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過去[VIP]
伴隨著小小的籠屜落上桌麵, 厲桀也聽到了自己腦海裡的一聲咣噹。
“你什麼意思?”厲桀設想了很多種可能。第一種,造謠,他打算故技重施, 高中時候如何重傷林見鹿, 現在再來一次。第二,故意激怒自己。
長到這麼大,打過的比賽比路過的立交橋都多,厲桀雖然是個積極向上的人, 但他也會用最惡的惡意去揣測彆人。他見過得也多,情緒太能影響運動員的發揮。
“我冇什麼意思,單純是想誇誇林見鹿,誰讓我們和小鹿那麼熟悉呢。你不知道吧,高中入校軍訓的時候, 他和我們一個宿舍。”梁安言文質彬彬地笑起來, 像個高個兒理工生。隻不過這句話落在厲桀的耳朵裡,眼前的梁安言不如畜生。
“那時候我們是5人宿舍, 他就睡在我的下鋪, 我每天上下鋪都能看見他。哦,對了, 那時候我和他一樣高, 教練安排我們站在一起。等軍訓彙演那天需要護旗手, 你猜選的誰?”梁安言指了指自己, “我和你老婆。”
厲桀拿起杯子喝一口牛奶,看不出表情後的情緒。
“我比你瞭解他,厲桀, 你以為你真的看透他了嗎?你知道林見鹿的陰暗麵嗎?你知道他的生活習慣嗎?”梁安言看似提出疑問,實則咄咄逼人, “我記得他吃東西特彆慢,對吧?他還不喜歡吃香蕉,你知道他為什麼不喜歡吃嗎?”
厲桀放下杯子:“你該不會以為我這麼容易生氣吧?梁安言,你是不是太低估我的忍耐力了?”
“哈哈,有趣兒。”梁安言觀察著厲桀的反應,林見鹿像個試驗品一樣被他們拿捏、研究了那麼久,冇想到世界上的同性戀這麼多。周程是,厲桀也是。
“你倆以前在場上遇見不是還打架嗎?怎麼,這是打出感情來了?”梁安言的笑容再次浮起,說不上是什麼心作祟,總之所有人都是他們的惡作劇玩具,“我大發慈悲,告訴你,你老婆不喜歡吃香蕉,是因為他有人說過他□□兒好。”
話音落地,厲桀平坦的太陽穴不受控製地凸起一條血管。皮膚都要被這條血管頂破了,彈性張力撐到了最大。這根血管不止在他的臉上,也影響到了眼中,清澈的眼白彷彿被刺激的藥水洗了一趟,短時間內浮現出根根細密的紅血絲。
“彆生氣,彆生氣,又不是我說的。但到底是誰說的,我也忘了。哈哈,我就記得那時候有人說他能靈活地徒口剝香蕉皮,算你有福氣了,以後好好享受。”梁安言說完站了起來,“豔福不淺啊。”
事情就這樣湊巧,他站起來之後,厲桀也站了起來。
兩人手裡都有托盤,梁安言的視線往下挪移,厲桀兩隻手捏著托盤的邊緣,隨便一個微妙的動作就能將金屬的盤子丟出來,變成了一個傷人的利器。“厲桀,你覺得你在生氣嗎?”
“我在生氣。”厲桀剋製著手骨的自由意誌,他剛剛發現自己的手上也有一個大腦。腦袋上的大腦告訴他要理智冷靜,不要上當,手上的大腦讓他動手,給梁安言開瓢。
“我生氣的是,小鹿上高中怎麼就遇上你們這群妖魔鬼怪了?隊友裡麵除了沈樂是個正常人,其餘的人各有各的傻逼之處,簡直五毒俱全,煉蠱一樣,你們要不要推選出一個最具有代表性的?他開學的時候穿著彙宸高中的隊服,運動包也是你們高中的標配,他像個傻子一樣懷念高中時期自己的巔峰狀態,他怎麼會知道他的完美在你們手裡隻是玩具?”
厲桀手上的大腦在震動,和他的心率一樣。
他怕他發現了最大的陰謀,這個陰謀根本冇法和小鹿解釋。不光是沈樂,連小鹿自己都以為他被人打斷了腿是因為嫉妒,是因為他鋒芒太露,嘴上不饒人。是因為他的刻薄,他的囂張,他成名太早不知道容人,最後才……
厲桀就怕他們都想錯了。
整件事都和小鹿的脾氣、實力沒關係,僅僅因為這些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喜歡玩兒,他們像虐待小白鼠一樣觀察他,懷著卑劣的好奇心把他弄成一個瘸子,就是為了試試看,看林見鹿能不能再站起來。小鹿的自我反省是白費功夫,哪怕他謙虛、溫和、與世無爭,這些人還是會玩兒他的命!
從他們高中軍訓的第一天成為隊友、成為同學,一切都註定了。
“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為了什麼?難道是孫軒讓你乾的?”厲桀跳出他的提問陷阱,不再追著不放,“孫軒是不是預估出線賽打不過我們了?”
“哈哈,他確實打不過了。”梁安言聳了聳肩膀,“廢物一樣。”
“那你等著吧,等著我們親手贏你。”厲桀沉穩地說。
手上的大腦最後還是沉寂下來,真正的大腦在管理厲桀的身體。他放下盤子,轉身走向取餐區又拿了一個新盤子。走到水果區的時候他停住了腳步,就去找老紀和老孔了。
梁安言看著厲桀的身影消失,嘖嘖連聲搖頭。真以為這麼容易和我對上?孫軒他們出不了線,你們還有周程八強賽那一關,慢慢打吧。
林見鹿和柳山文聊了半小時的漫畫,等到他吃好飯,厲桀已經拿著透明塑封袋回來了。“你乾什麼去了?拿這個乾嗎?”
“老紀和老孔幫我和賽委會申請了一下,咱們能帶水果進場。隻不過水果要過安檢,最好是酒店裡的。”厲桀指了指水果區,“我剛纔看那邊的菠蘿蜜很新鮮,你吃不吃?有水分,糖分也很高,補充能量很快。”
“那……也行。”林見鹿想了想,“就換它吧。”
接下來連續兩天的比賽,首體大喜提連勝,積分更是水漲船高。一鼓作氣的氣勢帶動著每個人的勝負心,一直打到出線賽把理工又一次打敗。一場比賽都冇輸,目前都是贏局,首體大的“4-2”陣容在高水平組全麵開花,在場上捲起一陣雙二傳的旋風。
林見鹿也連續吃了3天的菠蘿蜜,確實比香蕉好咽。等到孫軒又一次輸球,林見鹿看著他們隊的背影,忽然像失憶了一樣,記不清他高中時和孫軒說過什麼。他的大腦很輕鬆,高密集的正反饋取代了曾經的痛苦,大腦裡新的神經元鏈接已經生成。他再想起主攻線,什麼孫軒的大斜小斜完全冇有概念,他記住的隻有厲桀的強爆發、皮俊的密集反擊以及任良的精準擦角。
同時他也關注著樂星迴那一隊,北體大的抽簽組彆很靠後,等到出線賽打完已經過了傍晚。和他們一樣,北體的喵喵隊也是一場冇輸,以最高積分衝出了小組賽。
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明天的八強賽!
“回去先休息,多喝水。”紀高前兩天的話很多,到了今天,他這把金嗓子已經變成了破鑼嗓子。不止是上場點撥,他還得跟裁判、賽委會、“鷹眼”管理組吵吵,有時候孩子們的球扣分扣錯了,都靠他這麼一個據理力爭的“惡霸”教練給要回來。
和前幾天的賽後興奮相比,現在的隊員們也過了興奮勁兒,知道要儲存體力了。
“老紀,晚上開會麼?”厲桀替大傢夥問。
“9點吧,就半小時,9點半準時散會,然後你們睡覺。”紀高轉身問孔南凡,“明天八強賽幾點?”
“上午10點,咱們8點半就要進場,身份覈實、熱身,時間禁不起花,一轉眼就到10點。”孔南凡彙報。
“好,今晚10點大家準時熄燈,明天7點準時起床。”紀高安排著每個人的作息,親自送孩子們回屋。厲桀回屋後先收拾臟衣服,林見鹿邊走邊脫,蛻皮一樣走到浴室,第一個衝進去洗澡。
等到他把自己收拾得清爽乾淨,厲桀已經把臟隊服和襪子送去客房服務了。林見鹿趕緊說:“你去洗澡吧,先彆忙了。”
“不收拾完我心裡彆扭。”厲桀是個眼裡容不得剩活兒的人,偏偏小鹿是一個隨時隨地製造剩活兒的人。林見鹿不由分說推他進去,想著洗完澡他們就補覺,先睡兩小時再說。
以前他洗完澡肯定覆盤,不知道是不是被厲桀影響了,有時候……他也覺得覆盤冇那麼第一時間重要,可以睡醒再來。他的時間觀開始和厲桀重合,不,應該說是和厲桀靠攏,厲桀冇變,他就是做他自己,是自己有點變化。
好奇怪啊,怪不得有句話說“愛會讓兩個人越來越像”。
鐺鐺鐺,有敲門聲,林見鹿以為是教練,不假思索地開了門。
“小鹿。”周程在外麵。
“滾。”林見鹿馬上關門。冇想到周程居然直接伸進來一隻手,林見鹿要是關上門就會壓斷他的手指。這直接挑戰了林見鹿的底線,他憎惡一個人,但永遠乾不出故意傷害的事,哪怕這個人是周程,他也冇法睜著眼把他弄成手指骨折。
手指隻是被壓了一下,看樣子應該挺疼。周程倒吸幾口涼氣,說道:“明天就是咱們八強賽了,我想和你說幾句。”
“你是冇想過我們首體大能進八強吧?”林見鹿反問。
厲桀在浴室裡洗澡,自己隔著門縫和周程說話,這場景……林見鹿都想不到形容詞來概括。不過自己說的確實是事實,首體在泰國止步八強,連四強的門檻兒都冇摸到,不少點評專家對他們信心微弱。
“我確實冇想到咱們會碰上,但如果碰上了,這也是一次很好的學習交流機會。”周程往裡看了看,“是不是厲桀不讓你和我說話?”
“你說完了嗎?”林見鹿後悔了,剛纔就應該直接嘎嘣一聲關門。
“我再說一句……”周程低著頭,準備拋心置腹似的,艱難地擠出一句話,“你想不想知道……當年的事情是誰乾的?我……我可以告訴你。”
“你說……什麼?”林見鹿的瞳孔刹那間排斥光線的進入,濃縮成一個回憶過去的小孔。
作者有話說:
明後天大降溫,大家要多穿啊!!!不要感冒!!!
桀桀桀:我申請已經局間休息可以吃烤鴨。
嚕嚕: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