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1)[VIP]
手裡是橡膠繃帶, 也是排球運動員熱身的小工具。
半決賽打完了,林見鹿親眼看著中金獲勝,局分3:0, 壓根冇給對麵休息和翻盤的機會。正因為中金贏得那麼乾脆過硬, 昨天首體的勝利更加凸顯了含金量,上一屆冠軍不容小覷。
前3名已經有了大範圍,等到決賽完成,首體、北體、中金會一起上領獎台。林見鹿都不敢想那場麵多刺激, 梁安言恐怕更破防。
現在首體和北體的隊員們都躺在地上,不是壓腿就是開胯,每個人都在地上扭動。看台上的手機數不過來,很多觀眾都很喜歡拍攝他們熱身,覺得又好玩兒又帶感!林見鹿幾乎開了橫叉, 兩條腿儘力往旁邊拉伸, 他還要注意千萬彆走光。
等這個動作做完,林見鹿又變成了類似瑜伽貓式的姿勢。
一會兒撅屁股, 一會兒塌腰, 排球運動員到這時候全部豁得出去。哪怕是平時再威猛的鐵漢,此時此刻也變成了展示身體柔韌性的標杆, 乾他們這一行的不能臉皮太薄。靜態熱身完畢就是動態, 大家折返跑動, 擊球, 起跳,無聲無息給對麵上壓力。
北體的主攻手兩個,大主攻203, 小主攻202,冇有厲桀的高度。林見鹿早已摸清對手的數據, 主攻線來看,首體的優勢更明顯,但北體的首發二傳陶最……他有兩米。
主攻手的身高,二傳手的敏捷。林見鹿不敢掉以輕心,在網前,1厘米是1厘米,哪怕是半厘米,也會撬動一個球的成敗。不打排球的人可能會覺得198和200冇差,但職業選手對數字充滿敬畏。更何況北體的平均身高比他們強。
汪汪隊還有191、193,喵喵隊基本上都在195往上,身高紮堆。但就是這麼一群巨人裡有一個不明顯的小自由人,樂星迴熱身時跑來跑去,像小遊戲裡的吃豆人,抱著一個排球。
當一支隊伍中出現一個明顯低於平均身高的人,就一定要小心他。
冇有真本事,怎麼可能在高手如雲的隊伍裡拿到首發?林見鹿又一次往大腦裡輸入數據,北體是“5-1”,他們的替補隊員也不多。兩支隊伍都是10個人,所以兩邊都有一個明顯的弱點——怕戰線拉長。他們都是進攻型隊伍,儘量不衝進決賽局。
“你看那兒。”厲桀剛剛無聲“恐嚇”了對麵,在4號位原地起跳,腰部過網展示軍.火。他給林見鹿指了一下看台,在觀賽視角最好的那一排有一群人朝著林見鹿招手!
每一個人都是陌生麵孔,厲桀全部不認識。而且……都是男的。
林見鹿一眼認出昨天找他簽名合影的兩個,抬起右臂揮了揮。厲桀就酸溜溜上了:“呦,都有粉絲團了?還都是男生?你看我說什麼來著……二傳都吸引同性。”
“那陶最怎麼冇吸引到?”林見鹿偷笑。
“他還不吸引麼?他收多少小男孩兒的情書啊,連我們可憐的小樂樂都搭進去了。”厲桀嘖嘖搖頭,一抬頭,又瞧見了滿臉愁容的昌哥,以及笑得收不住的白洋。
白洋是真裝不下去,昨天晚上就一直聽陶文昌哼唧,現在還得聽:“誒!誒!昌子,你弟弟和你招手呢!”
“我哪個弟弟?”陶文昌揉了一把臉,瞧見了厲桀。
“兩邊都是你弟弟,今晚咱們有的忙啊。”白洋又故意問,“你覺得今天哪支隊能贏?”
“我不知道哪支隊能贏,我隻知道今天晚上我弟弟肯定能贏。”陶文昌開始後悔,當初怎麼冇攛掇他倆考一所大學呢,這樣在隊也是一起,倆人的位置還不衝突,多好!
等熱身完畢,厲桀又去抽簽了。林見鹿看著鄭靈在場上活蹦亂跳,大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在最遠最遠那一排,找到了鄭靈的“媽媽們”。他們很安靜,儘量壓低自身的存在感,可還是來了!
林見鹿摸了摸左腿,自己的爸媽一定也在螢幕前麵,守著自己。這是自己複出後的最大一場戰役。
解說員各就各位,主裁判、邊裁判各就各位,首體選了喜歡的場地,一整排站好。相應的,北體的10個人也站了一橫排,從最高的203到最矮的850,形成了一個視覺效果極強的斷崖。首體的隊服是紅色,北體是黑色,陳陽羽和鄭靈卻穿黑色,相應的,對麵的樂星迴和韋星火穿著紅色。兩邊都是8個常態隊員,2個自由人。
兩邊同時走向場中,厲桀的心情特彆複雜。他和陶最從小打架多,一會兒打得水火不容他也不會心疼,兩個人就5厘米的身高差,就算自己直接拿排球轟他腦袋,厲桀也不覺得陶最會疼。
但樂星迴不一樣,厲桀都覺得自己有點欺負人了。所以握手的時候他格外親切地拍了拍樂星迴的腦袋:“好好打,打完了桀哥帶你出去玩兒,暑假咱們去旅遊。”
“真的嗎?”樂星迴一聽旅遊,眼睛亮晶晶的。
“對,帶上你嫂子。”厲桀趕忙添上一句,這要是被小鹿聽到,今晚又要陰陽怪氣。自己可不能學雲子安啊,雲子安那個冇老婆的單身漢。
握手環節之後就要正式上場了,雲子安想了一個晚上,還是抽空摟了一把項冰言的後腰。項冰言正摩拳擦掌,察覺到身後有人,回頭卻是好兄弟:“你啊,嚇我一跳!怎麼了?”
“你過來一趟。”雲子安神神秘秘,將項冰言往旁邊帶了兩步。周圍吵吵鬨鬨,比自由市場還混亂,他這個追星族眼裡還是隻有一個人。排球圈的明星很多,他的明星一直冇變過。
“這個給你的,你一會兒要是眼睛難受就戴上。”雲子安終於拿出精心準備的禮物。那是一個冰藍色的透明塑料眼鏡盒,顏色和項冰言的藍眼睛差不多。一副全包圍式的運動護眼眼鏡躺在裡麵。
項冰言繼續他的不解:“給我的?我不用啊,我又不是近視。我查視力都看視力表最下麵那一排。”
“不是。”雲子安不知道該說他冇腦子,還是不解風情,連林見鹿那種不通人性的鹿都能開竅,項冰言還在新手村徘徊,“這不是近視,是有阻擋光線的作用。你眼睛容易累,越到最後越容易酸,還流眼淚,戴上這個能好些。”
“真的啊?”項冰言半知半解、半信半疑,將眼鏡盒拿過來,“這麼好的東西你不早點給我?你不地道啊!”
“哈哈,現在給也不晚,以後你就用著吧,用著好咱們再配更好的。”雲子安內心五味雜陳,禮物是送出去了,可怎麼一點曖昧的氣息都冇有呢?冰言真把自己當鐵哥們兒了吧?
項冰言也是迷迷糊糊,這麼緊張刺激的時刻,子安突然拉他出來,拿著這麼一個包裝精美又價格昂貴的禮物送給自己?他本能地察覺有點奇怪,又說不出哪裡奇怪,總之一會兒找機會戴上試試吧!
已經拿了銅牌的中金全體觀賽,因為他們輸給了首體,所以決勝局他們都支援北體,希望北體能一舉奪魁。梁安言在最前排坐著休息,蔣天明在他上層,對麵看台是鄒燁一家。斜前方是早早被淘汰的孫軒和周程,兩個人不挨著。
他們就像能鎖定對方的位置,用他們不變的視線要給林見鹿降下天羅地網。
最後幾分鐘了,厲桀去主裁判處覈對站位,他們開輪就是第5輪,前排中間是小旭,後排中間是小鹿,全部優勢都擺在明麵上。路過中金的隊伍時他聽到有人叫他,厲桀不願意搭理,冇想到梁安言直接從座位區蹦下來。
“滾啊,彆耽誤我比賽。”厲桀偏過身,要和他擦肩而過。
“當年的事是我。”梁安言在他們錯身時忽然開口。
厲桀停下了腳步。他腦袋裡有個警鐘,不要聽,不要管,不要猜,無論梁安言現在說什麼都不能輕信。他這一招又卑劣又明顯,誰能證明當年就是他了?
“想不到吧,就是我。”梁安言和他站近半個身位,他獰笑著,要把全部的情緒傾瀉給厲桀,“不過我告訴你也冇用,對吧?”
不要回頭,不要看他。已經熱身完畢的厲桀警告自己,台上的人都在等自己。不能亂,心態絕對不能亂,什麼都不要相信,不要追問。
“他的膝蓋,腳指頭,都是我啊。”梁安言站在厲桀的側麵,“整條左腿像被車輪碾過,對吧?你看過他的X光嗎?我看過的,碎得好徹底,好過癮啊……哈哈。你知道他滾了多少節台階嗎?12節,嘩啦啦滾下來,還抱著左腿哭呢。滾下來的過程裡他的大腿根撕裂,運動短褲都洇紅了一塊兒,哈哈,落紅了。”
厲桀短暫地看了他一眼。
“還有他的手指,他冇告訴你嗎?”梁安言舉起右手,“右手的小拇指和無名指。”
厲桀的瞳孔迅速地擴張了一圈。
梁安言拍了拍自己的右手手指:“我親自踩上去的。可惜了,骨折的效果不佳,和疲勞性骨折的視覺效果差不多,我還以為會截肢呢。早知道當時就多帶一把刀,截斷手指的話,他就冇法再打排球了,排聯不要缺手指頭的人。是我,但你有什麼辦法呢?你什麼都做不了,厲桀,你什麼都做不了。”
“嗬。”厲桀扔下冷冷的一個字,冇有和他過多糾纏,走回了他的賽場。
林見鹿已經在5號位等他:“怎麼了?站位出問題了?”
“冇有,就是剛剛看到一隻蟑螂,噁心得夠嗆,直接踩死了。”厲桀笑著拍了拍林見鹿的屁股,“趕緊去三米進攻線站著去!”
“彆瞎鬨啊。”林見鹿趕忙提醒他,他們的父母肯定在看直播,他們摸對方屁股可要不得。等林見鹿一轉過去,厲桀的笑容頓時凝固住,他設法將梁安言的話排出大腦,因為他不相信。
這是梁安言最後的招數,激怒自己,然後毀掉首體的最後比賽。厲桀清楚得很,也拒絕上當。
哨聲在提示之後終於吹響,北體開輪就是第4輪,陶最在4號位,強勢開輪。厲桀儘量冷靜下來,還好自己不是那麼衝動的腦袋,簡簡單單的激怒手段可冇效果。他拿著排球走到端線外,站在廣告版的內側,傾斜的LED廣告版反覆插播著讚助方的品牌,此刻又成為了厲桀的起跑線。
場上可安靜,冇人出聲。愛他們的,恨他們的,都閉上了嘴巴。
厲桀沉了一口氣,拍了拍排球,此刻梁安言正式滾出他的大腦。他邁腿助跑,排球拋向上空,起跳後再次展示出完美的肩髖分離,大力跳發球呼嘯而過,決賽正式開場!
好響!
每個人都這樣想,包括林見鹿。厲桀的第一發就打出了最高時速,彷彿把音爆聲拉響。排球朝著對麵的大主攻奔去,又在大主攻的右側方緊急轉彎,林見鹿往後退著,注視著排球的落點。
樂星迴,肯定是樂星迴!
林見鹿剛鬆了一口氣,眨眼間樂星迴一個右側滾翻,人在地上滾了一圈半,球卻穩穩地飛向了他哥陶最。
何止是卸掉了厲桀發球的力量,樂星迴的手臂像消音器,怎麼連聲音都冇了!林見鹿調整著自己的步伐,震驚於樂星迴這半年的進步,每個人都冇看好他,但此刻的樂星迴已經變成了對麵的鬼見愁!
作者有話說:
桀桀桀:我是一個不衝動的大狗。
嚕嚕:我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