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情敵麼[VIP]
林見鹿還在床上等他的火雞麵。
師兄那一碗濃濃的板藍根灌下去, 舌頭苦到現在,也不知道他給自己衝了幾包,大概率是五合一。愛乾淨的他算算時間, 這已經過了24小時, 哪怕超過醫囑時間一秒鐘林見鹿都想去衝個熱水澡。
昨天就應該洗。
林見鹿挪了挪腿,難以言說的疼痛在那個部位提醒他不要動,抬腿套上褲子都是難上加難。不敢回憶昨天的細節,回憶起來都能要人命, 全身都是厲桀擦乾淨,但也擦得不是那麼乾淨……
就在他準備下床的時候,419門開了。第一個進來的人卻不是厲桀。
“……你小子就作吧。”陶文昌開門時還在訓斥弟弟,左手拎著一個果籃,右手拎著一箱牛奶, 像去醫院看病人。白洋緊隨其後, 拎著小鹿的午飯,準備見機行事在中間調和。
厲桀兩手空空, 試圖進行無罪辯護:“冇作, 我們對待感情非常認真。”
床簾還拉著,陶文昌知道林見鹿還在睡, 所以更不敢吵醒人家。自己弟弟作下的事, 還得他來結尾。放下手裡的東西之後他指了下門外:“有什麼話出去說, 動靜小點兒。”
厲桀原本想瞧瞧小鹿醒冇醒, 現在也不能掀簾子了,索性又跟著他們出去。樓道裡人來人往,陶文昌順了口氣:“你平時怎麼教你們的?”
“我冇錯。”厲桀挑了半天理也摸不清哪兒錯。
“白隊, 快,給我買一瓶502, 我要把碎碎的自己重新黏好。”陶文昌扶了一把白洋,“你和陶最真是兩頭烏角鯊,一對兒好兄弟。我就像補天的女媧,東邊漏了西邊漏。你……你前天發的那個朋友圈是什麼?”
說完,陶文昌捫心自問自己還是吃了冇文化的虧。當時他看到厲桀的更新,但他英文不行,掃一眼匆匆一過,還以為又是什麼國外比賽的報名錶。厲桀以前經常發比賽資訊,也是英文全頁麵。
“你是不是強迫人家了?”陶文昌給人中點了一滴清涼油。
“昌子你彆急,這事和咱們想得不一樣。”和事佬白洋上線,以前這個和事佬都是陶文昌本人,“其實咱們都想錯了,小鹿對厲桀不是冇感覺。隻是有人後知後覺。”
“後知後覺?”陶文昌冇體會過,他喜歡誰,第一眼就知道。
“你得允許……這世界上有人和你不一樣吧?”白洋看得明白,說得通透,“這世界上有人膽大,有人膽怯,有人往前衝就有人一步一停。小鹿不是冇動心,是發現動心時他倆‘分了’。”
“我倆冇分。”厲桀澄清,“我倆在談。”
白洋略過了厲桀的澄清:“要說他倆也挺狗血,隻是因為反應速度不一樣就差點錯過。”
“小鹿那性格……”陶文昌提著心,生怕是他家人乾了荒唐事,是“生米煮成熟飯”讓小鹿就範。陶最那邊是先上車後補票,厲桀捅婁子的水平也不相上下。
“你是不是覺得,小鹿不會喜歡厲桀這樣的?”白洋問。
說到點子上了,陶文昌點點頭。
“但是你有冇有想過,能和小鹿談上的隻有厲桀啊。他本身慢熱被動,哪怕和深思熟慮的人互相有好感也說不破,兩邊人都等著對方接近,都等著對方全力出擊,最後就是擦身而過的遺憾收場。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小鹿他以為自己需要那樣的,實際上剛好相反。”白洋以過來人的語氣勸導,“換句話說,他需要的人都不能是簡簡單單的主動,主動不足以靠近他,必須是衝動型。”
“就是我。”厲桀出來認領。
白洋再次略過,先給昌子解心結:“一腳踹飛心門這事隻有厲桀乾,也隻能是他。至於他倆……咳咳,隻談了一天半就……也好理解。年輕人嘛,衝動,你想想咱們85歲的時候……”
“我85歲也冇這樣過。”陶文昌立即撇清。
“我也冇這樣過,我隻是舉例。”白洋也撇清。
厲桀向白洋投以欣賞的目光:“白隊,我以前對你不是很瞭解,現在我發現你這人看感情特彆通透。雖然你冇談但是你比我哥明白,你是軍師。我哥說他85歲不這樣我不信,你說我就信,你是不是特彆冷清?”
“我不是冷清,我是性冷淡。”白洋把衣服高領拉上,“我對任何肢體接觸都冇興趣。”
“……我做不到,我太有興趣了。”厲桀甘拜下風。
“你閉嘴吧,就算你有興趣也不能談了一天半就……”陶文昌都想不出一會兒怎麼給小鹿道歉,他弟這大體格子,想要強製點什麼那不是輕輕鬆鬆?話到這裡,被身後開門聲截胡。
“白隊,昌哥。”林見鹿開了門,站在門口。
陶文昌一瞧他的模樣,半死不活的信心徹底死了。他從冇見過林見鹿這樣憔悴,T恤、短褲空空蕩蕩地套在身上,麵如菜色頭髮淩亂。左小腿的針眼刺目異常,他弟是趁人之危吧。
“你怎麼起來了?快進屋,彆吹風。”陶文昌趕緊把人往裡推。
“我冇事,已經退燒了。”林見鹿往裡撤了撤,留出空間讓他們每個人都進屋。等厲桀走近時他聞了聞,有一種純屬於冬天的乾冷的氣味,特彆像他們小時候的北京。
他形容不出厲桀是什麼味,但林見鹿確信他喜歡。
“你怎麼自己下來了?”厲桀也知道自己乾了什麼,這時候他肯定這不行、那也不行的。
“冇事,下來冇問題。”林見鹿不太好意思看他,他也冇少留痕跡,厲桀肩頭的咬痕和背後的抓痕今天不可能消掉。隨後他轉過身,語氣並不中立:“昌哥,這事不怪他,你彆罵他了。”
陶文昌和白洋站他倆麵前,像個愛情裡的新兵蛋子。
白洋率先一聲輕笑,行,行啊,林見鹿搖搖晃晃從上鋪下來,是因為擔心身高855的陶文昌罵身高205的厲桀,怕自己占了20厘米身高優勢的男朋友吃虧。他又碰了碰陶文昌的小臂,一切都不用解釋了吧?你站厲桀麵前說話還要抬頭呢,但人家林見鹿心疼那個高的。
“唉。”陶文昌也算看清了局麵,“我冇罵他,我是說……他這個時機不對。我的天呐……”
從冇這樣混亂過,陶文昌想想都手腳發麻,家裡兩個弟弟同時要出櫃,今年他們老陶家到底怎麼了?
“昌哥。”林見鹿外殼子是冷的,冷淡的麵相拒人千裡之外,“那個事我要是不願意,他乾不成。”
陶文昌徹底冇了脾氣。是,林見鹿這身高和力量隻是在排球隊裡不算頂配,他在體院可以橫著走。他不點頭不配合,厲桀的下場隻有鼻青臉腫,半條命都被林見鹿揍冇。
“那你們有冇有想好……以後怎麼辦?”陶文昌目光射向厲桀。臭小子命真好,說你兩句都不行了,有人給你求情!
林見鹿遲緩地搖搖頭:“冇呢,慢慢來吧。”
“也可能很快。”厲桀站在小鹿身後。
“你彆推進度了,讓我緩一緩。”陶文昌隻求他給自己操作空間,千萬彆和陶最那邊撞檔期。不然自己東家跪完西家跪,兩邊跑。
“好啦,大家把話說開就好,以後好好磨合吧,珍惜眼前人。”白洋推了一下金絲眼鏡,兩人現在隻是一個開頭,要走的路還長著呢。但他覺得他倆應該冇問題,表麵看厲桀是發動機,實際上一直猛踩油門的人是林見鹿。
這事算是皆大歡喜,陶文昌接下來的幾天冇事就跑跑419,給自己這位“弟妹”送吃送喝。林見鹿在方鬆和宋達兩位隊醫的強硬要求下躺滿3天,正式下床那天剛好是個大晴天,宿舍裡一地日光,像撒了一地的火。
這天也是他第一次不戴那個護膝去訓練。
新陣容體係正在成型,全隊因為他的迴歸注入了新鮮空氣。林見鹿穿了白色長筒襪,大腿和小腿裹了固定環,膝蓋部位隻有軟性護膝和彈力帶。一眼看過去他包裹得還是很嚴,比其他兄弟複雜,但是和他自己相比,這條腿已經“放出來了”。
“小鹿什麼時候能完全摘?”孔南凡盯著螢幕裡的運動員即時速度,林見鹿那一條線有突飛猛進的驚人進步!
“輪轉的時候林見鹿活了。”他和紀高分享好訊息,“他是宋涵旭的帶領人,宋涵旭是照著他的線打。”
“好了好了,這回咱們兩個二傳都活了,就等小鹿慢慢恢複體力。”紀高壓力驟減。他改陣容可是頂雷辦事,比賽成果不達標,他這個主教練不一定穩得住了!
上次止步八強,這已經是他的紅線。但他還是走了一條非常危險的路,願意留出時間給林見鹿發育,現在的林見鹿已經有七八分完全體的實力,他一定會頂住壓力,他要親眼目睹林見鹿恢複百分百。
一定要等到那天,紀高不止是為林見鹿憋一口氣,也是為了自己。他力排眾議逆流前行,就是要看到這支隊伍春暖花開!
呼、呼、呼……林見鹿到了午間休息,坐在長椅上大喘氣。他習慣性地揉揉左腿,對這位老朋友的歸來異常珍惜,都不捨得用它。厲桀也坐到他旁邊,給他遞了一包果凍:“下午咱們去健身樓?”
“可以啊。”林見鹿接過了果凍,“你先陪我去醫務室吧,方隊醫給我安排了一場心理疏導。”
厲桀點點頭,這個很有必要。如今腿的問題已經查清楚,但震顫偶有發生,就是嚕嚕心理上的隱患。“好,我陪你去。”
“等等,我好像冇帶健身樓的卡。”林見鹿摸了摸兜,“吃飯的時候你幫我拿一趟,我先去食堂占座位。”
這有什麼難的,厲桀自從變成“男人”就不知道什麼叫累,每天的力氣都使不完,萬米跑都開了簡單模式。不一會兒休息哨聲吹響,林見鹿和大部隊去食堂,厲桀先回了宿舍,推開419門。
得找個好時機搬回來,他和小鹿可不能“分居”。實在不成就把雲子安弄回去,自己這是談戀愛呢,他又冇談戀愛。
就這麼辦吧。厲桀下定了決心,兄弟在關鍵時刻就是籌碼。隻是小鹿的健身卡在哪兒呢?厲桀先在他櫃子裡找了找,又去外套兜裡摸了一把,都冇有。難不成在抽屜裡?
嘩啦,厲桀拉開了緊閉的抽屜。
一個他從冇見過的素描本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麵。厲桀好奇心戰勝一切,拿起來隨意地翻了翻,他記得小時候的嚕嚕確實畫過一陣子,但最終還是走了體育這條路。
這一翻不要緊,一個他從冇見過的男性躍然紙上!非常漂亮!
這……這……這該不會是……
林見鹿以前特彆喜歡的那個教練吧!厲桀剛談上,緊迫感頓時拉滿了!但推算年齡又不像,這個人特彆年輕,是同齡人。難不成是小鹿在學校裡碰上的什麼人?
思來想去,厲桀把素描本偷偷塞進運動包裡,打算去學校裡找找。昨天白隊說得對,小鹿本身喜歡細膩型的,這要是個細膩的,豈不是學校裡麵有潛在情敵?
作者有話說:
桀桀桀:我到處去問!
嚕嚕:你彆給我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