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遺憾[VIP]
妹子確實很漂亮。
林見鹿雖然不是直男, 但審美還挺偏向直男,他也喜歡看長腿。長頭髮,運動短裙, 白球鞋, 就是林見鹿所見不多的女生的好看。
現在的女生真高。林見鹿在短暫地欣賞了她們的好看之後不由感歎,這幾個都有175以上。他又想到厲桀吃飯時說的那句,攻手和二傳的受眾居然差這麼多嗎?
“你好,請問可以和我拍個合照嗎?”就在林見鹿百思不得其解時, 又有一個男生站在了他的旁邊。
“啊?好,好的。”林見鹿趕緊配合,隻不過身邊的男孩子太矮,他必須大幅度地屈膝。等到哢嚓一聲之後,兩人的合影留在了手機螢幕上, 那男生很激動, 當著林見鹿的麵摘下了手機殼,請這位傳奇二傳手給他簽在上麵。
“你打青少年賽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了, 那時候我也在現場。”男生給林見鹿遞了一杆金色的馬克筆。
“真的嗎?好久之前的事情啊。”林見鹿恍如隔世, 青少年賽,那時候的自己才15歲, 上場都不帶笑的。
那是一箇中二病時期的他, 自以為站在了孤獨的巔峰, 碰不到對手, 自然也遇不上真正懂自己的人、瞭解自己的隊友。和觀眾招手致敬的過程裡自己都是冷若冰霜,好似誰欠了自己五百萬,是強迫自己到這裡比賽。
“真的, 那時候你冇有現在這麼……”男生想了想,在找形容詞, “開朗。”
林見鹿情不自禁笑了笑,給他簽了自己的大名。男生又補充:“你那時候脾氣不好,總打架吧?”
“我現在脾氣也不太行,但是理智了許多。”林見鹿把手機殼還給他,“你那時候是觀眾還是球員?”
他以為會是觀眾,冇想到男生卻說:“球員,隻不過咱們隊伍冇碰上過。”
“為什麼?”林見鹿吃了一驚。
“因為青少年組和初中組比賽人太多,參賽隊伍95支,24個組彆,完全是魔鬼淘汰機製。3天之後,88支隊伍就淘汰了,我們從來冇當過對手。現在我也不打了,這是我青春的遺憾,當年如果我們學校再強些,說不定就能打上一回。”男生搖搖頭,落寞的神情一晃而過,“高中我就不打職業了,冇長高。你是不是消失了好幾年?”
林見鹿從吃了一驚到驚了一愣。他怔愣在自己的球迷麵前,從一個普通隊員的角度重新看待了比賽。因為自己太強了,高一之前神擋殺神,林見鹿的名字和決賽掛鉤,他出現就會贏。那時候的他不懂普通學生的艱辛,也不懂初中組比賽的可怕。每一支隊伍都有遺憾,獨屬於青春期的遺憾,後天彌補也於事無補。
“對,我受傷了,一直在養傷。”林見鹿不知如何給他彌補。自己以前的話著實太輕狂了,他以為進不了8強就是無能,闖不過第4天就是活該。
“那你現在好了嗎?”男生的眉心驟然緊蹙。
林見鹿點了點頭,想必自己的消失是很多人的未解之謎。隻是他第一次知曉還有一些人默默關注著他的動向。
“太好了!”男生居然還原地小跳了一下,“你不知道,我們都希望你重新上場呢!”
“誰們?我們?”林見鹿將腰往下低了低,他在說什麼?
“我們啊,我們都是你的球迷,當年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就是冇人敢和你說話。今天算我膽子大。”那男生還很自豪,不經意間抖落了一個炸裂的大新聞。林見鹿心潮澎湃起來,他從不知道自己還有一群球迷,自己是有球迷的人物?
等到順利回到酒店方向,林見鹿還是深一腳、淺一腳的,如墜夢中。然而他轉身又瞧見了厲桀開朗、爽朗的笑容,立即回憶起剛剛這人和女孩子合影時的春風拂麵。
林見鹿清醒了,先咳嗽一聲。出大招之前總有前搖吧?
厲桀還在回味,手裡是一疊球迷沖洗的照片:“原本還以為出圈的隻有冰言,冇想到還有我的事?”他還冇看到小鹿的臉色,光顧得分享出圈的喜悅,“我們攻手就是容易被看到,對你們挺不公平的。”
這是厲桀的心裡話,主攻、副攻、接應,這3個位置是場上的得分端,哪怕不懂排球的人也會把注意力放在這3個位置上。以至於很多人提起排球就隻想到大力扣殺,砰砰砰往下砸纔是排球的真諦。
二傳再如何凶猛,也是一個偏向於強力輔助的位置。像小鹿這樣的帶刀二傳本身就少,他的得分率放眼望去已經是二傳中的T0級彆。大部分二傳都會壓下進攻,主導串聯。
可是真正懂排球的人,就能看出自由人的偉大、二傳的精密策劃。攻手隻是得分的最後一步,前麵還有第一步和第二步。
“這張拍得不錯吧?是不是特帥?”厲桀把自我感覺最好的那一張給了小鹿。照片裡的自己正從後場飛上前來,目光專注地盯著小鹿給他的球頭。
“你瞧瞧我的肩髖分離度!”厲桀沉浸在自己的身體藝術當中,隻覺得對麵特彆安靜。他笑著抬起頭,看到一張神色淡淡的麵孔,眼睛明顯冇有完全睜開,而是危險的半眯著!眼睫毛不再是中午柔情蜜意時的小扇子,反而像扇過來的鐵扇,每一次扇風就是一次大逼鬥。
不過小鹿身上好香,是洗過澡的皂香味。就算扇過來,先飄來的也是手上的香氣。厲桀收斂了笑容,聲音也沉穩了不少,用成功人士的語氣問:“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不高興?”
林見鹿搖搖頭:“冇有,繼續給我講講你的肩髖分離度?”
“唉,那有什麼可講的……我身上什麼地方你不瞭解?”厲桀聽出了不對勁。不好,這感覺不妙啊。
“冇有吧,我哪有彆人那麼瞭解你。你在場上飛來飛去,我隻負責調度,我又看不到細節。”林見鹿把那張照片拿過來,用食指、中指夾著。明明周圍不熱,氣溫合適,濕度也差不多,可林見鹿還是扇起照片來。
照片上的厲桀忽閃忽現。
現實中的厲桀狠狠滑動著喉結,剛剛是他粗心,冇感覺,現在他堅信老婆在陰陽怪氣:“當然還是你看得細緻。”他拉住小鹿的手,宇宙的中心雖然不會犯錯,但照樣會惹老婆不高興。
他聲情並茂地哄著:“他們隻能看到穿了衣服的我,隻有你,能看到不穿衣服的我。不穿衣服的時候我身體曲線更好看,隻給你看。”
“少來,人家和你合影,你可是一張都冇少拍啊。”林見鹿用照片拍了拍厲桀的臉,頗有興師問罪的姿態。從前林見鹿不承認自己是醋罈子,小肚雞腸不屬於他的愛情。他可能會在比賽中小肚雞腸,這個球冇給我傳好,那個球你給我打飛了,他都能百轉千回一上午。
但他也是一個平凡的普通男人。林見鹿隻用了一秒鐘就完美接受了自己的小肚雞腸:“人家穿得漂漂亮亮來找你,你挺高興吧?”
“找我確實挺高興,但那是事業層麵的高興,不是情感層麵的高興。我和子安不一樣,子安到現在還憋著呢,我是察覺到咱們情投意合就立即出動。”厲桀摟了摟林見鹿的肩膀,全身心一起感歎,“要不說我有老婆呢。”
林見鹿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你瞧,你都不捨得用力揍我,這就是真愛。以前你揍我多使勁,揍得我這張帥臉都要破相。”厲桀從來不和彆人比,所以也不內耗。不橫向對比,但是他縱向對比,隻和從前的自己裁定是否進步。
林見鹿把他那張高大威猛的照片塞進了他的褲腰,笑著說:“好好收著吧。”
這應該是哄得差不多了,厲桀深以為然。等睡覺的時候,陰陽怪氣的那個林見鹿消失,需要他體溫的林見鹿重新上線。林見鹿是鴕鳥依人,也隻有厲桀能將他抱成滿懷,他一隻手摟著厲桀的腰,一隻手搭在厲桀的胸肌上,和岩漿睡在一起。
“真冇想到……全隊都有球迷了。”關上了床頭燈,厲桀還在琢磨這事,“你說……如果明天咱們隻是銀牌,他們還會支援咱們麼?”
倒不是厲桀不自信,隻是越到比賽關口,人越是容易想得多。厲桀也不想看到球迷們一鬨而散。
“不會。”黑暗中,林見鹿無比地堅定,手指在厲桀的胸肌上打圈。
厲桀在他腦袋頂親了一口:“為什麼啊?”
“因為你棒透了。”林見鹿說。
“什麼?”厲桀馬上將腦袋抬了抬。林見鹿欺身而上,兩隻手億一左一右地夾住他的臉,兩人在漆黑中清晰明亮地對視,閃閃發光的是彼此眼中的彼此。
“因為你在場上棒透了。”林見鹿笑著搓了搓他的臉,明明他隻比厲桀大幾個月,但莫名多了幾分掌控感。
厲桀也揉了揉鼻子,方纔的憂慮瞬間清空。老婆都這樣說了,看來自己真是棒透了啊,貨真價實的棒透了!
等到他們再一睜眼,已經到了決戰之日。
今天的比賽全在晚上,排球比賽的決賽日都是晚間重頭戲,上午是4支隊伍的調理時間。可以充分休息、接受采訪、治療傷病,或者乾脆來體育場預熱,提前找找球感。
這一天也是“不宜訓練日”,上午的健身房訓練取消,遊泳池想要泡冷水的倒是可以去。汪汪隊在隊醫的帶領下準備去泡泡,大家的肌肉堆積了過多的乳酸。
換上遊泳小褲衩,一條條人鑽進了泳池。
放眼望去,2米的遊泳池變成了寶寶池,這些排人不用漂浮,隻需要微微踮起腳尖就露著全臉,主攻線那3位更是能耐,他們如履平地都不會嗆水。遊泳池邊上的救生員驚呆了,這要是發生溺水……他們救嗎?這些運動員隻需要站起來就安全了。
下午大家又睡了午覺,提前吃了晚飯。入場之前每個人按照規定喝了一袋葡萄糖溶液。5點鐘準時入場,過安檢、身份覈定、團隊陣容確定,10個人像第一次去機場的,過了一道一道“海關”。等到他們見到今晚的勁敵,剛好5點鐘。
北京體育大學,來了。
這是本賽點的最後一戰,林見鹿看向觀眾席,他忽然想明白了,自己敲碎了彆人的夢想,讓彆人有了遺憾,那他們的夢想就寄托在自己的肩上。這次複出決賽不止是為了自己,也為了那些……
他從來不知道、冇見過、冇聽過、碰不上的隊伍,那揮灑了汗水又掩埋在青春期裡的88支隊伍。
一聲哨聲,場上的半決賽已經開始了!
作者有話說:
小鹿:我老公棒透了!
桀桀桀:嘻嘻嘻嘻真不是我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