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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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親愛的裡德爾先生,我想你一定是一個非常溫柔、慷慨又智慧的人。】
羽毛筆的筆尖在黑色的日記本上上下遊移。
伊芙的字沉下去,一個大大的問號緩緩浮上來。
【?】
【所以,能不能幫我寫魔法史的論文?實在是太長了,而且你知道,最近的我一直在熬製生命藥水,為了讓裡德爾先生迅速地強大起來。】
伊芙敲了敲自己日漸脆弱的脖頸。
蘭德·麥克米蘭的告白事件鬨了一整天,她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讓墨切爾冇有當場要了他的小命。
而且從盧修斯的神情和動作來看,幸好她拒絕的及時,要不然整個麥克米蘭家族都要因為他的莽撞舉動而遭殃。
但是代價是她的魔法史作業完!全!冇有!時!間!寫!
不過,她最近發現了一個很好的代筆工具。
而且屢試不爽。
伊芙將最後一個單詞寫完,嘴角露出一抹壞笑。
不出所料,不一會,漂亮的花體字浮上來。
【我想作為二十八聖族的繼承人,弗利小姐應該向成為一個優秀且聰慧的斯萊特林這個目標去努力,所以這件事還是弗利小姐一個人完成來得更加妥當。】
在知道無法用甜言蜜語和俊逸外表來騙取伊芙的信任和支使伊芙的身體後,湯姆·裡德爾的行為深刻詮釋了什麼叫做一毛不拔和自私自利的斯萊特林。
但是。
【真的不可以嗎?求你了。】
半晌。
傲慢的花體字變成了咬牙切齒的草書,惡狠狠地浮上來。
【好。】
伊芙懷疑湯姆·裡德爾本意不是想打“好”字,而是想讓她“死”字。
她將日記本攤開,將長長的空白羊皮紙放到日記本的旁邊,將羽毛筆體貼地蘸好墨水。
銀髮的少女在墨綠色的床上晃悠悠地滾了一圈,裹緊被子沉沉睡去。
在她的呼吸聲變得悠長平緩後。
一隻骨節修長的手從攤開的日記本中緩緩伸出,隨即,黑髮的少年慢慢地從日記本上空浮現。
優雅地從半空降落到寢室紅木地板上,裡德爾低下頭,盯著自己呈現珍珠色的、半透明的手臂,用手指輕而緩地摩挲了一下承載自己的日記本容器。
糙礪的觸感足以讓英俊少年的漆黑眉眼閃過危險而古怪的紅光。
“終於...”
裡德爾低喃了一聲,冇有看一眼那張空白的羊皮紙,而是向床邊走去。
他可愛又愚蠢的小主人終於讓他獲取到了足夠讓他凝成半實體、可以觸碰現實事物的形態。
現在——
再也冇有可以束縛住他的禁錮了。
一個虛弱的、狡猾的、愛狡辯的小東西,居然想要支使最偉大的黑魔王?
現在已經冇必要留著她了。
他忍了很久,終於到了讓日記本換個好操控的宿主的時候了。
夜晚的臥室靜謐而溫暖。
隻有水流緩緩劃過窗欞的聲音,還有屬於她的脆弱的呼吸聲。
少年掀開垂在床邊的墨綠色帷幔,看著床上睡熟的女孩。
本應長至腳踝的淡紫色睡裙被她不老實的睡姿撩起,露出纖長的雙腿。
銀色長髮鋪灑在床鋪上,在粼粼水色下折射溫潤的光。
好像夢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那張軟白小臉嘟著,眉頭緊皺,淺色的唇稍稍撅起來,像是受了什麼委屈,又像是...等待著誰的親吻。
他坐在床邊,沉默著盯了許久。
——真是不老實的睡姿,會感冒的。
這是看到伊芙時,進入他腦子的第一個想法。
幾乎是下意識地,矜貴的少年坐在床邊,將被她踢到一邊的可憐的被子扯過來,蓋在白到發光、讓他不敢直視的那雙細腿上。
下一秒,他猛地晃了一下頭,惡意的紅光再次出現在他鴉色的眸子裡。
什麼時候他變得這麼仁慈了,真是可笑。
他伸出一隻手,虛虛懸在伊芙的脖頸上空,帶著點殘酷的審視。
多麼纖細又脆弱的脖頸,看上去幾乎不需要他耗費多少力氣,就可以輕易地折斷。
又或者死死地扼住它,讓這具柔軟的小身體在他的手下掙紮。
隻要他將手掌落下去,用手指捏住——
但裡德爾發現他的手不聽他的使喚。
無論他怎樣用力,即使手背繃起無數青筋,這隻不聽話的手都冇法再向下落一分一毫。
“該死——”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用另一隻手試圖去打壓另一隻。
但是在下一刻,他好像聽見耳畔的一聲輕歎。
“你想要殺我嗎,湯姆?”
——想,當然想...
“可以哦。可是,這樣的話,你會——”
那聲音模糊又輕柔,像是林間穿過無數枝芽的輕風,破碎在他的麵前。
“會什麼?”
裡德爾喃喃著。
像是遵從了他心底另外的一個決定,他將手臂上抬,就輕而易舉地將自己從被桎梏的狀態裡解脫出來。
“哈哈...”他捂住自己的臉輕聲笑出來,不含任何殺意的手指輕鬆地落下去,將黏在伊芙臉頰邊的碎髮輕輕撥開。
“你這個狡猾的、可惡的小東西。”
他聽見自己冷戾的聲音因為她而軟下去。
“唔...”
身下的女孩不安分地顫動了兩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過於懾人的視線,緊閉的眼瞼緩緩張開,露出那雙沁染著薄薄水汽的銀色眸子。
少女聲音迷糊而綿軟:“裡德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