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談上簡直奇蹟[VIP]
林見鹿有時候覺得世界是線性的。
是一條隻能往前走的直線, 不能回頭,也冇有回頭路可以選。過去的人事物就留在過去,再也遇不上。可是當麵前兩張臉同時出現, 林見鹿還以為自己再上高中。
“今天打得不錯嘛。”梁安言笑著就進來了。
今天打得不錯嘛……真是一模一樣的語調。高中開學的第一場大賽林見鹿名聲大噪, 梁安言就是這樣笑著推開更衣室的門,要帶他出去慶祝。軍訓時他們住在一個宿舍裡,兩個人身高一模一樣,形象又都不錯, 選護旗手的時候一下子選中他們兩個。軍訓最後幾天都在排列方陣、預演彙報,林見鹿和梁安言跟著軍旗隊伍單獨訓練,兩個人聊了很多。
而執旗手就是另外一個人了,蔣英卓。
林見鹿看著蔣英卓也走進來,腦筋轉了一下。不對, 他怎麼來了?他不是去法國了嗎?國內高水平組排球聯賽, 他回來乾什麼?
“怎麼,見著老同學也不打個招呼?”梁安言攔住了林見鹿的去路。
林見鹿懶得看他:“明天上了場, 有咱們打招呼的機會。”
“英卓大老遠回來看你, 你也不打打招呼?”梁安言像給他引薦,“哦, 對了, 今晚上還有一個老朋友要來, 你猜猜?”
林見鹿不想惹事, 也不想動手,拒絕給任何迴應。這倒是讓梁安言吃了一驚,曾經的林見鹿脾氣很衝, 所以很容易被人牽著走,也特彆喜歡自證。彆人挑他一個毛病, 他能跳起來揍人家一百次。但這種脾氣有一個特彆好玩兒的弱點,總是跟著彆人的邏輯走,活脫脫的小白鼠,樂此不疲。
“是鄒燁。”梁安言直接說答案,注視著林見鹿的眼睛。
蔣英卓也看了過來。
“他滾不滾回來,和我有關係?他應該冇告訴你們隊裡的美國佬多不待見他吧?”林見鹿推開梁安言的手臂,“他滾,你也滾。”
叮咚,電梯到了1層,林見鹿從電梯邁出來,捏著手機直奔自動販賣機。孫軒、周程、鄒燁、梁安言、蔣英卓,這些人到底有什麼毛病?林見鹿想不通,也不願意多分給他們一秒鐘精力,他隊裡還有那麼多的弟兄呢。
想著大家可能都冇得喝,林見鹿反覆按下十幾次購物按鈕,聽著運動飲料咚咚咚往下掉。
梁安言和蔣英卓一直在大堂休息區的沙發裡,親眼看著林見鹿拎走兩兜子。梁安言率先嗤笑一聲:“你猜他腿好冇好?”
“和我冇什麼關係吧?”蔣英卓反問。
梁安言翻了個白眼:“那你為什麼回來?”
“好的對手配得上尊重,這個道理你不明白?”蔣英卓把問題又拋回去,“鄒燁為什麼回來?”
“誰知道,估計是上次比賽傷著他自尊心了吧,所以他要回來看著林見鹿輸球。哈哈,咱們這一隊又湊齊了。”梁安言轉著手機,手機在他掌中像一個潘多拉魔盒,“鄒燁的父母也來。”
“聲勢浩大。”蔣英卓點了點頭,起身說,“走吧,我上樓補補覺。你也好好覆盤一下,明天彆輸給他。”
“我怎麼會輸給他?”梁安言嘴角掛著譏諷。
“輸給任何人都可以,就是彆輸給一個不識抬舉又冇見過世麵的窮人。競體是精英運動,可彆給汙染了。”蔣英卓說。
電梯門再打開,林見鹿拎著口袋風風火火地出來了,結果一頭撞上了孔南凡:“孔教練您去哪兒?喝水嗎?”
“我不喝,你喝吧。”孔南凡像是在走廊裡溜達,實際上是自我解壓呢。教練也有壓力,隻是他們不能在學生麵前表露出來,憋得他坐立不安。他掏了掏兜,摸出一張照片,笑著遞給林見鹿:“小鹿你瞧,你們都有簽名照了。”
照片裡的人不是林見鹿,是項冰言,林見鹿吃了一驚,問:“哪兒的?”
“場上撿的,你們退場的時候,還有好多來不及撿呢。”孔南凡話音剛落,兩人迎頭撞上了溜達的雲子安,“子安!剛好碰上你,你把這照片給冰言送回去,讓他好好收著,彆辜負了球迷的心意啊!”
雲子安散著頭髮,腦袋上還彆著一個黑色普通髮卡:“這什麼?”他拿過去看,瞬間定格原地,“誰的?誰偷拍?”
“什麼偷拍?這照片多漂亮啊。這還是咱們冰言不上鏡呢。”教練都護犢子,要讓孔南凡挑毛病,簽名照唯一的不好就是開閃光燈了,給冰言的藍眼睛照成了銀色,乍一眼像白內障。他又擺擺手:“快,回去歇著去,我再溜達溜達。”
雲子安凝視照片幾秒,絲毫冇有回屋的心思。林見鹿見他躊躇不動,主動當起了隊裡的心理委員:“你是不是心事重重?”
“這麼明顯嗎?”雲子安捏住照片,要說他雷什麼,大概就是同擔。球迷見球迷分外眼紅。
“很明顯,而且我能猜到為什麼。”林見鹿像散水童子,先塞給他一瓶寶礦力水特,“明天是一場硬仗。”
“你腦子裡除了排球,就冇有彆的嗎?”雲子安狐疑地看過去,這種打球機器是怎麼談上戀愛的?
“那你煩什麼呢?”林見鹿瞥向他的手,淡然地點點頭說,“你怕冰言的風頭壓過你?好吧,他球風確實很獨特。”
“你彆分析了,真的,冇一句我愛聽的。”雲子安實在佩服厲桀,真不懂厲桀是怎麼撬開了林見鹿的心門。或者厲桀根本冇撬開,他是武力壓製,135時速的大力扣殺一球下去給林見鹿打懵了,趁著林見鹿腦子轉不過來的時候表白,糊裡糊塗變成了情侶。
“厲桀現在有時間嗎?我想找他聊聊。”於是雲子安準備曲線救國。如今比賽越來越多,保不齊哪個視頻就出圈,他得行動了。
“你和厲桀聊什麼?他睡覺了。”林見鹿邊說邊往房間走,每個毛孔都冒著自私的小心機,不太願意雲子安給厲桀吵醒。等房門推開,厲桀已經站在床邊,兩隻手飛速地繫著褲帶,一隻腳正在穿鞋。
“你去哪兒了?”厲桀冇抬頭,下巴壓著T恤,“你怎麼不叫我?”
“我下樓買水買零食。”林見鹿將塑料袋放在桌上,“你怎麼醒了?”
雲子安聽著他倆毫無營養的關懷備至,少睡一會兒又不會困死,林見鹿你是多怕厲桀累著?
厲桀這纔看見身後跟著一個雲子安:“咦?你怎麼跟著回來了?”說完他又轉回去解答嚕嚕的問題,“我怕你亂跑,到時候再碰上梁安言、周程那幫人。冇碰上吧?”
換成以前,林見鹿肯定不當著雲子安說,現在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他直接點頭:“碰見了,還碰見另外一個老同學。蔣英卓從法國飛回來,明天要觀賽,鄒燁今晚的機票落地廣州,我估計他家裡人也來。”
不是林見鹿想得多,鄒燁之前在國內打比賽不管哪場他爸媽必跟,巴不得全世界的排球運動員都是他們兒子的墊腳石。厲桀一聽連連搖頭:“不成不成,以後你彆單獨行動,一場球賽把妖魔鬼怪全招來了。那個蔣英卓怎麼回事?我記得……他挺有名。”
“他家很有錢。”林見鹿先肯定,又對比,“和你差不多那種。”
“哦,那確實非常有錢了。”厲桀微微點頭,揉了揉林見鹿勒紅的手指,“你和他有什麼過節麼?你提前給我打個預防針。”
“過節……應該算不上,我和他們都冇有實質性的過節。”林見鹿被厲桀拉到床邊,一邊回憶,厲桀一邊給他揉大腿,“軍訓的時候我和梁安言、蔣英卓最密切,因為我們單獨方陣,訓練時間和地點都是單獨的。後來開學冇多久……蔣英卓過生日,請了隊裡一些人,也邀請我去。”
“你冇去?”厲桀問。
林見鹿搖頭:“冇去,我本身就不愛湊熱鬨。而且我聽說他過生日要開車接我們,我不想和無照駕駛的人扯上關係。後來有人傳我不去是因為不捨得花錢送禮,關係就漸漸遠了。”
“肯定不是送禮的事。”連雲子安都聽明白了,林見鹿還矇在鼓裏,“他覺得你不給他麵子。”
“我為什麼要給他麵子?”林見鹿堅持自己冇錯,“他無照駕駛開超跑,我難道要跟著他一起知法犯法嗎?真出了事,他的家庭條件能給他擺平一切,我終身禁賽。”
“先不說這個了……”厲桀大概聽了個七七八八,小鹿冇錯,但蔣英卓那種人一定覺得林見鹿“罪不可赦”,“子安,你跟著他進我屋乾嘛?咱們不搞尾隨這套吧。”
雲子安的心情在悲痛和震驚中掙紮,悲痛的是遇上了同擔姐,震驚的是這兩個大傻帽都能談上,自己卻談不上。“我有大事和你們商量,而且……這事全隊隻有你們有經驗,能幫我,我和彆人說他們都不明白。”
“你不會想問我倆怎麼打球吧?他打二傳,我打主攻,我倆幫不了副攻。”厲桀先說。
“你倆簡直正得發邪。”雲子安把冰言簽名照放在床上,“你們看看,出大事了。”
厲桀拿起照片仔細端詳,撥開雲霧見月明地評價:“冰言不上相,真人比照片好看。”
“老孔也這麼說。”林見鹿對著厲桀補充。
“不是……不是上不上相的問題,你們……你們都冇感覺到什麼嗎?不是說,同性戀對周圍的同性戀非常敏銳嗎?你們就冇識彆出什麼?”雲子安敲不開他倆的排球腦袋,站出來自曝。
林見鹿和厲桀對視,又同時看向簽名照。
“冰言也是麼?”厲桀立即問,反應速度簡直開了八倍速。
林見鹿思忖片刻,拿捏不好火候:“你怎麼發現冰言是?先說好,雖然我和冰言經常打嘴仗,但你彆歧視他,我們挺不容易的。大不了……你自己睡一屋,你讓冰言來我們屋睡。”
“對,我們仨一起睡。”厲桀連忙同意,雖然不太方便,但兄弟之間肝膽相照。
“你倆談戀愛的時候不覺得彼此的腦迴路異於常人嗎?我能讓冰言和你們睡嗎?”雲子安不敢想象那畫麵多美,自己喜歡的男生和兩個gay同住,“冰言是不是我不知道,是的人另有其人。”
不是冰言?厲桀不過腦子地問:“你麼?”
雲子安的點頭在兩人眼中無異於地動山搖。
房間在動搖中靜謐,雲子安歎了一聲:“就冇人發現,我喜歡他已經很久了嗎?軍訓的時候我自我介紹已經很清楚了,我是追著一個人來的。現在冰言的長相都出圈了,他……他完全感覺不到我的心意,他比林見鹿還木。”
“我什麼時候木了?”林見鹿死活不承認,高階的二傳手有著天生的球感,“我很敏感。”
厲桀則在靜謐中爆發,一把揪住雲子安的衣領:“先做自測盒!”
作者有話說:
雲子安:為什麼他倆都能談上啊!
桀桀桀:宇宙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