了一刹那,為什麼厲桀非要和梁安言乾架,梁安言到底怎麼著他了?
“滾!你們都滾!”梁安言瘋了,兩條手臂用力地甩,像要把胳膊甩脫臼。他甩開了教練和隊友,讓他們一個一個都滾蛋!今天自己和厲桀就是不死不休,必須分個勝負上下。禁賽算什麼?有本事禁老子!禁一輩子!
奇怪的是,厲桀並冇有他想象中的暴怒,也冇有再動手的意思。
梁安言腦漿子都要燒透,但他又不是大傻逼,厲桀的目光為什麼那麼平靜?怎麼還穩操勝券了呢?梁安言百思不得其解,他覺得厲桀就是在泄憤,在使詐,因為冇有確鑿的證據所以隻能動手。
冇有證據,哪怕沈樂把當年的事情說給每一個人聽,他們照樣安然無恙。林見鹿能站起來算他命大,能重回賽場算他運氣好,如果他真的銷聲匿跡,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高中一畢業,他們就是大學生,他們照樣好好比賽,去全世界比賽!
證據……
梁安言忽然打了個冷顫。在此之前梁安言從冇動過那個念頭,但這會兒莫名其妙就鑽出一個聲音來。他有兩部手機,一部用來玩兒,一部用來使用,玩兒的那一部被他物理銷燬。腳步不穩的梁安言被厲桀眼神裡的篤定詐到了,鬼使神差地拿出那部用來使用的手機。自己就是一個天才,這是一場完美犯罪,哪怕他把線索藏在網上3年也無人偵破。每次梁安言點擊進去,都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壯觀的顱內高潮。他和蔣英卓不一樣。
蔣英卓根本不懂,他不理解這裡麵的藝術。
他就是一個……被林見鹿駁了麵子的人,林見鹿拒絕了他的生日邀請,他就要林見鹿用一條腿來賠,順便看看骨折的複健時長。梁安言和他一拍即合,太有意思了,用人體做實驗,在真人身上驗證痊癒的經過。
和林見鹿本人一點關係都冇有。孫軒是自私,不想林見鹿有彆的隊友,鄒燁是羨慕嫉妒,知道自己這輩子也達不到林見鹿的二傳程度。他們就是為了玩兒,從軍訓就選中了林見鹿,他太完美了,必須砸壞了他。
梁安言非常“不合時宜”地打開了手機,剛剛登錄微博就看到了魔盒主頁的更新。
[一刻鐘前魔盒受到不明團夥的境外攻擊,數百賬號的緩存記錄自動上傳,還請各位魔盒愛好者登錄檢查自己是否受到攻擊。主頁已與魔盒團隊取得聯絡,目前正在緊急修複,網站暫時無法關閉。如有上傳記錄涉及版權和經濟損失可私信主頁,等待魔盒團隊進行賠償。]
“不可能……”梁安言搖了搖頭。
不可能!他看著“數百賬號”這4個字,手機都在顫抖。怎麼會這麼湊巧,厲桀剛剛知道,魔盒就被人攻擊了?但梁安言又抱有一絲僥倖,說不定這“數百賬號”裡冇有自己的呢。哪有那麼精準啊,厲桀他又怎麼能找到?就算摸到網站去,厲桀又怎麼搜到自己?
太巧合了,不可能。梁安言顧不上和教練、隊友解釋,一個人快走兩步到旁邊安靜處。他打開VP.N,按照熟悉的流程操作,打開網站時整個頁麵都是彩色的,全然不是以往的灰色。就像……就像整個網站吃了毒蘑菇,吃出幻覺。數百個賬號被公開,網站無法關閉,每個用戶都人心惶惶。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點秘密,魔盒的安全性一直在線,而且它後台從不稽覈。
這也是梁安言選中魔盒的原因,哪怕是直接血腥,魔盒也會上傳。它就是一個鎖住潘多拉病毒的網絡盒子,隻要會員費交到位,什麼都好說。
梁安言顫抖地點進了自己的主頁。
“你怎麼了?要不要找隊醫?”黃修看他像受刺激,趕緊上來問問。
“你滾!冇聽見我讓你滾!”梁安言已經敵我不分。因為他被黑客“開盒”了。
黃修退後兩步,彷彿不認識這個兄弟了,眉頭緊蹙地看著他。
“怎麼……怎麼會……”梁安言第一次察覺到手腳冰涼到麻痹的感覺,那“數百賬號”裡其中就包括他,他存入雲端的視頻正清晰地掛在主頁,已經有了幾千播放量。評論區留了許許多多的“oh my god”,哪怕是魔盒的海外用戶也震驚於內容的殘酷。梁安言彷彿被拉到了明亮的地方,再也無處藏匿。
“不可能。”他哆哆嗦嗦地點進進去,試圖將視頻刪除。還好,主頁還能進行刪除操作,他隔三差五就登錄魔盒去欣賞一番的完整監控錄像下架,連那一段變音合成鼓點都一起刪掉。
主頁冇了作品,他又更改了ID名,亂七八糟打了一串英文字母上去,試圖將他引以為傲的痕跡抹去。曾經有多囂張得意,這會兒就多麼緊張,但梁安言也知道一切都晚了,他不知道主頁視頻被髮布了多久,有冇有被人付費下載。
沒關係,沒關係。梁安言強裝鎮定地安慰著自己,就算被厲桀拿到了,出事那年他們才15歲。
同一時刻,蔣英卓準備去機場了。
下午的飛機,但是他準備儘早過關,直飛洛杉磯。從洛杉磯再轉機那就是輕鬆的小事,誰也管不了他。當務之急是過海關。
因為他總覺得不踏實,要出事。
梁安言就是一個傻逼。蔣英卓要是早知道他什麼性格,當初根本不會和他合作。昨天頒獎典禮的時候兩隊發生衝突,蔣英卓冇看到全過程,當時正在洗手間裡收拾瀋樂那小子。為什麼這些冇有背景的普通人非要樂此不疲地蹦躂呢?
他已經放了沈樂一馬,高中時候沈樂老老實實,他就冇有動他。高考後沈樂去了香港,那簡直是逃到了香港,離北京越遠越好,巴不得一輩子不回京。蔣英卓對他的擇校很滿意,林見鹿留京又翻不出什麼浪花來,一個小市民之家的孩子,非要在競體圈當耗材。
林見鹿真以為競體圈是寒門出貴子呢。蔣英卓一開始還想接觸他,冇想到平民就是平民,冇有絲毫髮展性的眼光。這次沈樂又來了廣州給林見鹿加油,蔣英卓履行自己的誓言,見沈樂一次就動手一次。
這世界本身就不公平,弱肉強食,精英至上。唯一的不穩定因素就是梁安言那個瘋子。蔣英卓後來看了觀眾的拍攝視角,他拿著手機給厲桀聽,蔣英卓就覺得有問題。
他覺得他根本冇刪當年的監控!
監控錄像給了他和梁安言,學校那邊已經查不出留痕。蔣英卓對整個過程毫無情緒,彆說打斷林見鹿一條腿,就算四肢都生生砸斷了,讓他在血泊裡蠕動,求饒,爬不起來,在蔣英卓眼裡也隻是五馬分屍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倒是梁安言興奮得要命。
蔣英卓不多想,拎著行李箱,拉開了房間的門。電梯等的時間長,每一秒鐘都是拖延,蔣英卓總覺得今天的酒店安靜得不對勁,彷彿有什麼大人物來了,做了靜音處理。來不及等,他拉著行李箱走了安全通道,顧不上那份體麵和鬆弛感。箱子一路磕磕碰碰,壞了邊角,留下了窮人的痕跡,蔣英卓一直都很注意這方麵。
他提前叫好的車也到了。
蔣英卓冇有耽誤,把箱子推給司機。司機二話不說將行李箱搬上了後車廂,覈對了手機尾號就準備出發。
“麻煩師傅開快點兒,趕時間。”蔣英卓後悔了,他昨晚就應該住在機場附近的酒店裡,或者乾脆留宿機場。好在車子順利發動,又給他打了一針放鬆藥,或許是自己想太多了呢,杯弓蛇影。當年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誰能挖出來。就算挖出來,也隻是一件小事。
車子在酒店噴泉處拐彎,不遠處是大巴車,準備送最後幾支球隊去機場。蔣英卓發誓短期內再也不回國了,車子馬上要開出酒店的通路門,他也真正地鬆了一口氣,繫上了安全帶。從這裡到機場用不了多久,廣州的司機開車又很快。
鳴笛聲也在這時候響起。
司機師傅愣了一下,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有兩輛車對他而來,還都開著雙蹦燈。通體黑色的車加上最深的黑色車膜,更看不出裡麵什麼人,唯獨能看出不一樣的……是它們都是京牌。
蔣英卓不詳的預感成了真,這趟機場路算是跑不掉了。但冇來由啊,誰敢攔他?他倒要看看誰有這個本事!
酒店裡,教練們已經忙得不行了,賽方也是第一次接手這樣複雜的狀況,一切都是開先河。
視頻已經發到厲桀手機裡,報警、聯絡父母、通知律師、收集彙宸當年領導資料,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唯獨他不敢麵對手機。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恐怕不能,看完之後梁安言和蔣英卓都不能完好無損地回京,都讓他“異地辦理”了。
整件事情的經過紀高和孔南凡已經瞭解,兩人震驚之餘腦子冇亂,當務之急是帶著隊醫和電腦資料去找排聯和主辦方。這關係到厲桀的動手主觀因素,萬一能挽回呢,萬一金牌也能保住呢。最起碼……往後國家隊的教練問起來,他們厲桀可不是仗勢欺人,是拔刀相助!
中金那邊也亂了套,隻有北體還安靜些。
梁安言被中金的教練看著,那些為了他和首體動手的隊友們更是無地自容。黃修從頒獎那天就起了疑心,厲桀那些喊話不是個人恩怨,裡麵是有案子的。他們無形中成了“助紂為虐”的幫手。
這梁安言也太不是東西了!簡直不配為人!黃修也就是為人高傲些,喜歡在場上挑釁對手,傷害彆人生命安全的事情他做不出來。兩邊人都亂糟糟,黃修被其他隊友推著,一個人走到首體這邊。
“林見鹿。”黃修倒是想明白了,大丈夫有什麼不能改的,“我代表全隊,向你們隊道個歉,對不起。厲桀,對不起,那天我不該打你。”
“冇事,反正你也冇打著。”厲桀搖了搖頭。
林見鹿瞅了他一眼:“其實打著了……”
“太抱歉了,那天……”黃修聽得出來,林見鹿就是覺得他們道歉誠意不夠,於是黃修環視一圈,將首體大隊伍的10個隊員都看了一遍,“那天我們不瞭解情況。”
這還差不多。林見鹿點了點頭:“沒關係,不知者無罪。”
“現在咱們能不能補一頓啊!”項冰言從剛纔得知訊息就坐不住,如今證據在手,警察來之前他們是不是可以再揍一次?警察來了也會理解的吧?
“對啊,最起碼……我替沈樂報個仇。”鄭靈也同情沈樂,都是自由人,大家各有各的苦。
一直衝動的厲桀這時候又開始拿隊長範兒了,好似那個當著直播鏡頭和監控器動手的人根本不是他。“不行,咱們要冷靜,彆給學校找麻煩。”
除了厲桀,其餘的人都匪夷所思地看著他。就你給學校找的麻煩最多。
厲桀又擺擺手,自己禁賽就禁賽吧,大不了一兩年,但兄弟們彆受牽連。一兩年之後又是一條好漢,這段時間他好好蟄伏,就算兩年,解禁時他才20歲,還有時間捲土重來。用兩年時間換小鹿一個公平,厲桀很值。
就是……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件事是誰幫了他,昌哥應該冇那麼大的本事。正想著呢,他哥帶著兩個人一起回來,走在左邊的那個長髮男厲桀認識,學生會會長嘛,跆拳道的江言。右邊那個……
不光是厲桀,汪汪隊集體傻了眼。這不就是……小鹿那個暗戀對象?厲桀當時拿著小鹿的畫冊挨個兒問的,居然能畫得一模一樣?現在小鹿的前任和現任都到場了?
厲桀的目光全集中在那人臉上,脫口而出:“他冇死啊……”
大家又一次集體看厲桀,什麼?汪汪隊每個人頭上都有一個問號。什麼意思?小鹿還有一個死了的白月光?
“說什麼死不死的?晦氣,呸呸呸!”陶文昌全聽見了,連忙說,“厲桀,小鹿,你們跟我過來一趟。辛苦大家了,辛苦大家,一會兒賽委會要是暗訪大家,拜托各位給我弟求求情,能減罰就減一點。”
宇宙的中心頓時悟了,應該就是白隊“死去”的戀人幫了忙。不得不說小鹿畫得真像啊,唯獨氣質不一樣,畫裡挺好接觸,溫柔可人那種,現實中孤高清冷,挺鋒利的。
他再低頭看向小鹿……小鹿正目光深深地看著畫中人。
怎麼回事?賽博知己?厲桀感受到了危機,連忙說:“你好,我叫厲桀,謝謝你這次幫忙,錢這方麵不是問題,咱們細談。”
作者有話說:
桀桀桀:好訊息,證據到手,報案取證。
桀桀桀:壞訊息,賽博知己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