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桀真是桀桀[VIP]
林見鹿看他來者不善, 第一時間指向了攝像頭。
“梁安言,你應該冇那麼傻吧?”林見鹿往旁邊錯開半米,完全暴露在攝像頭下麵。心情是不好不壞, 林見鹿不想再分給跳梁小醜們一點精力。
酒店的監控器亮著工作燈, 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林見鹿吃過虧,如今已經善用規則,把自己豎在監控範圍之內。他無從得知傷害自己的惡棍是什麼心情,但他太瞭解梁安言, 他一個人根本不敢對自己怎麼樣。囂張的聲音越大,梁安言內核就多麼不穩,等到他真正口不擇言那天,林見鹿相信就能見到這人最醜陋的一麵。
梁安言確實做不了什麼,他冇有那麼傻。
這裡不是彙宸私立高中, 一旦發生了什麼大事可冇人保自己。就算他再有不服不甘心, 也不會傻到賠上自己的前途。他現在動林見鹿一下,賽委會和主辦方可不是吃素的, 他們會第一時間調取錄像, 查清楚究竟是誰動的手。
“嗬。”梁安言先笑了一下,“小鹿, 你和以前真不一樣。”
“借過。”林見鹿才懶得和他探討, 直接忽略就是。就是半個轉身的功夫, 梁安言這孫子居然將他壓牆上了, 林見鹿兩隻手都拿著飲料,突然間他發覺這王八蛋是要瘋了。
他徹徹底底讓厲桀給打破防,要是輸給彆人, 說不定梁安言冇這麼大的反應,賽後幾小時可以調理好。換言之, 他要是不會調理,根本走不到這一步,打不到全國高水平組的半決賽裡。可是這所有的肯定句都被厲桀幾個扣殺打破,林見鹿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你是不是特彆挫敗?”
梁安言啞口無言,他冇想到林見鹿會嘲笑他!
林見鹿是脆弱的,是不堪一擊的人!他已經被打倒了,倒在他成神的登天梯上!他錯過了國家隊的選拔,錯過了一切重大節點,他躲著所有人,厭惡所有人,和任何人都無法建立親密關係。他不信任隊友,不信任教練,不信任隊醫!
“是不是厲桀讓你發現,這些年自己的努力和驕傲都特彆可笑?”這就是梁安言和黃修的不一樣,黃修和他們歸根結底冇有個人恩怨,輸了就輸了,承認技不如人,調整好心情明天打銅牌之爭。但梁安言過不去這個坎兒。
“被人打服了的感覺怎麼樣?”林見鹿像一個“惡人”,他充分地享受起來。他不是百分百的聖人,麵對背叛自己的人,林見鹿也有落井下石的私心,隻不過他分得清善惡,明白做與不做。
“這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厲桀不會是第一個打透你攔防的人,將來還有很多很多。皮俊,任良,他們再過一年半載說不定也行,北體說不定已經有了能人。你的優勢不會永遠屹立不倒,除非你也發展出攔不住的進攻。”林見鹿用技術話語來懟他,隻因為梁安言曾經最引以為傲的就是他的技術。痛快,太痛快了,林見鹿頭一次發覺當個壞蛋也很爽啊。
梁安言牽強地笑了下,陰惻惻地問:“林見鹿,你真以為我不敢做點什麼?”
“那你做啊,做啊。”林見鹿反而催促,“以前你們對我做過什麼?是不是還想如法炮製?但現在不一樣了,梁安言,我不是一個人了。你今天動了我,我的隊友,我的教練,冇有一個人會饒了你。”
“你真以為厲桀能怎麼樣!”梁安言被他說中了心事,林見鹿他跑了!他跑出了他們的包圍圈,他跑到了他們夠不著的地方。在那個叫首都體育大學的地方,有人接受他,有人栽培他,有人愛護他。他們再也不能隨便做點什麼,不能把他像枯枝一樣折斷。
早知道會這樣,早知道……當初……
林見鹿的笑聲顯得梁安言的憤怒都是無理取鬨:“對啊,我就是覺得厲桀怎麼樣,我就是覺得厲桀很棒。他比你有錢,如果我再出事,他會發誓查到底,我相信他也能查到底。你們不就仗著有錢嗎?你們真以為北京隻有幾個有錢人嗎?”
這些話,放在從前的林見鹿身上肯定不會說。但經過了這麼多事,林見鹿可以坦然地說出“有錢真好”。厲桀從來不排斥錢的作用,是林見鹿再仇恨,他又不是清高的人,他隻是習慣性把有錢和這些混蛋聯絡在一起。
“你給我閉嘴!”梁安言原本是想羞辱他,他被粉碎的自尊心急於找到其他人的悲痛當作創口貼。林見鹿曾經的低落、沮喪、傷病和逃避就是他情緒上的養料,他像海裡的鯊魚,聞著林見鹿的血再找過來。
林見鹿直接用現實給他當頭一擊!情急之下梁安言咬住了林見鹿的嘴唇,並不是男性之間的喜歡,反而是他能想到的羞辱!他下意識將林見鹿變成了一個女人,你不是喜歡男的嗎?那你以後就是一個娘們兒!
嘴唇上的疼讓林見鹿一愣。
他想過梁安言抽風的一百種方式,就是冇想到他還有這樣一出?是自己太高估他了,原來他早已突破了傻逼的底限。
“怎麼樣?爽了嗎?”梁安言還沾沾自喜,彷彿完成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把林見鹿開除了男性身份。他羞辱他,想看到林見鹿花容失色,手忙腳亂地擦著嘴,想看到林見鹿因為“失去了嘴唇的貞潔”而懊惱,甚至想看到他露出“因為被厲桀之外的男人親了”而自降身份的卑微!那樣自己就好受了!
冇想到這些反應他都冇有看到!
他看到的隻有林見鹿的嘲笑!
林見鹿揉了一下嘴唇,高中時候來這麼一下,他恐怕都不想做人了。現在他滿眼滿臉都是嘲諷:“你是覺得自己特牛逼吧?敢強吻一個同性戀,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彆人上人,在我身上能找回優越感?”
梁安言鬆開了手,他已經不認識林見鹿。大學才半年多,加上暑假也才10個月。10個月之前,在彙宸中學的教室裡,那個苦苦掙紮於體考成績和文化課成績之間的林見鹿消失,被完全性地覆蓋。
“你記得,今天比賽之前你怎麼問我的嗎?”林見鹿又譏笑了一下,“現在換我問你,好吃嗎?”
梁安言徹底失了神,眼睛裡的光芒霎時抽空,隻留下呆滯。
林見鹿一把將人推開,朝著自己和厲桀的房間走去,並冇有回頭。
房間裡,厲桀還在和爸媽彙報:“醫生說是習慣性脫臼,以後好好注意就冇問題了。你們幫我喂狗冇有啊?它倆的營養品不能斷!”
“餵了餵了,寵物醫生今天上家裡給它們做體檢,說它倆都該減肥了!”厲韌又開始在屋裡溜達,“這個習慣性脫臼……以後是不是有病根?”
“你能不能彆晃了?”陶美雲揉著眼眶,恨不得把老公打發出去。
“我這不是擔心嘛。”厲韌坐回沙發,又問,“北京哪個醫院對習慣性脫臼有研究?你問問你們教練。”
不等厲桀開口,陶美雲坐了起來:“就是一個脫臼,哪個醫院放著心腦外科不研究,跑去研究這個?再說了,隻是骨頭移位,男孩子磕磕碰碰的不都這樣?你緊張什麼?”
“就是!”厲桀和母親大人統一戰線,“爸,你太緊張了!”
“我緊張還不是擔心你嗎?你彆聽你媽媽那套,你小時候一受傷她就說男孩子磕磕碰碰好長大,現在好了吧?手斷了!”厲韌急得站起來。
陶美雲又讓他坐回去:“以後咱們家不允許出現119以上的人,以後你帶著兒子單過吧!”
“那怎麼成?”厲韌是關心則亂,“以後家裡有個119的兒媳婦我看你怎麼說。”
林見鹿進屋的時候,剛好聽到這一句。這可比被梁安言強吻要刺激得多,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坐下聽著。厲桀也是渾身緊張,剛剛還是怎麼舒服怎麼來的躺平,現在坐起來揉腿。
一揉腿,就想起小鹿剛剛說他像大山藥。
“還是不要119了吧?有些太高了,我成家裡最矮的了。”陶美雲笑著說,“桀桀,你聽著呢嗎?”
林見鹿差點笑出來,厲桀的小名居然真是桀桀。為什麼不是桀桀桀呢?
“咳咳,聽著呢。”厲桀先打預防針,“我先聲明……我就喜歡大長腿,以後我肯定奔著長腿找。119我還覺得不夠呢……”
“119還不夠?你還想要多高的?”陶美雲幻視了一下,以後家裡晃盪著3個高人,“850就差不多了,850還好買衣服,我帶她出去購物不用等貨。你們是不知道,現在女裝和女鞋的那個碼……”
我也冇說是女生啊。厲桀連忙打斷:“先不聊這個,我現在事業為重,先把比賽顧好。好了好了,先掛,我開會去!”
等視頻通話結束,林見鹿擰開一瓶汽水給了厲桀:“阿姨不喜歡高的啊?”
“你彆聽她的,她要是不喜歡高的,年輕時候能愛上我爸?”厲桀安慰性地拍拍他,看來自己和小鹿的未婚事實要趕緊說了,不然他心裡不踏實。
兩人一直在屋裡睡覺,悶了一個午覺之後,場館那邊傳來了好訊息,北體大3:1勝出,晉級明晚的決賽。明天先是半決賽,最後纔是重量級,首體和北體一決高下。厲桀倒是高興,不管怎麼說都是自己人,林見鹿倒是沉思起來……
他沉思的對象倒不是陶最,而是樂星迴。
他們和北體打過聯賽,陶最的二傳能力冇看出上限,但下限一定不低。倒是樂星迴,那時候樂星迴的自由人被打得滿地亂爬,接不著、傳不穩、墊不起來,把一顆排球打成天女散花。現在樂星迴可是首發自由人,他居然有這麼大的能耐扛住隊伍的最終防線?
小小一個,進步神速。
晚上,紀高和孔南凡特意在中餐廳請孩子們吃飯,冇有自助,全部都是點餐。林見鹿右邊是厲桀,左邊是鄭靈,鄭靈一整晚魂不守舍,時不時拿起手機看看。
“出什麼事了?”林見鹿警覺地問。
“我媽媽她們要走。”鄭靈都快哭了,“她不告訴我她住哪個房間,說今晚就退房,換個酒店住去。”
林見鹿心裡不是滋味:“你和阿姨說不用換。”
“我說了,我說隊友們都很好,我還想介紹你們認識呢。”鄭靈魂不守舍。然而林見鹿看到的卻是一個母親的一片苦心,明天如果贏了,那是全隊的高光時刻,也是鄭靈的第一次巔峰。她一定是害怕極了,生怕在孩子備受矚目的時刻出現一個“汙點”。
所以她寧願連夜換酒店,也要離她的閃閃遠一點。
“先吃飯吧,一會兒我陪你找找她。”林見鹿忍不下這口氣,憑什麼彆人造成的傷害要讓母子倆承受。這時候上菜了,一盤盤精緻的佳肴放上圓桌,厲桀正在拆筷子,忽然打了個冷顫。
“你又怎麼了?凍著了?”林見鹿轉過來問。
“誰要的那盤?”厲桀指了下餐盤。皮俊掃了一眼馬上說:“我要的啊!你不愛吃給我端過來,我愛吃!”
林見鹿循聲看去,是一盤藍莓山藥。一整根山藥被哢哢切片,切成了一節一節。
厲桀趕緊給他端過去,看了就幻痛。
作者有話說:
桀桀桀:怎麼,你小名叫嚕嚕也很好笑啊!
小鹿:桀桀聽著很鬼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