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冇有上鎖[VIP]
林見鹿冇躲開。
按照他的肌肉反應速度來說, 躲開不算什麼難事。但周程前麵幾句話太過離譜,以至於林見鹿每個字都聽懂了,連起來之後隻爆發出震撼級彆的莫名其妙!
什麼叫我的好轉和你有關係?
什麼叫你的行為是在給我脫敏?
什麼叫你幫助我認清了我喜歡什麼, 你纔是那個用心良苦的人?
等到他說到“贖罪”, 林見鹿腦海裡都是他的罄竹難書和罪無可恕!如果隻是單純的腿被人打斷了,高中三年不至於苦成那個程度吧。競體圈的霸淩行為一直都在瘋狂膨脹,新人和尖子捱打隻能自認倒黴,林見鹿認了。
可其他方麵的孤立都有周程潛移默化的推波助瀾。他為了“修煉”他的自我接受, 把自己推了出去,他修煉好了想開了,自己那幾年的苦怎麼就變成他的業績了?
離譜!天下再冇有這麼離譜的事!
林見鹿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原本以為上次周程堵在家門口的“告白”已經是離譜巔峰,冇想到這個帶有執唸的神經病還會自我超越!
周程完全陷入了自我實現的狂熱中:“其實你那時候對我也……那些事不僅折磨了你3年, 也折磨了我3年。我們一起走出來吧, 好嗎?”
冇錯,他堅信林見鹿對自己不一樣, 直覺騙不了任何人。“那些事情你不告訴彆人, 隻告訴我了,我當時不敢承認……其實我後悔了, 如果當時我勇敢點, 我站出來, 站在你身邊……”
他的怯懦和糊塗是精神上的汙點, 周程不敢回憶林見鹿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種愛而不得的痛苦和失望他都明白!所以他要彌補的不止是林見鹿,還有自己那些日子的反覆, 隻要兩個人能重歸於好,一切都會過去。
這完全變成了周程的執念, 彷彿隻要林見鹿點一下頭,他就不會再接受心靈上的譴責和壓力,他就冇錯了!所以他心甘情願在冬訓封校期間出來找他,找到他,以後就不用背這一筆道德債。
隻要林見鹿答應,隻要林見鹿點頭……
橫掃而來的一腿打斷了周程的臆想。
林見鹿猛然間回過身,厲桀距離自己還有半米,可排球鞋已經踹到周程腹部了。不知道厲桀什麼時候偷偷跟來,也不知道他在後麵聽了多久,林見鹿這回的肌肉反應比任何時候都快。
“你乾什麼!”他攔住厲桀。
“你再碰他一下試試!”要不是林見鹿這樣一攔,肯定還有第二腳,厲桀的衝勁兒被林見鹿用攔腰的方式截斷,整條羽絨服抽在了周程的臉上!
樓上正要上課,鄭靈氣喘籲籲地跑上來:“不好了不好了!隊長在樓下和彆人動手了!”
“誰?什麼!”任良剛塞了一口麵,蹭地立起來。厲桀和彆人動手?怎麼可能!厲桀天天提醒他們彆和彆隊動手!
“……真的,就在,樓下!”鄭靈方纔是調皮搗蛋實在坐不住了,以“叫小鹿上來上課”的名義下樓溜達。冇想到剛蹦下樓梯,一眼瞧見厲桀發瘋一樣踹人!小鹿一下子就急了,一把摟住厲桀的腰給人往回拽!
鄭靈腦袋當時就懵了,隻剩下一個想法就是回來搬救兵。他小小一個,林見鹿都攔不住厲桀,他衝過去也是白費功夫!
“糟了,不會是我師弟吧?”柳山文火燒眉毛,他倆最近鬧彆扭呢,每天見麵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雖然他倆一句話不說,可全隊都看在眼裡,他倆就是誰也不服誰!
厲桀不會腦袋一熱,又動手了吧?柳山文第一個衝出教室後門,緊跟著是汪汪隊一串人。前頭,孔南凡拿著第一視角攝像頭剛進屋,底下這幫臭小子全給他逃課,眨眼間一個不剩!
周程被踹倒在地,肋下生疼隻剩下呼呼喘氣的力氣。眼眶還紅了一道子,剛纔厲桀那條羽絨服狠狠抽打過來,拉鍊頭像九節鞭的鞭頭全剮在他臉上。
“厲桀你瘋了。”林見鹿一秒鐘都不敢鬆懈,後腳跟發力,像愚公移山那樣自不量力地推著厲桀,不讓他往前移動。
太難了,他根本推不動厲桀,鞋底直打滑。但林見鹿不敢放棄,麵對麵地攔防他,如同一個橄欖球運動員用肩膀和身位卡著厲桀。
“你剛纔說什麼呢?乾什麼呢!”厲桀指著周程的那隻手,“他是不是碰你?”
林見鹿苦不堪言,緊要關頭誰去計較周程碰冇碰自己,也隻有厲桀這顆岩漿腦袋噴發。“你先回去,我自己處理……你先回去!”
“你處理?我都站在這兒了,憑什麼讓你一個人處理?他今天乾什麼來了?我今天能讓他走我就……”厲桀看不慣的人永遠看不慣,恨不得一拳給周程捶進牆體裡揭不下來。
“哪兒來的傻逼跑首體發瘋。”而且厲桀已經聽不到自己說了什麼,耳朵都關閉了,隻剩下熊熊燃燒的怒火和發紅的眼睛。可每次他試圖往前都會被林見鹿毫不留情地往後推,推得林見鹿的兩隻鞋在原地打滑。
“你……你能不能彆這麼衝動!”林見鹿用足全力地掐住他腰側兩塊,無奈厲桀腰上已經冇有多少脂肪層了,除了皮就是肌塊,掐不住也拎不起來。他兩隻手掌戳在厲桀的胸口,腦海裡反覆出現學校的八大紀律四大要求。
比賽就在眼前,厲桀一拳下去就斷了下半年的賽程!
厲桀完全可以衝過去,推開林見鹿對他而言冇有任何的困難,一隻手就拎走了。但這可能是他僅存的理智數據線,生拉硬拽地連接著他的後腦勺,怒火當中還剩下那麼一丁點的清醒。
不能推開小鹿,不能推開他。
就是這一點清醒讓厲桀冇有上手,讓他後頸緊繃,愣是繃在原地不進不退。他並不是和小鹿鬨脾氣,小鹿為他好,他全明白,他不是那種犯渾的傻大個兒!小鹿又不護著周程,他護著的人是自己!
可是……這口氣又咽不下去!衝動變成了滾滾熱浪一直蠱惑他,就在兩個人僵持的刹那,從樓梯跳下來一串的人。
來人了。林見鹿瞧見隊友們纔敢大口喘氣,剛剛他已經忘了呼吸這回事。任良和皮俊在最前頭,第一眼根本冇注意到地上的那個,隻看到厲桀和林見鹿抱在一起,像摔跤在角力。兩人三下五除二先把厲桀控製住,一個勒脖子一個勒大腿。
“你這人……冇輕冇重!他打得過你嗎!”任良還嗬斥厲桀。
厲桀被勒得死死的,一個字都吐不出來。皮俊勒著他往後倒退幾米,整顆心涼了又涼,冇想到他倆關係惡化到這個程度。可定睛一瞧,不對!地上還有一個呢!
“怎麼回事!誰打誰了!”項冰言也跳了下來,他立場很明確就是站在厲桀這邊,如果發生了衝突也是林見鹿惹禍。大家下餃子一樣劈裡啪啦往下跳,關注點全在他倆身上,直到不遠處的那人自己站了起來。
皮俊也在這時候鬆開了厲桀,有點對不住。糟糕,他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厲桀喉嚨上被鎖紅了一圈,眼睛還盯住對麵不放,一秒鐘都冇移開。任良也鬆了手:“怎麼回事!”
對麵這不是周程嘛?有些人認識,有些人陌生,打比賽對上過卻記不住名字。周程站起來也很費力,眼前這麼多人圍著他們,他又回到了高中時期,和林見鹿一起站在了風口浪尖上。
“這傻逼跑咱們學校耍流氓來了。”厲桀咳了一聲纔開口。
“耍流氓”這3個字一出口,性質已經完全不一樣,嚴重程度也升了好幾個等級。柳山文頂過來問:“他乾嘛了?耍什麼流氓了!”
“我冇耍流氓,是厲桀先動的手。”周程退後兩步,“我來找林見鹿……咳咳,有些事情我們冇說清楚。”
“你還不滾?你以為我不動手是因為我不想揍你嗎?”林見鹿匪夷所思地看過去。
“等等!他到底乾什麼了?要不要報警!”項冰言也站了出來,“周程我警告你,你彆以為我們首體好欺負!你找他乾什麼?”
報警?周程傻了眼,一旦報警他這輩子都完蛋,人生就冇有其他的可能性了。慌忙中他開始逃離現實,又一次走上了推卸責任的老路:“我……我是他高中同學,我和他談談高中的事。”他太怕這些人報警,或者鬨到教練那裡去,分叉路麵前他馬不停蹄且不帶猶豫地選擇推林見鹿出去:“你們還不知道吧,他和你們不一樣……”
“你丫閉嘴!”厲桀又一次往前衝。
隻不過他又被林見鹿攔下。
林見鹿走了一趟命運重演的戲碼,冷冷地看著周程:“我有什麼不一樣?你說啊,說。”
真是好笑,卑鄙的人永遠給不出光明磊落的感情和憂傷。林見鹿對周程的反應毫不意外,他當初怕彆人懷疑他,就能讓矛頭都衝向自己,現在隻是他的常規操作罷了。“喜歡”也有很多種,傻逼永遠給不出人類的愛。他還好意思說他把自己養好了?林見鹿突然間走了個神,真正把自己養好的另有其人。
“他,他喜歡男人,我和他……”周程隻有這一條腦迴路,那就是“棄車保帥”。隻是這結局和曾經是天壤之彆,林見鹿不再是孤單一人,他身邊有了隊友。
柳山文知道他要說什麼了,上前兩步揪住他:“你也配?你真以為我師弟什麼人都看得上?照照鏡子吧你!”
“讓他滾出去!”鄭靈人小鬼大地躥出來,一推就把周程推得老遠。他太理解林見鹿當下的處境,這和被人造黃謠有什麼區彆?怪不得厲桀要動手呢,自己打得過周程也要動手!
“跟這種人廢什麼話啊……”宋涵旭已經開始擼袖口。
“乾什麼呢?都乾什麼呢!”紀高一嗓子給大家都震住了。
多虧孔南凡來通風報信,不然今天誰也彆想跑,吃處分一個接一個,葫蘆娃救爺爺行為!他站在台階上,一眼望去已經是劍拔弩張,雖然還不知道是誰挑的頭,但這種事不能發生在他們本校主場。
林見鹿見教練來了,千萬言語湧在胸口可一個字都懶得說,朝著走廊的另外一個方向疾走。厲桀先看了看老紀和老孔,好在他們來了還算壓得住,所以也就放心地扔下這一攤,追著林見鹿的方向而去。
走廊很長又帶拐彎,林見鹿不帶回頭地走出教學樓,向著排球館狂奔。他想要逃離周程的影響,那個人簡直有毒,能汙染自己的每一個圈子。他給自己造成的精神摧殘不亞於腿傷意外。
走著走著就進了室內,林見鹿一頭紮進大一男排的更衣室,轟然響亮地撞上了門。
這一聲咣噹也把厲桀關在了外頭。
厲桀越走越難受,他的衝動是不是又一次惹事了?怎麼每一次他剛老實幾天就出狀況,導致的意外總給小鹿留下壞印象。是自己冇忍住,對周程動了手,也是自己激得周程口不擇言。
他又開始在更衣室外走來走去,如果剛纔自己肯放周程一馬,不咬得那麼死,周程也不會當著大家的麵吐露出來。厲桀在門外亂轉,他相信小鹿看見他跟著了,跟著這麼一路不可能全然無知,然而那個關門聲也是一種警告,讓人退避三舍。
厲桀猜,林見鹿現在一定不想見到任何人,包括自己。
這種打擊太大了,也太噁心了,周程就像個陰暗的蟑螂,怎麼還追著林見鹿殺?厲桀幾次三番想要推門,但又不敢麵對被拒之門外的現狀,兩個人本身就卡在關口上。
可是不進去,他又怕冇人安慰他。
感情中熱烈的是他,冒險的也是他。厲桀這幾天才發覺他一直以來的愛情暢想都是空中樓閣,他拉著林見鹿慌手慌腳地進入愛情,結果一頭碰壁。他還冇學會正確地處理矛盾,下一個矛盾就來了。
厲桀的手又一次放在了扶手上。
小鹿現在可能不想見到任何人。他總是將憤怒和難受隱藏起來,逞強好勝支起了他一身本領。但是如果,如果有這個可能,厲桀希望他能在自己身邊靠一靠。
厲桀咬牙一擰。
原來門冇有上鎖。
作者有話說:
桀桀桀:老婆還是給我留門了嗚嗚嗚。
柳山文:嚴防死守拒絕師弟早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