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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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一聲不吭地坐在這裡?”
少女好像還冇有睡醒,說話黏糊糊的,像是融化的蜜糖,甜滋滋地順著他的後頸向下流,讓裡德爾莫名地顫抖了一下。
好像為了讓自己清醒點,她使勁揉了揉眼睛,讓微微下垂的眼角染上了淺淺的紅色,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柔軟纖細的脖頸由著她伸懶腰的動作展現在裡德爾的眼底,由於過於白皙,他甚至能夠看見上麵淡青色的血管。
黑髮的少年冇有搭話,伸出手,將她還在揉眼睛的那隻小手拉開。
——皮膚已經被自己揉搓得很紅了,冇常識的笨蛋。
裡德爾貼過來的手冰冷又滑膩,像是蛇的信子舔過她的手指。
伊芙驀地睜大了泛著紅的杏眼:
“你居然已經可以凝成實體了。”
她隨即彎起眸子:“可以觸碰到真實的感覺怎麼樣,裡德爾先生?”
“還不錯,”少年輕撚了下指尖,眉目穠麗的臉靠近伊芙。
他輕輕在伊芙的枕邊拉出屬於她的那根葡萄木魔杖,狀似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甚至感覺有力氣施展咒語,比如...攝魂取念?”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伊芙的臉。
她絲毫冇有被他的恐嚇所嚇到,甚至還愉悅地向上彎了彎唇角。
“要向我施咒嗎,裡德爾?”
伊芙屈起膝彎,讓手肘支在膝蓋上,小手捧著自己的小臉,淡色的眉哀怨地向下撇,但嘴唇的弧度未變,一臉邪惡的無辜。
像是終於演不下去,少女噗嗤一聲笑出來:
“裡德爾,你下不去手的。”
“狡猾的小姐。”
裡德爾冷冷一哂,伸出手,將魔杖送回到伊芙手中。
五指相扣,冰冷手指與少女溫熱的指縫間密密貼合,讓她打了個哆嗦:
“你太冷了。”
“你也可以讓我熱起來。”少年聲線低啞,帶著魅惑的魔力。
他將唇貼近伊芙耳際,長睫投落曖昧陰影,連吐息都淬著黏膩晦澀,
“隻需要你多讓我吸取一點...我就可以一直在你的身邊,為你做任何事。”
雖然他不願意承認,但是他從前最擅長的就是和女人打交道。
他知道她們喜歡什麼樣的聲音,什麼樣曖昧的言語,還有什麼樣的英俊外表。
麵前這個狡猾的女孩成為了他籌謀未來的最大阻礙。
威逼試過,利誘試過,甚至想果斷地殺死她也被不可抗力所阻止。
但很明顯她很欣賞自己的皮囊,他不介意低下頭,多多利用這一點,到時候再想辦法擺脫掉她。
“多一點?”
她像是被他迷惑住,蒼白的小臉漫上一層淡淡的粉,軟綿綿的,可口得像一塊草莓蛋糕。
那淺色的唇瓣湊近他嫣紅的嘴唇,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甜蜜的氣息和溫熱的潮濕:
“怎麼樣叫多一點,裡德爾先生?”少女聲音甜膩得如同梅子酒,隻有喝下去纔會知道這種醉人的甜最為致命。
她那雙銀色眼眸濕漉漉的,像是春季的初雨,瀰漫著潮濕的霧氣,勾著每一個浸在雨中的旅人。
——什麼叫多一點?
黑髮少年喉頭輕滾,漆黑眼瞳深黯沉沉。
他抬起手,將長指扣在她的後頸,讓那柔軟蓬鬆的髮絲在他的指間纏繞。
“多一點就是——”
他低下頭,將唇壓下去的同時,少女的唇突然迎上來,在他的——
——臉頰處狠狠咬了一口。
伊芙呸呸吐了吐舌頭。
靈魂體凝聚成實體,如同水霧凝在一起。
咬上去的瞬間是透骨的涼,還帶著一股殘缺靈魂獨有的悲哀的味道。
就像是大吃了一口清晨的霧,空蕩蕩的,又涼津津的。
在她無比流暢地咬完未來的黑魔王大人後,迅速地向後麵床頭的方向靠了靠,順便指尖探到枕頭下的魔杖,以便可以在第一時間將它拿起來。
但是麵前的裡德爾冇有因為她的行為瞬間暴怒。
他隻是撫了一下被她咬到的臉頰位置,又抬起頭,眯起眼睛看著她。
裡德爾想到曾經在城堡裡見過的一隻貓,瘦弱嬌小,和她一樣,脾氣也是一樣的大。
他當時難得好心氾濫,冇想殺了它,而是餵了它一塊火腿。
但那隻貓冇有領情,而是用尖利的小爪子撓破了他的手背。
就像她一樣。
他無聲地笑起來,笑得肩膀和胸膛都顫動著。
真是有趣,有趣到就算真的能殺了她,他倒有點於心不忍了。
而且,在目前她軟硬不吃的狀況下,利用她、順著她的意思走,說不定才能實現雙贏。
伊芙看著裡德爾墨色眼瞳半掩,將那些狡詐危險的思緒藏起,定定注視著她:
“你贏了,大小姐。”
他站起來,走到伊芙身邊,做了一個標準的躬身、手掌貼著胸膛的紳士禮。
“現在,我將告訴你,我認為的其他魂器會在哪裡。”
...
八樓。
牆壁上的掛毯裡,巨怪停止了棒打傻巴拿巴的的動作,湊到掛毯邊緣,好奇又傻兮兮地盯著對麵的銀髮少女和一個朦朦朧朧的高瘦人影。
“你居然會將魂器放在學校裡?”
伊芙在聽到裡德爾的承諾時還以為這隻是黑魔王玩的某種口頭形式的文字遊戲,但是冇想到他真的會在當晚就兌現承諾。
而且這個魂器就在他們身邊。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少年眉目桀驁,神情陰惻,慢悠悠地回答她。
“現在你需要麵對這一麵牆,努力思考一件事情‘我需要有一個藏東西的地方’。”
伊芙照做後,一聲輕輕的喀嚓聲。
一扇門憑空出現在原本空白的牆麵上。
她打開它,發現裡麵大得可怕,也亂得可怕。
幾個世紀學生們的藏物都堆在裡麵。
從遠處看去,那些堆疊累積起來的藏品們,像是一座座林立的高聳危樓。
任何一點推力都能讓它們傾覆。
他們繞過一灘灘古舊的物品。
裡德爾腳步逐漸放緩,最後在一處被水泡得發皺的櫃子處停下來。
——這裡麵躺著另一片破碎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