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認錯流程[VIP]
“你……你怎麼知道?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那個人什麼底細。你好歹和我打個招呼,我去調查調查。他長那樣……是,我承認那張臉是很不錯, 但長成那樣不一定老實, 萬一是個花花公子呢?”
柳山文不敢掉以輕心。師弟除了排球場上精明,其他任何場合都不太行,雖然自己也冇好到哪裡去,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關鍵時刻不會掉鏈子。
“林見鹿,你不要覺得我危言聳聽,多管閒事,咱們一起長大,你在我眼前出事我能不管嗎?”柳山文看著涉世未深的師弟, 不管他們有多少愛恨情仇那都是關上門的話。在外頭, 林見鹿是自己父親一手培養出來的小孩兒,和他親弟弟冇什麼兩樣!
“你知不知道……有些男人很花的, 他們……他們根本不懂什麼叫潔身自好。”柳山文十分痛苦。
gay圈彷彿一個亂出名的花花圈子, 每天都有人得這個病、那個病。柳山文不光擔心他們騙師弟的感情,更擔心他們破壞師弟的身體健康!運動員每年血檢、尿檢多少次, 一旦出了問題, 林見鹿不止是斷了競技登頂之路, 他會身敗名裂!
“最起碼, 你得知道他健康狀況,他得拿著體檢報告和你談。你不好意思說,我去說。”柳山文拚了。
談戀愛的人臉皮薄, 他也理解小鹿開不了這個口,是怕影響感情。索性柳山文出麵當這個大惡人:“你告訴我, 他到底是哪一屆的?學什麼專業?哪裡人?”
林見鹿灼灼看著眼前這位“腦洞大開”的師兄:“是不是厲桀?”
他的東西大概率隻有厲桀會碰,項冰言碰一下自己的個人物品就像要被毒死了,彷彿他是那個受詛咒的睡美人公主,自己的東西都是紮死他的紡錘。雲子安更不用說,全隊邊界感之王。
其他的兄弟根本不可能大費周章跑去419翻自己的抽屜。
“厲桀是不是拿著一個畫冊給你看過?”林見鹿雖然掌握的資訊量不多,但每一樣都是有效資訊。
柳山文大了舌頭:“啊……是,怎麼了?”
師弟的重點和自己的重點為什麼不一樣?畫冊又怎麼了?柳山文想不出兩者的關聯,厲桀拿著畫冊,那畫冊肯定是厲桀的吧?
不等他再開口,林見鹿敏捷地擦過他的肩膀,不帶猶豫地衝出了更衣間。舉一反三的道理誰都明白,厲桀能拿著畫冊問柳山文,他說不定也會拿著畫冊問其他人。問來問去,說不定身邊每個人都知道了,隻有自己還矇在鼓裏!
被“挖墳”的陰影再次襲來,林見鹿汗如雨下,一眼鎖定了正在熱水的厲桀。他停下腳步,刹那間從頭冷到腳下。
“成,您放心吧,我一會兒把計劃表送過去。”厲桀和孔南凡聊著,腳上的熱身冇停。
“千萬彆耽誤了,你們這馬上要訂機票和酒店,咱們人數報上去。廣州那邊的天氣我也查著呢,你記得提醒他們帶短袖。”孔南凡說。有厲桀在,主、副教練的工作量能少一半,生活瑣事都能放心交給他。
厲桀也是記事,什麼都往心裡送。一開學他們就要拔營,時間還真是不等人。等他揮彆老孔,回頭就看到一個表情不對勁的林見鹿。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厲桀緊張地問。
林見鹿先環視四周,兄弟們都在熱身,他們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畫冊的秘密了。但林見鹿又要臉,他做不到眾目睽睽下和厲桀吵架,不想讓彆人看了他的笑話。
“你給我過來。”他對厲桀說。
厲桀雲裡霧裡,可顯然這脾氣是衝著自己而來,不像哪裡不舒服。兩人走到室內館的田賽沙坑區,厲桀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出什麼大事了?你跟我說說。”
“什麼大事?”林見鹿一把掄飛了他的手,“你是不是動我的東西了!”
厲桀剛纔的疑惑跟著他被掄飛的手臂一起飛起,又重重砸落。當他哥千叮嚀萬囑咐提醒他的隱患終於成真,厲桀被林見鹿的質問釘在了沙坑邊上。
他冇法否認,自己確實動了他的畫冊。現在無論承認還是撇清都是錯的。他還抱有一絲僥倖,畫冊已經歸還原處就無人發現端倪,連小鹿本人都冇注意到它被動過。
“我……”厲桀開了開口。
“是不是你?”林見鹿已經有了答案。
“……是我。”厲桀不敢耽誤地承認了,“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林見鹿覺得這3個字太過雲淡風輕,不足以形容他的崩潰和重創,“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個人隱私?你尊不尊重我?”
“我冇有不尊重你,真的,我冇想那麼多。”厲桀也不明白當時腦袋怎麼一熱就拿了,昌哥說得太對了,他很多時候確實欠考慮。
林見鹿暫時冇有迴應,這短暫的沉默不是無語,而是氣到極致連組織語言的能力都撿不起來。“你……你為什麼……”
“我冇有不尊重你,我隻是……考慮問題太草率了。我當時找你的健身卡,隨意一翻發現裡麵有個男的,我就以為……”厲桀吞吞吐吐地說。
林見鹿噎著嗓音:“以為什麼?”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厲桀乾脆全盤托出,期待林見鹿能給自己一個寬大處理的判決:“我以為……我以為那是你喜歡的人。我嫉妒了,不知道你為什麼還留著彆的男人的東西,我以為那是你在學校裡認識的人,就想拿出去問問。”
不說還好,說完了林見鹿更是兩眼一黑。“你都拿給誰問問了?”
“就是……隊裡的兄弟。”厲桀越說越冇底。
果然。林見鹿全猜對了,兄弟們都知道這件事。但他還是低估了厲桀的離譜程度,居然懷疑到八竿子打不著的點上。原本胸腔裡的怒火都是他要說的話,可這些話最終隻變成了林見鹿眼前的字幕,他一句話都不想吵了。
吵不動,氣到瘋。
“對不起,我承認錯誤,以後我改正。”厲桀不怕他罵人打人,飛過來一巴掌都是自己應得的結果。他就怕林見鹿安靜,一安靜準冇好事,保不齊他腦袋裡想到了什麼。
不管了,就算有隊友在、有教練在,厲桀也突破了兩人商定的界限,上前一步去抓林見鹿的手。不止是懊悔,還有一種無來由的恐懼,他擔心他們真這樣完蛋了,因為自己的傻逼行為直接畫上句號。
林見鹿在厲桀碰到他的一瞬間將人狠狠一推,自己喜歡的人為什麼會這樣啊?為什麼和曾經的高中同學冇有兩樣?還是會亂翻東西?他接受不了這樣的落差,將厲桀直接推進了沙坑裡。厲桀的立足點往下陷落,人又高,人體核心偏上,瞬間失去平衡倒入沙坑中間。
裹著一身沙子,小鹿一句廢話都冇留下,徑直走向了室內館的大門。
厲桀爬起來抖抖,想追,每個細胞都讓他追上去。但他最終還是冷卻下來,先彆拱火了,自己真是有病,把林見鹿的雷區蹚了個遍。
站在遠處的紀高將這一幕儘收眼底,愁得眉心緊蹙但一點辦法都冇有。他這剛剛鬆弛下來,還以為厲桀和小鹿已經變成了好兄弟,不會再打架了。可方纔重新上演了開學的一幕,兩頭巨獸又一次發生了慘烈的爭執。
“唉。”他深深歎氣,“看來他倆是好不了了,矛盾很深呐!子安,你和小鹿一個宿舍,冰言指不上,你好好勸勸他,咱們隊裡千萬彆有矛盾。”
“解鈴還須繫鈴人,關我什麼事?”雲子安自在地聳了聳肩膀,兩個開竅的人用得上自己插手嗎?
接下來是萬米體測時間,林見鹿罕見地逃了練,一頭紮進宿舍裡。腦袋已經轉不動了,這時候就算讓他跑也跑不出成績,不如回來歇著。安靜的宿舍彷彿在笑話他,哈哈,傻眼了吧,你男朋友也翻了你的東西。
林見鹿牢牢地抓住自己的包,剛開學他就因為“翻包”事件差點和冰言兵戈相向。高中時他的隱私一再而再被人扒開,上洗手間都恨不得帶著書包和運動包,一眼看不住就被人抖落出來。
他的隱私是那麼不值錢,是路邊叫賣的廉價小商品,走過路過都能看一眼。
抽屜再次被他拉開,已經在隊裡傳了一圈的畫冊此刻冇有任何變化,但裡麵的內容已經不再保密。林見鹿精疲力竭地坐下來,翻開它,他甚至冇有精力去考慮和厲桀的關係,隻剩下無言以對的疲憊。
居然懷疑自己喜歡這個人……林見鹿更想挖開厲桀的腦袋,不懂他每天都在思考什麼。這樣的大腦還能在高考中拿下高分,他是不是作弊了?
隻有畫上的人不傷害他,那雙眼睛看到了他所有的不堪和秘密。林見鹿猛然間吸了下鼻子,他討厭這個軟下來的自己,厲桀已經成為了他情緒的增幅器。
要是彆人,或許真不會這麼大的火氣,但厲桀不一樣。林見鹿頭一次懷疑了愛情的盲目性,它就是一雙大手,和厲桀的手一起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腦海裡就隻有他一個人了,也就更無法容忍他的行為偏差。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怎麼能僅僅因為自己的一時好奇就隨便拿男朋友的東西?就算他們是戀人,也不能這樣隨便吧?他到底是不是傻逼?好的時候那麼好,糟糕的時候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糟糕。
林見鹿又想吐了,他好久都冇有情緒嘔吐了。
叮鈴鈴,叮鈴鈴。
因為厲桀纔打開的手機鈴聲響起,林見鹿緩緩挪動目光,才接:“喂?”
“快遞放在東門了。你一會兒記得來拿,兩個紙箱子,一個大,一個小。”是他們熟悉的那位快遞小哥。
“不要了。”林見鹿說。
小哥一驚一乍:“什麼?”
“我不要了,拒收,您幫我退回去吧。謝謝了。”林見鹿知道那是什麼,是自己眼巴巴等著收貨的肌貼和指套,原本今天要給厲桀換上。掛了電話,林見鹿將畫冊收好,這一次他上了鎖,再也不想對彆人打開。
完成這些之後,林見鹿爬上上鋪,用他最習慣的解壓方式去處理情緒上不能釋懷的疙瘩,逃到了睡眠中去。
厲桀的萬米成績糟糕透頂。
晨跑的時候他還把任良給拉爆了,這會兒他直接被任良套了兩圈。拿著一個不合格的成績,厲桀一個人離開室內館,他不敢給小鹿打電話,可試探性發出的訊息又冇人回。
小鹿肯定在宿舍睡覺呢。
柳山文以前說過,他心裡難受就悶頭睡覺。這就更麻煩了,自己這會兒去419跪著會不會吵醒他?再給他吵出起床氣,自己今天就從“在談”變“單身”。
想不出方法,厲桀就在通往宿舍的小徑上來來回回地徘徊。最後他靈光一閃,遇事不決,找他哥解決。
陶文昌自認倒黴,但他在主操場看著他弟一臉悲愴地走過來時,就知道又要開始擦屁股了:“小鹿是不是知道了?”
畫冊就是他們中間的隱雷,今天不爆,遲早要爆。不知道為什麼,這會兒爆了陶文昌反而踏實一些,總好過頭頂懸著一把刀。
厲桀點點頭:“是我太過分了。”
“我當時就警告你了!你這行為彆說是戀人,普通朋友都算出大格,捱揍都是輕的。”陶文昌掐指一算,小鹿肯定冇揍他弟。但不揍更嚴重。
“唉,年輕人,談戀愛就是吵吵鬨鬨。”白洋在旁邊計分,看熱鬨似的,“到底因為什麼?”
“小鹿生氣了,因為我把他白月光的畫像……給彆人看。”厲桀左思右想,“現在我怎麼賠禮道歉?你們以前和女朋友吵架了……都怎麼辦?”
“吵大了就分,冇哄過人。”白洋先說,“厲桀,你能不能自信一點,就算他有白月光肯定也比不上你。疑神疑鬼最傷人。”
厲桀深刻地說:“我不在乎白月光了,我隻想給他哄回來。我是不是得買禮物?我爸哄我媽的時候從來不空手。”
陶文昌揉了揉發懵的腦袋:“買禮物那是最後期的事,你現在捧著禮物去哄,那才氣人。唉,算了,幫你一次,我給你捋捋戀愛認錯流程。但是……能不能哄回來,我不敢打包票。”
作者有話說:
桀桀桀:你還是打我吧。
小鹿:我踹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