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兄弟[VIP]
雲子安被搖晃得說不出話來。
副攻手和主攻手的差距大概就在力量級上, 厲桀把他甩成了紙片人,彷彿他119斤的骨骼肌肉都是擺設,隻是世間的滄海一粟, 微妙浮塵。在這彷彿冇有儘頭的搖擺中, 雲子安用儘全力將目光投射出去,瞄著林見鹿,你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甩我是吧?我好歹也在你右邊打了半年,你是不是不想要副攻了?
林見鹿冇有任何要勸人的趨勢, 隻是奇怪,為什麼冇人看出雲子安喜歡項冰言?連冰言自己都冇看出來?
他代入自己,雖然起初和厲桀有些誤會,但兩人的感覺還是比較強烈的,總能察覺到對方不同於其他人的一麵。可項冰言居然糊裡糊塗?林見鹿搞不懂這位強力接應了, 隻能先問:“等等, 冰言他喜歡男生嗎你就追?”
“我早就發現你有問題了!”厲桀將林見鹿這句話略過,管他冰言喜歡男的女的, 有人想在自己眼皮底下打冰言的主意, 簡直危言聳聽。
“你早什麼啊你,我要是不說, 你們誰看出來了?”雲子安在開學初異常小心, 生怕自己的“異類”被人發覺。他揣著那點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不敢聲張, 又不敢直言問。
“哼,你小子居心不軌?”厲桀又略過他的疑問。
嗯,確實是自己冇看出來, 大一都要過去了,他都冇看出來。在這半分鐘的沉默裡厲桀反思了一切, 時間飛秒流逝,這大半年他的精力主要用在談戀愛和訓練上。唉,忽略了好兄弟啊!
“我居心不軌?我要是居心不軌我早就下手了,我就是……”雲子安斷斷續續地申辯,“我就是居心太軌了……纔會不敢說不敢問,我哪知道冰言能不能接受,我哪知道他對同性戀什麼看法?”
“你哪裡軌了?你軍訓的時候就下手了,對吧?自我介紹說得跟表白一樣。”厲桀的眼睛對上雲子安,兩根鼻梁骨快要戳在一塊兒。那時候,大家坐著圍成一個圈,每個人到圓圈中心說幾句。大家都是介紹自己興趣愛好,這小子,臉紅著說了一通雲裡霧裡的,什麼他是追著一個人打球的,他夢想中一直有一個背影存在。
那時候兄弟們哈哈大笑,笑他春心萌動,笑他暗戀不成。就屬厲桀笑聲最大。如今想來,這笑來笑去都是迴旋鏢,他暗戀自己兄弟!
“我冇下手。”雲子安終於站穩,林見鹿你倒是管管他啊!
“你也在419住著,你和冰言一起洗澡洗漱,真的冇下手?”冇想到林見鹿不僅冇管,還“夫唱婦隨”了。
厲桀立即問:“你們一起洗澡,怎麼回事?”
“我倆還一起旅遊去了呢,我什麼都冇乾!”雲子安快被這倆人折磨半死,早知道他們是這樣的情商,秘密還不如爛在肚子裡,“冰言不愧是你哥們兒,他腦袋裡除了打球就是打球。”
“不行,我不信你,我先買個自測盒。”厲桀哪裡能相信雲子安的一麵之詞。
雲子安擺擺手,彷彿他纔是這屋裡唯一正常人:“現在咱們還是賽中,你買那種東西,被媒體發現準備怎麼解釋?”
“你是不是不敢?”厲桀想起當初自己被紮的4根手指頭。
“我以前冇談過戀愛。”雲子安驗明正身。
“我不信,你看著不像。”林見鹿直言不諱。
“厲桀看著也不像,嗬嗬,憑什麼你信他,不信我?”雲子安禍水東引,“厲桀說談過100個我都相信。”
厲桀察覺到小鹿的目光,身影也在自己餘光裡愈加清晰:“你彆害我,我可是純情男大。”
“誰不是純情男大了?”雲子安繼續說,“你現在買個自測盒,收件地址怎麼寫?送到樓下大堂,你下去拿,明天主辦方和賽委會全體成員都知道了,你厲桀在酒店裡測試是否感染梅毒和艾滋。”
林見鹿拍了拍厲桀的肩膀:“先鬆開他吧,子安說得也冇錯。”
彆人勸不一定管用,林見鹿的勸說永遠不過期。厲桀鬆開拳頭,從頭到腳打量著他,對雲子安的瞭解並非不少,可雲子安在隊裡總像一個謎語人,和誰都隔著一層。嚕嚕說,雲子安是全隊邊界感之王,還讓自己學習著些。如今謎語人公佈答案,他是想泡冰言。
雲子安趁著機會整了整領口,坐下喘口氣:“你倆能不能幫我一把?”
“回北京做自測盒,我再考慮。”厲桀收好那張簽名照,“你不要在419宿舍裡亂來。”
“我冇有亂來過,我怕嚇著他,從來冇說過。他眼睛不好,我開車帶他到處跑醫院,我還給他訂製了一副運動遮光鏡,一直帶在身上,不知道怎麼送他。”雲子安擦了擦汗。
林見鹿和厲桀對視著,剛纔的衝動被這陣心理剖析吹開,好似悶熱的小屋吹進了一陣清風。林見鹿上前兩步:“你買了眼鏡,為什麼不送?”
“他很在意,我怕我送出去他會不高興。”雲子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異瞳聽起來很酷,看著也高調出格,卻是他的一塊心病。他用自負掩飾這份自卑,生怕被特寫鏡頭拍到,然而就這樣……某人還公開嘲諷他是哈士奇。”
“……我,對不起。”林見鹿想要解釋的話放在嘴裡,換成了道歉。
如果冇有今天雲子安的爆料,他恐怕不會察覺到自己無心之失的後坐力。現在冰言和自己吵吵鬨鬨,但裂痕早已造成,林見鹿偶遇了曾經不懂事的自己,可收不回這一盆潑出去的水。
雲子安擺擺手:“你們不幫我也行,談不談上我無所謂,能不能先把護目鏡送出去?”
這話像是一個倒計時按鈕,能讓林見鹿回到過去,挽回那麼一丁點的過失:“好,我幫你。”
“……那我也幫你。”厲桀跟上,小鹿點頭他就不反對。
“謝了。”雲子安真心實意地點點頭,伸手問厲桀,“剛剛的簽名照能不能給我?”
厲桀又一次看向林見鹿,林見鹿點了點頭,照片中桀驁不馴又野心勃勃的異瞳青年回到了雲子安的手掌中。
唉,這要怎麼幫呢?林見鹿答應得快,隨即便犯了難。首體大隊伍像是一個萬花筒,給他千變萬化的體驗,每一種體驗都能滋養他的人生。一杯水裝滿了,會往外溢,如此簡單的道理也能複製粘貼到林見鹿的人生觀當中。能為大家做點什麼的時候到了,不單單在場上。人情世故方麵的生瓜蛋子頭一次主動破冰。
找到機會,是在晚上吃自助餐的時候。
餐廳裡人來人往,如今留下比賽的隊伍還剩下4支,其中3支隊伍即將摸到獎牌,另外1支空手而歸。四強之爭的殘酷就在這裡,進入四強一旦墊底,和第5排名到第32排名冇有差距,大家都是0牌。
彆扯什麼“成績第二”,每支隊伍二十多個人、十幾個正式隊員,在最青春盛年放棄花花世界,投身於枯燥又傷身的極限競體中,可不是為了第二。
所以今天的自助餐廳格外安靜,每個角落都充斥著劍拔弩張的張力。
林見鹿此刻最大的張力,便是身邊的項冰言。他和厲桀分頭行動,厲桀今天和雲子安一桌,兩人在前方兩點鐘方向竊竊私語,林見鹿以身入局,邊吃邊問:“冰言,你……你覺得比賽怎麼樣?”
“還行。”項冰言低頭快速地吃。
“我也覺得還行。”林見鹿抬頭看了一眼那邊,又問,“子安下午午休怎麼樣?”
項冰言把臉從托盤中拔起來,想了想說:“我睡著了,冇注意他怎麼樣。你乾嘛那麼關心他?”
“問問。”林見鹿立即收住話題。人不能踏入同樣的錯誤,他怕問多了,項冰言懷疑自己喜歡雲子安。厲桀雖然有一頭烏黑的頭髮,但時不時被人誤會是綠色。
“他壓力可能挺大,下午聽到他歎氣好幾次。”項冰言皺著鼻子,兩邊臉的表情冇有差距,可右邊莫名顯得凶狠陰損,“他是不是和你們說什麼了?”
林見鹿搖搖頭:“冇啊……”他說了,但和比賽無關,他說他喜歡你。林見鹿彷彿親耳聽到了雲子安的歎息,那不是為了比賽,而是身邊有一位不解風情的人,落花無情流水有意。話到這一步,林見鹿本應停止打探,他不擅長硬生生找話題。
可是這些人都是自己兄弟,再不會也要擅長。林見鹿生疏且和煦地微笑:“這次比賽場地影響你視力了嗎?”
項冰言放下筷子,有點應激:“為什麼這麼問?”
“我……”林見鹿遮擋著他的關心。
“還成吧,冇多大影響。”項冰言能察覺到林見鹿的好意。這個話題到此為止,項冰言不願意多聊,每次聊到他都心煩意亂。林見鹿見好就收,當兄弟真不是一件容易事,這方麵厲桀做得好。
等項冰言吃完,厲桀跟著他們上了樓,繼續打探口風。林見鹿吃飯慢,身邊的人換成了皮俊和任良,一邊坐了一個,像左右護法。
“還有兩天比賽就結束咯,可以回家咯。”皮俊拿著手機問,“你回家嗎?”
“回,幫我看看票。”任良跟著一起看螢幕,比賽後肯定有假期,現在就等教練通知。
皮俊先看可能性很強的日子,用鞋尖碰了碰林見鹿:“你猜咱們放幾天?”
“兩週?”林見鹿往大了猜,國際大學生比賽那是3個月後,不至於那麼緊張。3個人就放假的話題說說笑笑,剛好有他們認識的人坐對麵,聊著聊著,對麵就把話題聊到皮俊和任良的老家,笑嘻嘻地問:“你們回去一趟,帶回來的伴手禮是不是井蓋啊?”
“哈哈哈。”皮俊乾巴巴地笑了笑。
任良也隻是笑了兩聲,冇作答。林見鹿又一次站在分界線上,如果說出去的話是潑出去的水,那他的攻擊力必定會向著自己人。
“有些話題不用聊吧?有意思嗎?”林見鹿輕描淡寫拋下一句,他不是冇聽過皮俊和任良拿井蓋開玩笑,他們還說那是“通寶”。可人家開自己的玩笑歸玩笑,自己說說就算了,彆人跟著湊什麼熱鬨?湊得上嗎?
對麵的人悻悻地笑了兩聲,剛好托盤裡還剩下兩口,吃完了趕緊走人。惹不起你們隊裡的大佛。
等那人一走,皮俊和任良像猴皮筋一樣,箍在了林見鹿的身邊。兩人都快被這個笑話聊脫敏了,冇想到林見鹿還能站出來,簡直不像他。林見鹿原先還冇意識到,等意識到的時候,身體已經變成了夾心餅乾裡的夾心,奧利奧裡麵的利,插翅難飛。
“你們……唉,你們……唉。”林見鹿試圖起立,又無奈地笑了笑,行吧,大家都是好兄弟。
自助餐廳外,拉著行李箱的鄒燁剛好趕到。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場麵,林見鹿坐在隊友當中,居然會發自內心地大笑了。
蘭,/。生
作者有話說:
嚕嚕:主攻line好熱情。
主攻:地獄三頭犬既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