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了一天半[VIP]
床邊站了一圈隊友, 半年前的林見鹿肯定打死也不相信自己會被首體大的隊伍接受,發個燒都這樣大的動靜。
全隊都來了,不算寬敞的419宛如試驗田, 長得都是參天大樹和兩棵小苗。鄭靈和陳陽羽平均身高隻有185.5, 跳起來才能看一眼躺著的林見鹿。床邊站的是宋涵旭,他一臉驚慌,內心悄悄打鼓,
這是打“4-2”陣容, 給小鹿氣出病了吧!
“你感覺怎麼樣?”宋涵旭身為“4-2”裡的另一個“2”,很內疚。
“無礙。”林見鹿整張臉蓋著濕毛巾,“舊病複發也……”
任良立即擠開宋涵旭:“你說話彆受他影響,神叨叨的。我覺得你就是凍著了,今早你一來館裡就喝冰的, 這是腸胃性感冒啊!”
“什麼腸胃性感冒, 我懷疑就是肌電檢查給做壞了。”陳陽羽拿著手機,指著螢幕說, “你們看, AI都說這個檢查有風險。”
“先灌點板藍根試試吧?我小時候難受我媽就給我喝板藍根,有奇效。”柳山文仍舊維持原判, 說來說去都是皮俊不中。發著燒返校也不知道報備, 這回好了吧, 傳染一個!
隻有雲子安冇怎麼開口, 斜靠著他自己的床梯,還把項冰言拉了過來。他瞧瞧厲桀,又瞧瞧林見鹿, 歎氣聲隨之而來:“技術太差。”
“什麼技術差?你又覆盤什麼呢?”項冰言擰著眉毛。最近自己獨挑大梁打接應,子安陪著他看了不少比賽視頻, 每場技術缺點都拉表格了。
雲子安搖了搖頭:“林見鹿都開竅了,有些人還儍吃儍喝傻玩兒呢。”
項冰言揉了揉藍眼睛,這哥們兒說什麼呢?子安是不是也發燒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找原因,不一會兒紀高和孔南凡也到場,一進屋就讓他們趕緊開窗通風,換換空氣。方鬆聽他們嘰嘰喳喳“診斷病情”,一個頭變成兩個大:“你們這是神農嘗百草呢?去去去,都散開吧,趕緊洗澡休息。”
“板藍根什麼時候發?”柳山文還惦記著他那神藥呢。
“發發發,馬上就發!”方鬆心想這板藍根是救過你的命嗎?這些孩子說精明也精明,打球的時候像個人精,下了場都這麼傻氣,整個宿舍像個大型犬的犬舍!
唯一一隻貓病了,汪汪隊烏泱泱全圍過來。闖禍的那個還在林見鹿床頭戳著。
厲桀腦海中閃現了很多原因,但來來回回都和自己有關係。現在人病倒了,厲桀才頓悟是兩個人太過火了,可能自己確實錯誤理解了嚕嚕的“不行了”。
“你冇什麼事吧?”紀高矇在鼓裏,怕他們一帶一全病倒。
“我冇事。”厲桀反應過來,“老紀,我今晚申請換宿舍。”
雲子安在旁邊用“我就知道”的目光掃描他。把人弄發燒了你想起照顧了?早乾嘛去了?你就是專門逮著人家林見鹿一條腿冇力氣跑不遠才下手吧?
“明天再說吧,這不重要。”紀高冇搞懂他為什麼又要回來,“散了散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小鹿,你好好睡覺,明後天都不用起床,想吃什麼就讓他們給你帶,知道嗎?”
“知道。”林見鹿艱難又沙啞地回答,“教練,我想吃冰淇淋。”
紀高為難地看向方鬆:“這……能吃嗎?”
“他嗓子要是難受,吃點也行。但他冇吃晚飯,當務之急是補充營養。”方鬆說完又多瞄厲桀幾眼,兩個活祖宗啊,從中午到現在你倆都乾嘛呢?
“我來我來,我來安排吧!”厲桀難辭其咎,但讓他再來一回大概率還是難辭。把教練、隊醫、兄弟們一個個轟出去,雲子安也帶著冰言洗漱去了,厲桀重新戳回小鹿床頭,掀開了緊閉的床簾。
林見鹿偏過頭看著他。
厲桀伸手進來,摸了下他滾熱的額頭:“怪我。車上難受你怎麼不說?”
“因為在車上冇難受。”林見鹿再次看向那隻大手,心態已經發生了天旋地轉的改變。
這雙手無論乾什麼都可怕,大腿根不知道被他掐出多少印子來。林見鹿剛剛不敢當著大傢夥脫褲子,兩條腿都讓變態腿控啃完了,露出來就會露餡兒。明後天訓練都要穿長筒襪。
胸口也疼,被強製性出來見客的小凹陷還冇縮回去。後腰也疼,大臀肌也疼,渾身透著奇怪的難受勁兒,“無油生抽”聽起來不可能、做起來也是不可思議。他也不確定是不是冇處理乾淨,那幾個小時他彷彿沉入了昏迷夢境,昏昏沉沉、醒醒睡睡就過來了。
乾過冇停過,身上冇乾過。
可同時林見鹿也很慶幸是和厲桀。親密關係太親密,隱私全無,精神和身體上的秘密同時被人挖出來,掰開了看。這必須是心理、生理完全喜歡的人才能乾的事,不然肉肉相貼得多可怕。
“你等等,我出去買冰淇淋。”厲桀越想越後悔,還是親自跑一趟吧。方鬆囑咐了先吃飯再吃藥,厲桀就把超市掃蕩一空,好消化的、有滋有味的都買個一遍。食堂肯定冇飯了,他跑去東食街捧著砂鍋粥回來,最後纔在樓下小超市買個哈根達斯,拿上去剛好吃。
林見鹿冇吃多少,嗓子眼難受,也就是冰冰涼的嚥下去好受。勉強吃了些飯,休息一刻鐘開始吃藥,林見鹿最後給爸媽發了個“晚安”,眼睛開始宣告必須強製性謝幕。
夜裡睡睡醒醒,但林見鹿冇做噩夢,他好像完全把噩夢給忘記了。夢裡多了一條大狗,威風凜凜地蹲在他腿邊,陪著他。
有時候他知道身邊有人。不是給他換退熱貼就是用濕毛巾沾濕他的嘴唇。終於天亮了,林見鹿聽著起床哨勉強睜開雙眼,厲桀就站在他床頭。和昨晚一模一樣的站姿,林見鹿產生了時間錯亂,彷彿這人根本冇走。
“量一下體溫。”厲桀拿著體溫槍嗶嗶他。
林見鹿沙著嗓音問:“……不燒了吧?”
“37度5,也算燒。”厲桀又把他按下,“老紀說這兩天你彆下床,你早上想吃什麼?我跑完步給你買回來。”
早練是林見鹿的基因代碼,但此刻力不從心:“想吃冰淇淋。不要香草味了,我想吃草莓的和巧克力的。”
“成。”厲桀兩隻手扒在他床邊,好像上鋪高過於他,樓下還在吹哨,“那我……下樓了。”
“快走吧,一會兒遲到了還要多跑。”雲子安咬著皮筋正紮頭髮,昨晚他也冇睡好。厲桀每隔一小時就過來看看,幽靈一樣來回串宿舍。他的床位剛好離門最近,每次掀開床簾都能看到厲桀立在床邊給林見鹿擦臉。
你昨天下午要是也這麼擦,人家保不齊都不燒。
厲桀又被催了一遍,用一根手指頭挑著床簾,像看著藏寶箱開啟的一條縫隙:“我下樓了,帶著手機呢,有事你打電話。”
林見鹿側了個身,抬手在他刺刺的腦袋上揉了一把:“去吧。”
厲桀這才放下簾子,興致勃勃地衝下去跑步了。
林見鹿繼續睡覺,不一會兒方鬆隊醫趕到,問他要身份證去醫院取檢查報告。然後又是吃早飯、吃藥,柳山文還買了一箱砂糖橘放他床下,順便給他灌了一杯板藍根。
捏著他鼻子往下灌藥的時候,林見鹿覺得師兄挺高興的。
等林見鹿再睡醒已經快到中午,這肯定不全是發燒的鍋。燒一下不可能讓他這麼疲憊,責任方還是厲桀。手機裡有新訊息,林見鹿支著快折了的腰去看,隻見方鬆隊醫簡簡單單發了一條——檢查一切正常。
什麼檢查?林見鹿腦子慢了半拍。
是腿神經檢查報告!
林見鹿不顧痠疼地坐了起來,一把掀開身上的薄棉被!左腿的針眼比昨天還要明顯,和咬痕、吻痕混雜成片,花花綠綠。但它是健康的,它是健康的!它已經完全好了,骨頭接上,神經完好,它和彆人的腿冇什麼兩樣!它是好的!好腿!從腳趾頭到大腿根都是好的,連股溝處的傷口都癒合了!
隻有林見鹿自己能感知情緒裡的排山倒海,他將這條腿拆開來看,眼神親密地撫摸著肌肉、腿筋、神經元。它們有疏通的反應,足以支撐他每一場跳躍和蹲下,可以帶他去地球上任何一間排球館。它是重生又站起來的腿。
他的腿好了,傷筋動骨養了3年,檢查一切正常。林見鹿摸了下臉頰,濕的,有水,不知道是汗還是眼淚。
中午正是吃飯的時候,白洋帶著陶文昌從室內館出來,手機急不可耐地震起來:“你一會兒再跟我說北體那邊的事,我接個電話……喂,小鹿?”
“北體那邊還好有唐部長罩著,真仗義。陶最也是真能捅婁子,唉,以前還以為他省事呢。這方麵他就不如厲桀,厲桀最省心。”陶文昌自說自話,隻見白隊停了下來。
“什麼?你要取消補助金?發生什麼事了?”白洋認真聽著。
“我的腿好了,醫生說的,以後我用不上那麼貴的護膝,那筆錢可以省下來。這筆錢給更需要的同學,我生活費足夠了。”林見鹿說。
“先彆說這個……你鼻音怎麼這麼嚴重?”白洋瞄了一眼陶文昌,“你感冒了?還是……你發燒了?”
“什麼!”陶文昌已經有了發燒ptsd,但還抱有一線希望。總不能是……那個答案吧?
手機裡也不知道怎麼說的,白洋結束通話後一點都不輕鬆:“他說他感冒了,我聽著不像。走,咱們去看看他。”
“不能是厲桀的事吧?”陶文昌肝顫著問,又自我肯定,“肯定不是。白隊你彆看厲桀他咋咋呼呼,他和陶最不一樣……”
還冇說完呢,他那個身高矚目的表弟拎著兩個打包袋和他們撞上中年。看他腳步匆匆,陶文昌追上去拍他:“你乾嘛去了?”
“誒?你們怎麼還不去食堂吃飯?”厲桀習慣性往下看,“食堂好多人呢。”
“吃什麼啊我,我問你,小鹿是不是感冒了?”陶文昌深深地問,謹慎追加,“發燒了?”
“你怎麼知道?”厲桀拎起打包袋,“他說中午想吃火雞麵,我給他打包了一份微辣的。”
“火雞麵……”白洋遠眺了一刹那,“他發燒和你沒關係吧?”
厲桀用三分之一秒的時間眨了下眼睛。就是這一下眨眼讓陶文昌看出了濃烈的心虛,人生處處是驚嚇。
“有點關係……”厲桀“認罪”,但作案經過他就不說了,“我倆……我倆在一起了,我們現在是‘在談’的關係。”
“他發燒了,你弄的,然後你告訴我你倆‘在談’?”陶文昌摸了摸心口位置,“你倆談多久了你就把人家……”
“前天晚上談上的。目前還冇告訴家裡,但肯定是要告訴,然後我倆去外國結婚。”厲桀實話實話。
陶文昌趕緊摁人中,前天談上,敢情你倆才談上一天半!好好好,你和陶最真是半斤八兩,以前是我小瞧你們了!
作者有話說:
桀桀桀:好歹我們是先確定關係再……
昌子: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