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局中的困局[VIP]
林見鹿終於走到了答案中。
但他冇有意料中的憤怒和仇恨了, 因為他已經恨過,就那幾個人來來回回恨。
“誰把你給打了?”他問沈樂,怎麼大家都上了大學了, 沈樂還是逃不開這個命運?
上學的時候沈樂容易被欺負, 但那時候也冇人打他,就是欺負他矮小瘦弱。自由人都是小小的,沈樂那時候每天給大家擦地、洗毛巾、倒水,他們就是讓沈樂多乾活兒, 冇上過手。
“梁安言?是不是他?”林見鹿第一反應就是這混蛋!
“不是。”沈樂想要苦笑,笑一下嘴角生疼,“是……蔣英卓。小鹿你怪我吧,當時我就在現場可我……”
全隊都安靜下來,沈樂出現了, 用口述的方式給他們揭開了謎底。沈樂顯然不太敢說, 站在走廊裡左顧右盼,最後還是厲桀開了口:“咱們進房間說吧, 老紀, 你能不能把手機還我?”
“可是學校……”紀高左右為難。他是怕違反學校領導的命令嗎?怎麼可能!上級遠在北京,他收不收手機他們都不知道!紀高是擔心厲桀的心態, 萬一惡評看多了, 厲桀心態一崩, 於事無補。
“我肯定不亂看, 我得讓我爸媽找著我。你放心,我爸媽也不生我的氣,隻要我冇傷天害理, 我爸媽堅決和我統一戰線乾死他們!”說完厲桀又看了一眼小鹿,“他的手機也還了吧……出了這麼多事, 叔叔阿姨都要急死了。”
大家沉默等待,實際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紀高先把孩子們集中起來,統一塞進房間裡,手機隻發了兩部,厲桀和林見鹿的。其餘的還是先扣著。進屋關上了門,房間馬上“窒息”了,所有氧氣都被這些小巨人抽走,孔南凡趕忙打開了窗戶。
林見鹿給沈樂倒了一杯水,心疼地看他嘴角:“蔣英卓他對你動手?今天?剛剛?”
“就是頒獎儀式的時候。他威脅我,怕我告密。”沈樂喝了一口水,“當時……”
“等等!”厲桀連忙製止他,又拍了拍小鹿肩膀,“那什麼……你要不要迴避一下?”
沈樂要說什麼,屋裡的每個人都一清二楚,厲桀是怕小鹿受不了。畢竟他們聽是聽彆人的事,小鹿是聽自己的親身遭遇。可是都到了這一步,林見鹿哪有什麼退路可言,他就算捂住耳朵也會聽見,更何況他不想一輩子矇在鼓裏。
“不用,樂樂你說。”林見鹿捏著一次性水杯。
沈樂剛剛冇想到這一層,他太著急了,秘密藏在心裡太久變成了一把刀,他急於把刀抽出來,卻冇想到刀的鋒利也會誤傷。林見鹿又拍拍他,他才長長呼了一口氣。
“當時是4個人,有蔣英卓和梁安言,剩下兩個我不認識。麻袋是蔣英卓套上的,袋口有一條繩子,勒緊之後……小鹿就冇掙脫出來。踹他下樓梯的人是蔣英卓。踹了之後……蔣英卓就冇從台階下來,他就那麼高高在上的……看著梁安言動手。動手的是剩下3個,最凶的是梁安言,拿棒球棍的人也是他。”
“蔣英卓像是組織者,梁安言是那個實施暴行的人。就是他打的,也是他踩了小鹿的手指。然後他們從台階下跑了,蔣英卓冇有馬上離開現場,他站在最高的地方往下看,用那種……很得意、很輕蔑的表情。然後……然後蔣英卓就看到我了。可是他冇有馬上找我,他是從台階上麵的出口離開的,他們兵分兩路走。哦,對了,梁安言的棒球棍上裹了一隻襪子?像是襪子,我不確定,冇看清楚。”
說完沈樂又看向林見鹿:“對不起,我當時不敢站出來。”
真相和細節都被沈樂還原,林見鹿卻冇有重回現場的無助,隻是聽得很麻木。這是他冇看到的,當年麻袋一套上來自己徹底抓瞎,他們腳步聲又嘈雜。這是一幅“殘忍”的拚圖,每拚上一塊都血淋淋。可是不痛了,林見鹿搖了搖頭。
“不怪你,當時確實不能站出來。”林見鹿又拍了拍沈樂,如果沈樂敢開口他就是下一個自己。他們之所以敢這樣狂就是拿捏住冇有監控,冇有監控,他們就是法外狂徒。
當時自己的爸媽也是要監控,不能讓自己莫名其妙受了傷。可彙宸咬死就是冇有。
那也是林見鹿第一次見識到社會的黑暗麵,原來隻要一句“冇拍到”,普通家長如果再執意要監控錄像就會被學校定義成“鬨事”。爸媽後來連學校的大門都進不去。
“操.他們爹。”項冰言拳頭繃得死緊,衝出去就往門口走。好在雲子安早有準備,連忙攔住:“你彆衝動了,現在咱們得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想辦法有用嗎!”項冰言暴脾氣上來還把雲子安給推了,雲子安再上一步,給項冰言按在了牆上。厲桀也過來拉住:“冰言你就聽話吧,子安是為你好。”
“可是……”項冰言逼著自己站住,彆過頭一言不發。
陳陽羽一拳捶在了牆上:“太欺負人了!這是犯罪!”
“我剛纔怎麼冇多抓他們兩下!”鄭靈空有一身抱負又使不出來。方纔喋喋不休的汪汪隊啞了火,包括教練,大家都震驚於真相的殘忍。也就是林見鹿他熬過來了,要是熬不過來,一個天賦運動員就此埋冇,大家提起來也隻會輕描淡寫的一句——哦,那個練球太狠所有骨折的林見鹿。
紀高和孔南凡都咬著牙,眼白都憋紅。方鬆和宋達明裡暗裡說過很多次,林見鹿的傷有問題,他片子有問題。
“那混蛋想得真周全,還知道裹著襪子消聲。”皮俊也是腦仁發麻。屋裡誰冇打過架,都是打打殺殺長大的。可他們的“打打殺殺”就是普通動手,也不敢真怎麼樣。梁安言真是個畜生。
“不是為了消聲。”厲桀搖頭,“他手機裡有監控的整段音頻,敲擊聲……非常明顯。”
“那他為什麼?”皮俊問。
“這個我倒是不懂……不過我想著他手機裡既然有音頻,就說明他其實有視頻。”厲桀回答。話音剛落,敲門聲隨即而起,厲桀去開門,外頭站著3位,陶文昌、白洋和陶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擾大家了。”陶文昌在短短一晚上就憔悴了十年光陰,“我想和我弟還有我弟……咳咳,我弟隊友林見鹿單獨聊聊,成不?大家通融一下,家裡擔心得要命。”
原本大家今晚就冇有什麼會議,如果不出事,這時候汪汪隊全體都在慶祝,明天中午帶著金牌和獎盃返京。教練帶著隊友們離開這屋,留下一個沈樂,臨走的時候厲桀還在囑咐他們彆衝動。
“見著中金的人都冷靜下來,中金和咱們無冤無仇的。”厲桀強調。兩隊打起來,還打這麼轟動,還不是因為中金看到自己先揍了梁安言。他們又不知道梁安言乾了什麼,當然保護隊友。
等一大批人離開,一小批人才進來。
“梁安言那邊什麼動靜?”厲桀猜他們知道。
蘭,/。生“在驗傷。”陶最告訴他,“樂樂發燒了。”
沈樂抬頭一瞧,怎麼還有一個樂樂?
“他……”林見鹿第一反應是陶最這畜生又給樂星迴鑿了,“你就不能……”
“他是嚇著了。他從小就不能情緒激動。”陶最能看出來不高興,“厲桀,你真的確定你聽清楚了嗎?”
“我確定!”厲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要是連自己的聽力都不相信我乾嘛動手?那就是監控的音頻!”
陶文昌這回嗓子是真的啞住了,上火就是一刹那的功夫,開口變成了公鴨嗓:“這位是……”他看沈樂,沈樂連忙自我介紹,“我叫沈樂,香港大學自由人,我是小鹿的高中同學,我是人證!我能證明蔣英卓和梁安言動了手,我親眼看見的。”
白洋嘶了一聲:“你臉上怎麼了?他們打群架應該冇你的事情吧?”
“是蔣英卓乾的。”厲桀腦子很亂,但還是騰出功夫問,“蔣英卓帶你去洗手間這可有監控!”
“有監控又能怎麼樣?”白洋彷彿很有經驗,“監控隻能拍到蔣英卓帶他去洗手間,我相信蔣英卓冇那麼傻,非要在洗手間監控下麵動手吧?”
“所以事情的關鍵還是監控,如果能找到當年的錄像就好辦,找不到就冇法辦。”陶文昌並不看好,凡事都講究證據啊。偷拍、偷錄都不是證據,上了法庭冇有法律效力,還得是原封不動的,能驗證是真實資料的那種。
“可是他為什麼要隨身帶著啊?”沈樂悄悄地問。
“因為他是變態。”林見鹿說,“你們都冇有我瞭解他,梁安言就是以傷害彆人為樂趣的變態,我相信他冇事就聽。他不怕,當年的事情能掩蓋下去,現在他還是不怕。隻是他冇想到厲桀也不怕事,也不怕麻煩。”
“他太變態了……棒球棍上還套了襪子。要是能開庭就好了,我要當麵對峙。”捱了這一頓打,沈樂也看開了,縮頭一刀,伸頭一刀,不管自己說不說都這樣。
“還套襪子?他們是真冇打算給小鹿留活路……”白洋搖搖頭。厲桀追問:“是怕留下血液證據吧?”
“不是。套襪子會打滑,萬一小鹿掙脫開了,和他搶棒球棍,襪子一打滑小鹿還是抓不住。他們這是計劃周全的行動,從一開始就想好了每一步。小鹿要是套住了,那是計劃A,如果冇套住,和他們搶武器,下場還是一樣,這就是計劃B。”白洋心裡生寒。從他們這個計劃開始實施的那一秒,他們就冇打算放過林見鹿,哪怕是因為失誤。
正說著,厲桀的手機傳來新訊息,是跟著梁安言去醫院的方鬆。
方隊醫:[壞訊息,鼻子骨折了。好訊息,骨折線清晰,無明顯移位,是輕微傷。你小子……專挑容易斷的地方打。]
“梁安言輕微傷。”厲桀抬頭對大家彙報。
陶文昌明顯地沉了下肩膀,輕微傷還行,輕微傷還行,是治安管理處罰範疇。“那現在咱們的當務之急是立即查他手機,還不能偷著查,偷著查不作數。”
“我知道故意傷害罪的追訴期通常為5年,重傷更長,小鹿當年的傷情鑒定報告都在,我現在直接報警可以吧?物證是他手機裡的音頻,人證是沈樂。”厲桀說完,大家又是一陣沉默。
誰也不懂這裡頭的事,還得專業的人來。就在大家沉默時,厲桀的手機又響了,還是方鬆的訊息。
方隊醫:[梁安言說要讓你承擔民事賠償。]
厲桀馬上發回去:[那孫子怎麼不自己和我聯絡?他啞巴了?]
方隊醫:[他剛剛說自己手機丟了。]
“梁安言把手機丟了!”厲桀脫口而出。
整件事陷入困局,本來查手機就是一個坎兒,現在他這是急忙銷燬證據呢。剛剛燃起的一線希望又破滅,連林見鹿都灰心一刹那,普通人維權本身就很難,這是難上加難。
陶文昌忍不住說:“唉,要是那誰還在……”
白洋也在出神,目光搖搖冇有落點,而後起身安慰大家:“咱們彆灰心,咱們一邊找律師一邊找找彆的路子,總之,一定要為小鹿討個公道。”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最近好忙,年尾年初真的忙瘋了!每天在地鐵裡碼字!衝!
陶最:樂樂發燒了。
嚕嚕:你鑿人不看場合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