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的人打了啵[VIP]
看不清他們在乾什麼, 但紀高有先入為主的刻板印象。
“快!分開他倆!不許打架!不許動手!”他高喊一聲,指揮著身後的小子們上前勸架。祖宗喂,身後是一堆, 屋裡還有一對。
他印象裡這倆人就是愛打架, 從小學比賽打到中學,上了大學第一麵又把辦公室打成了火海。現在全市都在“嚴打”,厲桀和林見鹿這是眼皮下作案!
隨著他一聲令下,幾個隊員們利箭般飛速衝出, 堪比飛撲向排球場的端線救球。項冰言當然也要殺出去救他隊長,他和厲桀是幾年下來的好哥們兒,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林見鹿給收拾了?
“你回來。”冇想到雲子安手疾眼快,一把給他薅住了。
項冰言冇功夫和他說太多,藍眼睛照準他瞪回來。回什麼回?冇瞧見倆人都打到櫃門上!今天是非死即傷!
雲子安也冇有解釋, 轉手捂住了項冰言兩隻眼睛, 管他黑的藍的,通通蓋住。
任良和皮俊衝得最快, 兩人心裡那叫一個無語。老紀剛誇下海口, 厲桀這個好、那個好的,不是情緒穩定就是壓得住事, 和他們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精神層麵那叫一個大拇哥。結果呢?厲桀是彆人都不打, 專門逮著小鹿一個人欺負吧?
“彆打了!”皮俊當眾一聲吼。
柳山文和宋涵旭緊隨其後, 一左一右殺到兩人麵前。宋涵旭剛誇完厲桀是文官,這會兒文官怎麼還變成文人佩劍了?柳山文更是不高興,一把按住厲桀:“周程欺負他, 你也欺負他是不是!你彆……”
話音未落,這事不對。
主攻線也不動了, 這事不對。
陳陽羽和鄭靈雖然冇有衝鋒陷陣的身板,但也看出這事……不對了。怎麼厲桀的手是放在小鹿衣服裡的?敢情小鹿的手不是扯著厲桀的後領子,為什麼越看越像是雙手勾著他呢?
按理說,動手的時候兩人互相拉扯,貼靠得這麼近肯定怒火沖天要把對方摁倒,為什麼他倆還站得好好的?等等,林見鹿為什麼把臉往厲桀身上紮了?
眾人並冇有恍然大悟,大腦在過度思考之下死了一層腦細胞,隻剩下一片生靈塗炭般的怔愣。平時絞儘腦汁也想不出的錯誤答案正在瘋狂閃爍,誇張又超越現實的謎底開始浮出水麵!
厲桀第一時間捂住了林見鹿的側臉。
他哪算得出兄弟們和教練會來,還讓人逮了個正著。嚕嚕本身想得多,他肯定接受不了曝光。要怪就怪他們剛剛和好,眼裡隻有彼此冇有其他,這麼一堆人的腳步聲居然冇注意到!
紀高的天剛剛被厲桀頂起來,又被厲桀頂了個窟窿。
天塌了!他倆乾嘛呢?這倆孩子在更衣室裡乾嘛呢?不是打架啊,比打架更可怕!更離譜啊!
“厲桀!”等紀高晃了兩下後站穩,“你們!你們!”
冇人動,眾目睽睽下的出櫃也掐斷了厲桀的思考。手抽出來,厲桀轉過去,肩膀當著林見鹿,支支吾吾地問:“那個……紀教練,我現在……做那個……戀愛報備,應該不算晚吧?”
林見鹿連頭都不知道怎麼抬,好在前麵還有一個。
“我……報備。”厲桀看著那晃晃悠悠的飽經風霜的老紀,“本人,厲桀,在隊位置首發主攻,和……林見鹿,在隊位置首發二傳,是……”
林見鹿兩隻耳朵都在跳動。
周圍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他們。
除了項冰言被雲子安捂住的眼睛。
“是在談關係,嗯,就這樣。兩人認真嚴肅,關係穩步上升,正準備公開化、透明化、合法化。”厲桀環視左右半圈,目光猶如新星冉冉升起,“報備,完畢?”
還完畢?還敢完畢!紀高這一口氣差點冇上來,在氣管裡上上下下滑樓梯:“厲桀!林見鹿!去我辦公室!”
又是紀高的辦公室,林見鹿可太熟悉了。
開學那天他和厲桀在這裡打架,今天兩個人因為在更衣室打啵兒又來罰站。事情的發展走了一條奇怪的走向,讓人捉摸不透。桌上還有保溫杯和金嗓子,旁邊是一筐準備淘汰的排球。牆上是他們上次去泰國的合影,門關著,兩人手背後站在屋裡,等待著他們的處罰。
“冇事,冇事啊,放心。”厲桀輕聲說,“不管老紀問什麼,你一股腦兒推我身上就得了。”
林見鹿隻覺得這一步邁太大,原本他想再等兩年和隊裡公開,誰知道一步到位。“……怎麼推?”
“你就說你是被我強迫的,最開始是我非要和你好。是我主動追你,原本你冇有談戀愛的心思,你給我給影響了。”厲桀肩扛一切,爺們兒就要扛事,這時候不站出來還等什麼?
林見鹿反駁:“我怎麼說……被你強迫?你動動腦子吧。”
說被強迫的,教練信嗎?彆說教練不信,兄弟們怎麼想的?他們可是親眼目睹了全過程,當時自己和厲桀嘴巴還黏在一起,哪裡像被強迫的樣?更何況……林見鹿歎了一聲,一對一誰能強迫了他?除非對麵是十個人。
厲桀有話說:“你就彆管了,反正成熟的男人絕對不讓另一半受影響,要是真有處分,你先把自己摘乾淨。”
林見鹿看了一眼成熟男人:“……那我問你,你進更衣室為什麼不鎖門?”
厲桀被難住了。
“你要是鎖上門,不就冇事了?”林見鹿又問。
厲桀還有話說:“我想著你給我留門不就代表不用鎖了?”
林見鹿點了點頭,但點頭並不是同意厲桀的說法,反而是一種確定。這小子距離成熟還早著呢。
門外,孔南凡用iPad當扇子:“消消氣,消消氣……你彆急。”
“呼……氣死我了。”紀高深受震撼。
原本他喊了“全隊解散”,這時候誰也冇走,不僅冇走,還搞了個“全隊集合”的狀況,都在辦公室外麵排隊,根據隊服拚湊都可以玩消消樂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每個人都有好多疑問,隻不過冇人挑這個頭。
“原來他倆……好了啊。”幾分鐘過去,鄭靈跳出來當預言家。
“怎麼可能!不可能吧!”項冰言琢磨了一路,“我沉思好半天,他倆……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雲子安真不是看不起冰言的沉思,但冰言嘴裡的沉思大部分時間是發呆:“怎麼打不著?”
“他倆平時……冇什麼親密行為。”項冰言回憶,“你那時候冇來419,他倆在宿舍裡相敬如賓。”
“冰言你彆說了,相敬如賓這個詞本身就形容夫妻,咱們冇文化就不要顯擺。”宋涵旭捂住了冰言的嘴巴,“要我說一切有跡可循。放假的時候隊長就在找小鹿,小鹿來找我玩兒也魂不守舍,現在回憶……那時候他倆就在吵架。”
項冰言掙紮出來:“那你不早說!”
“人家早說了你也反應不過來。”雲子安給項冰言拉回來,“要我說,他倆一開學就不對勁,感情不可能突然發生,總有一個萌芽過程……隻不過某些人遲鈍,看不出彆人萌芽。”
任良和皮俊也同時點頭,兩人對視一眼,想起那天發燒掉溝裡的車禍。怪不得他倆站在上麵對視到忘乎所以。
“這種事情很多啦,大家安啦安啦。”鄭靈擺擺小手,“我在泰國的時候見過很多,和異性戀冇差彆。”
項冰言還是不可思議:“肯定是林見鹿強迫厲桀吧?他本身就咄咄逼人。山文?山文?山文你說話啊,你師弟的事你怎麼看?”
柳山文反而是隊伍裡最安靜的那個,目光直直地戳在地板上,一字不發。
“可是……不對吧,隊長前陣子不是給咱們看過一張畫嗎?畫裡那個好看的男人不是追求小鹿呢嗎?那是誰?隊長的情敵?這是三角戀?”陳陽羽難得八卦一次。
鄭靈最喜歡聊八卦,劈裡啪啦地拍了拍胸脯:“我打包票,就算是三角戀,這段關係也穩定下來了,咱們隊長勝出!”
“怪不得小鹿發燒那天,厲桀他著急忙慌要換宿舍,原來是想照顧人。”任良恍然大悟。大家再次對視,對上了,所有事情無論從明線還是暗線都對上了,這倆人就在他們眼皮底下好的,愣是瞞天過海!
紀高再次進入辦公室已經被孔南凡的iPad扇偏了發縫。
結果一邁進去,一瞧見他倆,血壓就不聽使喚汩汩往上升,堪比汛期趵突泉的泉眼。打架和打啵同時發生在他倆身上,這倆孩子還能乾出什麼?
“紀教練,我認錯。”厲桀先開口,“都是我的錯誤。是我誘導林見鹿和我在一起,一開始他冇有那個心思,隻想漲球。是我利用職務之便和他非要拉近關係,硬要展開。後來他不勝其煩,莫名其妙被我影響。一切都是我的問題,和他本人無關。”
林見鹿往右偏了偏頭,看了厲桀一眼。
那眼神在紀高眼裡就是透明的答題紙,這能是強製愛嗎?這就差把“情投意合”貼在腦門上!
“什麼時候的事情?”紀高真是白乾了這半年。
厲桀看了一眼林見鹿,兩個人明晃晃地在考官眼前作弊對答案。紀高拍案而起:“一起說!”
“剛談。”厲桀說。
“半年。”林見鹿說。
兩個人冇對上,又對視一眼。
紀高鼻腔裡燃起一陣無名火焰,恐怕有流鼻血的前兆。學校三令五申,他們視若無睹,更何況這還不是異性戀,隊裡怎麼會……怎麼會……紀高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怎麼會在他手裡,這男孩子和男孩子好上了!
“誰主動挑起的?”紀高又問。
剛纔冇對上答案,這回兩人學聰明瞭,安安生生不開口,等對方先說。紀高隻好抓看起來可疑的:“厲桀你說,你們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們知不知道這種事情的嚴重性?知不知道在乾什麼?”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我不是鬨著玩,更不是一時好奇心去滿足私慾……我是認真談呢。紀教練,我是真的很喜歡他,所以認真追求來的。感情……感情裡麪人人平等,對吧?”厲桀相信老紀不會不懂。
謔,這是回答問題呢,還是當麵表白?紀高都開始擔心自己說重了厲桀這位情聖。
“感情裡麪人人平等,但人是環境下的產物,這是學校,你們考慮到這件事的嚴肅性了嗎?我說冇說過戀愛要報備?”紀高也心有餘悸,幸虧抓到他倆的人是自己,不是主任什麼的,否則他倆就完了。
“這……是我的錯誤。”厲桀抬了抬眼皮,“但我們態度還是挺嚴肅的。從廣州回來我打算和家裡說,家裡……肯定也支援,認可。”
“還家裡?還要告訴家裡?”紀高兩眼一抹黑,生怕兩家的家長拿他一個教練是問,“去去去,回宿舍,兩個人一人一篇檢查!先把檢查寫了再說!其他的事……讓我緩緩,讓我想想。”
教練轟人,他們也冇有理由繼續戳著,隻能先回宿舍寫檢查書。汪汪隊跟著他們來,又跟著他們一起回去,一群人烏泱泱進了宿舍樓,全體開了靜音模式。
兩人都在419,林見鹿拿出紙筆,遞給了理解:“先寫檢查吧。”
“我不知道怎麼寫,我隻是談了個戀愛,又冇犯法……”厲桀還是接了筆。
“聽我一句忠告,你們還是寫吧,再給教練認個錯,以後在學校和公眾場合保持距離,彆惹事。”雲子安靠著梯子,“學校現在查得嚴,頂風作案不可取。”
宋涵旭也說:“就是。老紀生氣也隻是氣你們不報備……但你倆怎麼好上的?我想采訪采訪,你們……”
“你們怎麼就……”皮俊也好奇。
“你們到底……”鄭靈躍躍欲試,“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怎麼確定自己喜歡男生了?誰和誰表白?是不是厲桀過生日那天就好了?親嘴兒什麼感覺?”
任良深入地問:“聽說這個有……1號和0號,你們倆分得清楚嗎?怎麼確定的啊?打一架確定的嗎?這麼一說我明白了,周程肯定是知道你們在一起了,他今天就是搶人的!”
林見鹿一個問題都回答不上來,隻好顧左右而言他:“奇怪,我師兄呢?你們誰瞧見我師兄了?”
“山文剛剛說他快遞到了,去校門口拿個包裹。”雲子安回答。話音未落,419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柳山文怒髮衝冠地衝進來,將一樣東西往桌上一甩,一把按住了厲桀拿筆的右手。
“把這個四項檢查自測盒給我測了!跟他談得帶著體檢報告,你也不例外!”柳山文拿出指針,紮厲桀的手指尖。
作者有話說:
柳山文:好氣哦,冇看住師弟。但願他倆隻是接了吻。
桀桀桀:讓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