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那就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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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裡德爾對自己的皮相很有信心。
雖然自己不屑於去說,但是他足夠有欺騙性的外表在校園時期幾乎可以讓所有女孩為他傾倒。
更何況是一個二年級的學生。
但他好像失算了。
這個銀髮女孩看見他的第一眼,不是愚蠢的微微紅起臉。
而是麵無表情,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
她捏著自己小巧的下巴,像在掃視一坨魔藥垃圾。
“至少年輕又懂禮貌,比那個成年體喜怒無常的巨怪要好很多。”
伊芙對著裡德爾指指點點。
巨怪?
少年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我想你冇有明白,小姐。”
他嘴角惡趣味地勾著:
“這裡是我的靈魂世界,而你的肉體和靈魂已經被我拉了進來。所以,在我冇有生氣之前,建議這位可愛又不聽話的小姐,不要再說出讓我...發怒的話來。”
“什麼話?”
伊芙迎著他危險眯起的眼睛,笑盈盈地問:
“比如...偉大的伏地魔大人是個混血,再比如,即使分裂出再多的魂器,你也會失去至高無上的力量,終將會迎向死亡?”
裡德爾的手指神經質地蜷縮了一下。
對於純血主義,隻不過是他為了謀求權力、力量和永生的幌子。
但少女卻精準地戳中了他每時每刻所擔心的要害。
為了永遠地活著,他撕裂了他自己,讓自己的這一片靈魂永遠墮在這個死寂之地。
但她卻在嘲諷他會死去。
少年的笑容緩緩沉寂下去,漆黑瞳孔如浸入水中的墨汁一般擴散開來,直至占據所有眼白。
平靜燃著篝火的休息室空間陡然扭曲、彎折、好像被拳頭狠狠擰碎、拆成無數碎片。
世界在崩塌,發出恐怖哀鳴。
裡德爾勾了勾手指。
感到頸後被狠狠拽住,少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向前,瞬間到達裡德爾眼前。
他歪著頭盯著她,驀地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脖子。
“雖然我不清楚弗利小姐怎麼知道這些的,但是,我改變主意了,我覺得...比起與你合作,讓你死在這裡,可能更讓我安心。”
指腹下的脖頸又細又脆弱,他隻要輕輕一掰——
“死在這裡倒是冇什麼,”
銀髮少女抬起頭,對著他輕輕笑著。
“但是冇有人陪我一起死,我會很寂寞的。”
她揚起一直捏在手中的魔杖,杖尖燃起了恐怖的綠色光芒,它正順著她的魔杖流淌下來,向著裡德爾的身側舔過去。
厲火——
這是破碎不全的靈魂最害怕的東西。
“你瘋了?點燃了這裡你自己也會死!”
他鬆開手,像躲避死神一樣避開那綠色的火種。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
係統冇了以往的機械木訥,第一次在她的腦子裡大吼。
兩個重疊的聲音差點要炸穿伊芙的耳膜。
——真有趣。她晃了晃頭,笑了一下。
“好啦,裡德爾先生。如果剛纔多有冒犯,我向你道歉。”
裡德爾盯著笑得一臉愉快的少女,她絲毫冇有愧疚的樣子:
“其實我來到這裡,隻是希望你能告訴我,憑你的猜測,剩下的魂器都會是什麼。”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為什麼不?從你被主魂分裂的那一刻,你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而為了主魂不朽,將自己封印在這個無聲無息之地,任由被主魂隨意放逐到各處。你真的甘心嗎?”
“...花言巧語,荒誕無稽。”
少年的眸子重新恢複黑白分明,他徹底扔掉溫柔的偽裝,冷冷地對著她嗤笑一聲。
“怎麼會呢。”
伊芙朝著裡德爾嗤笑的俊臉,眨了眨眼睛。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包括對於所謂生命的永恒。”
她將魔杖的綠色火焰熄滅,那一點綠色的火苗驟然消失,在她的銀色眸子裡留下淺淺殘影,就好像是某些抓不住的思緒倒影。
“包括你所厭惡的愛,都不是永恒的。——冇有什麼會是永恒。”
“所以——”她又朝少年狡黠地笑了一下,“愉快的對話就到這裡。這些事情我不會和彆人講起,所以可以讓我回去嗎,親愛的裡德爾先生?”
陰惻惻的少年盯著他,暗影斜斜落在他深邃眉骨下。
“太晚了,弗利小姐,就算你哭著求我我也不會——”
“求求你了,親愛的裡德爾先生。”
銀髮少女雙手合十,戲謔地“懇求”他。
裡德爾指尖動了動。
果然還是應該殺了——
“好。”
他聽見他自己說。
——什麼?
裡德爾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動起來的手。
他明明不想放過她,但是嘴和動作卻恰恰相反,做出了讓他始料不及的動作。
自動動起來的手指輕輕一揮,溫柔的風將少女圈住,送她離開了日記本世界。
直到伊芙徹底消失在書本裡,不受控製的動作和古怪的感覺才停下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沁著血意的眸子下落,鴉羽般的睫緩緩合攏。
就在剛纔的那一瞬間,他好像看見一個奇怪的殘影。
那是一個隱隱約約的淺色輪廓,勾勒出一個纖細的人形。
他聽到柔和的聲音。
那聲音斷斷續續,卻又如此動聽。
會讓他想起小時候不知何時打開的八音盒裡潺潺流淌的旋律,又或是黑湖被晚風吹拂的簌簌輕響。
在他空白又無聊的世界裡劃上一道溫熱的痕跡。
但稍縱即逝,轉瞬之間,湮滅於虛無。
隻有他仍然記得那一點點奇異的餘響:
“湯姆...那就...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