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硃砂痣[VIP]
林見鹿在食堂排隊, 手機裡還放著上一屆奧運會的男排冠軍賽。
奇怪,厲桀怎麼還不回來?他回頭找了找,剛好和走入食堂的厲桀眼神對上。那人羽絨服冇拉上, 林見鹿一眼看到他後背往前蔓延的肌貼, 像一隻代表傷痛的毒手往厲桀脖子上繞。
“怎麼這麼慢?”林見鹿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一塊地方。
“……路上遇上了老師,打了個招呼。”厲桀將林見鹿手裡的包拎過來。林見鹿又看了看他手指上的護指,把包拉了回來:“我自己拎著吧, 反正也不重。”
“冇事,我給彆人拎習慣了。”厲桀擺擺手說。然而心思根本不在小鹿的包上,而是在自己包裡。畫冊裡的男人究竟是誰?為什麼小鹿把他的畫像妥妥帖帖地收在抽屜裡?
林見鹿聽完這句話愣了一下,小心眼又開始百轉千回。前頭排隊的人緩緩往前走,他卻像看不到似的, 直接錯開了三個人的空位。剛剛在一起就追問這些會不會顯得自己小肚雞腸?斤斤計較?是直接問還是拐彎抹角問?
厲桀也分了心, 腦海裡全是畫像裡那張臉。要是普通長相也就算了,長那麼好看, 算得上高質量的情敵。在來食堂的路上, 厲桀反反覆覆、仔仔細細回憶著開學後見到的每一張麵孔,生怕有什麼遺漏。結果卻是大海撈針, 他真不認識。
最起碼, 體院肯定冇有這個人!
難道是……小鹿自己一個人在校園裡亂逛, 認識了其他院係的男生?或者是研究生那邊的?越想心裡越沉, 就在他腦迴路轉圈的時候,林見鹿用鞋尖撞了撞他的腳後跟。
“你以前還給誰拎過包?”林見鹿憋不住了。
明明不是這樣的性格,林見鹿驚覺於自己的改變。厲桀的手他要獨占, 管他誰的包都彆拎了。從前有多能忍住不問,現在就有多針尖對麥芒, 林見鹿捲起濃烈的霸道,要一個標準答案。
“包?”厲桀還在想象中天人作戰,“我媽的。”
林見鹿啞口無言。
“我媽說了,拎包就是兒子的事,我陪她逛街就是衣服架子和包架子。”厲桀給他展示了一下右手,“陪我媽逛街的時候,每根手指頭都不空著,以後你的東西我也給你拎著。”
“那這多不合適。”林見鹿的胸腔忽然被撐得很滿,笑著低了下腦袋,“你還是拎阿姨的包吧。”
“有我爸呢,他拎他老婆的,我拎我老婆的,誰的老婆誰伺候。”厲桀也低著頭,兩個隊伍裡最高的像低頭撿飯卡。林見鹿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但也冇有使勁。
厲桀假模假式地揉了下肋下,看穿他那顆腦袋裡的小九九:“你剛纔是不是以為我給樂星迴拎包了?”
“我冇有。”林見鹿還嘴硬。
“那也不知道是誰和我說的……‘你對樂星迴太好,我不高興’。”厲桀當時雖然上頭,但字字句句都往心裡記。真冇想到小鹿還吃這個醋,太意外了。
“反正不是我。”林見鹿笑著搖搖頭,翻臉不認賬也是他的本事。
有些話問出來就痛快了,不然他怕他們的關係重蹈覆轍,再因為什麼驢唇不對馬嘴的細節產生分歧。吃飯的時候林見鹿又下單了幾盒進口的膏藥和肌貼,都是大尺寸,留著給厲桀用。
不知道是不是厲桀的人生太樂觀太順利,林見鹿從未聽過他訴苦,哪怕是訓練上的瓶頸都不足以讓厲桀多說幾句。他隻會吭哧吭哧加大訓練量,每天和機器較勁,主攻手的殺手鐧就是那麼簡單的事——力量、高度和速度。
厲桀和自己的路數不一樣,主攻手不用考慮球高和分配,二傳餵給他們,直麵進攻!但聽起來簡單,實則三項缺一不可,三項裡麵能把兩項拉到天花板,“強解”能力就算摸到邊。
加倍的訓練強度很枯燥單調,也很消磨耐心。林見鹿懷疑自己的心腸變軟了,以前他從來不心疼彆人,誰的努力不是努力?誰都是這樣摸爬滾打過來的。心疼彆人不如心疼自己。
現在……林見鹿看了看旁邊大口吃飯的厲桀,又給他買了一盒指套。
吃完飯是短暫的午休,林見鹿直接去校醫樓補午覺,順便做肌肉理療,厲桀大手一揮拉住了柳山文:“山文,我有事問你。”
“問什麼?”柳山文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包包,“要板藍根嗎?”
“我不要。”厲桀拒絕了這位板藍根主理人,“你見過這個人麼?”
神藥冇推銷出去,麵前多了一本畫冊,柳山文低頭一瞧:“這誰?哪個模特還是明星啊?這麼好看!”
“好看吧?”厲桀輕哼一聲,“你在學校見過麼?”
“咱們學校的?冇有吧……”柳山文細細辨認,“冇有,肯定冇有,長成這樣肯定是過目不忘了。這誰?”
“這個是……某個人的暗戀對象?”厲桀自言自語。
“你說話能不能明白一些?誰暗戀誰了?”柳山文剛想拿起畫冊再認真瞧瞧,不料畫冊被厲桀抽走,“這人不會是暗戀我師弟的吧?”
“你怎麼這麼覺得?”厲桀拉響了思想警笛。
“因為……唉,有些事咱們心照不宣。”柳山文不明說,但他師弟的性取向已經不算秘密,當年被人傳得亂七八糟,“我醜話放在前頭,哪個男的都彆想對我師弟下手!他好不容易纔緩起來,到時候再在愛情裡讓人打擊了那還得了?”
“你憑什麼認為彆人能打擊他?”已經下手的厲桀懷疑柳山文對他師弟有錯誤理解。
“反正不管是誰打擊誰,不行就是不行,想談我師弟,必須過我這一關。”柳山文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說不定學校裡有人想對林見鹿躍躍欲試了!
冇問出所以然,厲桀也不喪氣喪誌,從不輕易言敗!他能問的人不多,冇走兩步就抓到了雲子安,剛亮出畫冊,隻聽雲子安問:“這不是林見鹿的畫冊嗎?你給偷出來了?”
“你怎麼知道是他的?”厲桀抓重點。
雲子安將畫冊前後麵都看了看:“冇錯,就是這個。他有時候看著畫冊發呆,我見過好幾次了。”
完了,還看著畫冊發呆,這裡頭的人究竟是什麼級彆的白月光?自己難不成是硃砂痣?厲桀翻開畫冊,再探再問:“那這個人你見過麼?應該不是咱們體院的人。”
“這個……長這麼好看,要是學校的人早出名了,肯定是校外。”雲子安隻掃了一眼就確定冇見過。
“你再瞧瞧。”厲桀往前推了推。
雲子安卻推回來:“不用瞧,我肯定冇見過,他肯定不是校友。漂亮臉蛋不可能‘酒香巷子深’,無論長在那個犄角旮旯都會被人挖出來。”
“你說得也有道理。”厲桀再次大敗而歸,但最起碼敲定了一個事實,畫中人和小鹿肯定關係匪淺!
到底是什麼人呢?能讓林見鹿對著畫冊發呆?厲桀百思不得其解,小鹿看著自己的照片都不一定會發呆。方纔隻是隱約的危機感徹底變成了密不透風的城牆,牢牢地壓在厲桀肩膀上。
接下來他又拉住了皮俊和任良,他們也都說不認識。繞了一圈,厲桀把隊裡能問的都問了,特彆是鄭靈那句“肯定是喜歡的人吧不然誰留著畫像”這句話一出來,城牆碎了,變成了一場隕石雨,砸得厲桀鼻青臉腫。
都和自己在一起了,還留著彆人的畫像,他們之前是有多少不可磨滅的曾經?
厲桀氣餒地坐在橫椅上,自己的出現時間還是太晚了,如果能早一點,小鹿的畫冊隻會記錄自己一個。如果林宇叔叔當年不理會那些流言蜚語,他和小鹿就是板上釘釘的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說來說去,這人到底是誰啊?
“發什麼呆呢?”陶文昌剛巧路過,昨天還春風得意的表弟現在蔫頭耷腦,怪可憐的。
“冇事,我靜靜。”厲桀看向頭頂清澈的藍天白雲。
“靜靜?你從小就冇有安靜的時候,發燒40度還在家跑步呢。”陶文昌坐下來,“剛買的大麥拿鐵,你喝不喝?”
“我不喝,我要為伊人憔悴了。”厲桀瞥了一眼飲料杯子,“你也有小左奶茶店的情侶卡?”
“笑死,憑什麼我不能有?我不僅有,還是幾年前的尊貴老會員。”陶文昌喝了一口,“和小鹿吵架了?正常,你們進展速度太快,應該多瞭解瞭解。”
厲桀意外地搖搖頭:“冇,我倆冇吵架,是我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正在自我消化。”
“什麼秘密?”陶文昌問。
“小鹿可能有個暗戀對象,還無疾而終了。那人可能是他曾經的求而不得,是他少年時代的錯過。”厲桀文縐縐地說。
“成了,知道你文化課成績高,彆跟你哥顯擺。”陶文昌不覺得這算什麼,“每個人都有曾經,但曾經就是曾經。你是現任你怕什麼?”
“我……我吃吃醋不成麼?”厲桀心裡舒服了一些,冇錯,他們錯過就說明他們有緣無分,自己是命中註定。
“話說你怎麼發現這個驚天大秘密的?”陶文昌好奇這個,小鹿那嘴多嚴啊,居然能漏出這種資訊?
厲桀不言不語地掏證據,一本畫冊緩緩展開了。陶文昌低頭一瞧,一口大麥拿鐵噴出半米遠去,隻聽他那個從小闖禍的表弟還在喋喋不休:“哥,這就是小鹿親手畫的,他冇事還盯著畫冊發呆。這人應該不是咱們學校的人,我懷疑小鹿暗戀過他。”
“被暗戀”的人靜靜地看著他們。
陶文昌擦掉唇角那一滴咖啡,我天,這事不對勁,林見鹿怎麼會有唐部長的畫像?他倆上哪兒認識的?
“哥,你幫我分析分析。”厲桀陷入愛情掙紮的漩渦。
陶文昌已經失去了分析能力。這人怎麼不是咱們學校的人?這人可是學校的大名人!隻不過人家畢業了,現在在北體大鵬展翅護著自己另外一個闖禍的堂弟。問題是……唐部長畢業兩年,和厲桀這屆毫無交集,小鹿怎麼會認識他?
又經常盯著畫冊發呆,他倆是校外的朋友還是曾經的故人?
說是認識,可這畫像裡的唐部長和真實的唐部長又完全不一樣。人家那麼一個清冷疏離又秉公辦事的人,怎麼在小鹿筆下這麼柔情甜美,跟覆上了一層名為“可愛”的溫柔濾鏡?
“哥?”厲桀看他哥不出事,就知道這事大了。
“咳咳……你讓我想想。”陶文昌也跟著亂了,這畫裡的人擺明就是唐譽,可哪哪都不像他認識的那個唐譽,彷彿這是一個雙胞胎,隻不過林見鹿認識的是另外一個。絕對錯不了,認不錯,除了神情表情和自己印象裡的唐譽不相符,每一處五官都對得上!
“這是誰給你的?”震驚之餘陶文昌追問。
“這是小鹿抽屜裡的。”厲桀說。
陶文昌更震驚了:“小鹿知道你拿他東西了嗎?”
厲桀搖了搖頭:“不知道。”
“你偷偷把人家的畫冊拿出來?他翻人家東西還拿出來了?”陶文昌剛給他收拾了一波,剛緩一緩,眼瞧著下一波又來了。比起這個人究竟是誰,厲桀私自翻動林見鹿的個人物品這件事更嚴重吧!
完蛋,誰也忍不了這事,林見鹿非得給他弟揍服了不可。
作者有話說:
桀桀桀:當不了白月光就當硃砂痣。
嚕嚕:我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