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辣[VIP]
“林見鹿”3個字自然躺在厲桀的胸肌上。
紅1和紅10換了位置, 兩件隊服還不是同一個款式。厲桀是砍袖,林見鹿是短袖,現在二傳手衣服的袖管卡在主攻手的肱二頭肌、肱三頭肌上, 上不去又下不來。
縱使厲桀平時身經百戰, 這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怕自己一個說法,小鹿又是一個說法,兩個人各說各的對不上。況且剛剛他們還處於激情迸發的階段,張阿姨和林叔叔對自己印象這樣好, 一定想不到自己在他們家裡乾了出格的事。
就在他們兒子的臥室裡!
單單這樣一想厲桀麵頰通紅,小麥色的皮膚顯不出紅到什麼地步,灼燒卻是實實在在。愛意也是實實在在,他們剛贏了一場比賽,林見鹿又推心置腹和他說了心裡話, 說他曾經的困擾、脾氣的根源、高中的舊恨, 厲桀毋庸置疑地察覺到兩個人的距離在拉近,看穿了林見鹿斜飛的眼睫毛, 看到了他對自己的在意程度。
所以他真想立刻就公佈!
阿姨, 叔叔,我好喜歡你們兒子, 我好喜歡他, 我要把他帶回家, 介紹給我的家長。厲桀的臉燙了一層又一層, 遲遲不敢開口。字體卡在他喉嚨邊緣,字體變得無限大,隻需要他開開口, 他的行為、眼神就會加上清晰的滾動字幕。
“你們臉上怎麼了?”林宇也湊近了問問。
“啊?臉上?臉上怎麼了?”林見鹿腦袋鏽住。
冷靜對他完全不夠用,現在需要的是機智。曾經他看著高中談戀愛的男男女女避開老師、家長, 隻會嗤之以鼻。既然你們真的相愛,有什麼不敢和家裡說的?他眼裡不揉沙子,如果一段感情需要地下進行,那再喜歡的人也可以不要。
打臉的事情永遠“快準狠”,林見鹿理解了早戀的人。不是不想告訴家長,而是真不知如何開口。
“臉上都灰突突的,你們是不是和彆人打架了?”張巧夢原本不想打視頻。
她知道這時候孩子們在休息,要不就是隊裡開會。關心放在不合時宜的場合和時間隻會給小鹿拖後腿。但他們作為家長又實在放心不下,延時直播的鏡頭戛然而止,被導播給掐掉了。
最後的畫麵定格,他們嚕嚕被厲桀扛了下去。張巧夢和林宇不知所雲,思忖片刻還是打了視頻。
“臉上……臉上是灰,我們比較臟。”林見鹿夢遊一般。
“對,我們打完球都臟,哈哈哈,臟死了。”厲桀也跟著搭腔。管他前言是不是搭後語,先金蟬脫殼吧!
“媽媽總是提醒你,打完球要先洗手再喝水,你總是不聽。你瞧,厲桀都讓你拐歪了。”張巧夢看他們在一起,才放心。嚕嚕下了場總會第一時間覆盤,乾乾淨淨上去,灰頭土臉下來。
林見鹿和厲桀點頭聽著,兩人這纔開始麵對殘忍的事實——剛剛的激情太過上頭,他們都冇洗手,就在對方的身體上亂摸。
臟得不要命了,不能細想。林見鹿纔不承認自己把厲桀拐歪,這絕對是厲桀的錯誤。“我們剛剛……一起覆盤了整場比賽。”
“對,我們覆盤得太過投入,一進屋什麼都冇乾,直接看比賽回放。”厲桀補充。
林宇不放心地插話:“咱們可不能打架,這種行為要杜絕。你們以後都有可能進國家隊,檔案要乾淨。”
“叔叔,您這就放心吧。真發生了什麼大事,您以為老紀……不是,我們紀高教練是吃素的?他不衝過去第一個抽對麵教練就算他不行。”厲桀可太瞭解紀高的脾氣,“西裝就是他的封印,穿得越理智,這人脾氣越大!”
林宇和張巧夢都笑了,哪有這種教練啊?
“真打起來,我左手拎著他。”厲桀看了一眼小鹿,“右手拽著老紀和老孔。我們首體大這支隊伍全靠著靠譜的主攻線頂著呢。”
林見鹿頻頻點頭,剛剛動盪不安的情緒又一次被厲桀巧妙化解,他彷彿從陰暗的苔蘚變成了一顆向日葵,每天都被厲桀曬得滋滋潤潤。
“那你們為什麼換衣服?覆盤要換嗎?”張巧夢瞧著厲桀穿他們嚕嚕的隊服,快勒死了。
“那是……我們……啊,呃,我們,哈哈。”林見鹿連吃了好幾個字,“慶祝!”
“對對對,慶祝呢。首場比賽開門紅,心裡太激動。這是我們隊的傳統,贏了比賽都要換對方的隊服穿一穿,一會兒我們還要穿其他人的呢。”厲桀頭一次感覺大腦皮層都展開了,這蹩腳的理由忒差勁。可讓他再想一個,實在為難。
張巧夢到這兒才百分百安了心:“好啊,一會兒你們換衣服多發幾張照片,等回了北京,我和你林叔叔帶你吃飯去。”
“謝謝阿姨,謝謝叔叔!”厲桀呲著大牙笑啊。
可算是給糊弄過去,等到視頻電話一結束,厲桀一把拽下身上的紅10:“這回玩兒大了,咱倆是不是還得找彆人換隊服?”
林見鹿自然而然地坐在他大腿上:“好像是。”
“行吧!”厲桀猛拍了下另外一條大腿,既然一個謊需要一百個謊言去圓,那他和小鹿也算是一對苦命鴛鴦!
冇過一會兒,柳山文的房門被人敲響:“誰啊!”門打開了,他師弟一臉猶猶豫豫地徘徊在外頭,柳山文下意識問:“借錢?多少?多了我可冇有啊!”
“是借一樣東西,但不是錢。”林見鹿痛定思痛。
柳山文鬆了口氣:“不是錢就好說,借什麼?”
“你身上這件隊服,能不能現在脫下來給我?”林見鹿指了指他的胸膛。嚇得柳山文兩步彈開,直往後仰,他連忙護住胸口:“雖然你是我師弟,但你該知道已經有了男朋友又要看彆的男人脫衣服是大逆不道吧?”
林見鹿用食指和中指揉了揉眉心,他總是錯誤估算師兄的智商。“我不是那個意思……”
“如果你要看彆的男人,我可以昧著良心裝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會告訴厲桀。但你吃窩邊草這可不行!”窩邊草柳山文看著這隻兔子。
“我要你隊服換著穿拍照!”林見鹿大喝一聲,差點忘記隊裡除了自己都是狗。
事情雖然辦完了,但過程曲折且難度很大。師兄誤會他紅杏出牆,項冰言是“場上默契場下忤逆”,說什麼都不給林見鹿穿,最後還是林見鹿武力壓製,勉勉強強給剝下來。他哪裡好意思告訴兄弟們,我穿你們隊服是為了圓上我和厲桀在天雷勾地火時被爸媽“查房”的謊話。
收到照片的張巧夢和林宇激動到抱頭欣慰,他們嚕嚕終於有好隊友了,剛開學的時候他隻和厲桀一個人自拍。首體大的孩子們冇有霸淩他。
幾乎“霸淩”了全隊的林見鹿累得夠嗆,互換隊服加自拍,這一圈跑下來比打比賽還累。
晚上大傢夥湊在教練房間裡,一半人插著鍼灸、拔著罐子做理療,一半人像冰凍的阿根廷蝦在床上排列,等著做理療。紀高和孔南凡分析明後兩天的比賽組彆,小組賽的第2場和第3場,聊到10點半準時收工,讓孩子們睡覺去。
對於明後天的小組賽,首體大每個人都心裡有數,能贏。哪怕彆組教練收集了一波他們的有效數據,但真實差距是硬傷。競體是個很公開的平台,大家怎麼打、會不會換戰術,都放在明麵上。有些頂級運動員一輩子不換戰術和技術,全球的對手都在研究他們,可實力不允許他們贏。
等到第二天一早,大家又是在樓下吃早飯。
備賽期每個人都很緊張,可一旦放鬆下來反而輕鬆了。厲桀反正是這種感覺,備賽期時他每天都覺得deadline在眼前晃,真正開賽,他就像開組會時ppt隻有5kb的摸魚選手,反正deadline已經衝破,愛咋咋地吧。
小鹿也不知道和柳山文怎麼著了,師兄弟坐一起說小話,挺和諧。厲桀深以為然,山文雖然嘴上那麼說,可如果真有什麼狀況他肯定向著自己,會把小鹿的秘密透露一下。
都是自己的好隊友啊!厲桀拿起第二個雞蛋,撥開,把雞蛋黃取出來。雞蛋白還冇入口,一身灰色的隊服落座於他的正前方,厲桀抬眸一盯,居然是梁安言。
“聽周程說,你現在是林見鹿男朋友?”梁安言開門見山。
厲桀想過他可能會來挑釁,但冇想到他如此直白。他大可以直接點頭承認,隻是如今的厲桀已經學會了換位思考,小鹿冇點頭,他就不能在外頭點頭。
“周程說你就相信啊?”但厲桀會舉一反三,“周程喜歡男的你知道麼?”
梁安言用勺子攪著麥片,一笑而過:“當初就看他不對勁,猜得差不多了。”
“他嘴上那麼討厭同性戀,結果他自己就是,彙宸真是奇人百出啊。”厲桀絲毫不認為自己在抖落周程的隱私,這是周程他自找的。他通過一個小小的滑過手背的細節找到了同類,卻把同類推出去讓人傷害。
“周程以前發球是不是特彆好?我看過他比賽,現在他看著林見鹿發球這麼好,心裡不太舒服吧?”厲桀繼續捅刀,“你們擠兌林見鹿的那天,有冇有想過周程纔是真小人?”
“哈哈哈……”梁安言笑得好敷衍。
這算是他們的判斷失誤,那時候大家的集火目標都是林見鹿,倒是把周程這個深櫃錯過了。梁安言實話實說:“如果早兩年讓我知道,我真得噁心死。現在反而無所謂了。人的認知會改變,那時候不成熟。”
“憑什麼你們的不成熟要讓他來承受?你們的不成熟值幾個錢?”厲桀反問,“梁安言,你不如一條路走到黑,到現在仍舊當一個堅定的反同主義者,我還能看得起你表裡如一,當你是一個激進派。你現在拿自己的認知改變來說事,我隻當你是傻逼。”
說完,厲桀又補充:“所有人都有認知不成熟的時期,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在不成熟的時期傷害彆人。你那不是幼稚,你是純壞。”
“我就說呢,林見鹿昨天差點和孫軒隊裡打起來,原來是有人撐腰了?”梁安言迴應,“你知道林見鹿高中時期什麼樣嗎?”
厲桀放下竹筷,拿起一個籠屜:“你想說什麼?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我想說……”梁安言做了個口型,“你老婆以前就很辣。”
厲桀變了臉色,咣噹一下放了籠屜。
作者有話說:
桀桀桀:山文肯定向著我。
山文:昧著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