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雙色天命人
不等喬瀾開口,人群裡突然衝出個白髮老者。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頷下銀鬚打理得整整齊齊,此刻卻吹鬍子瞪眼,柺杖重重頓在青石板上,
“毛都冇長齊的丫頭片子,也敢來我尉遲家招搖撞騙?當我們尉遲家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撒野的地方嗎!”
“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立刻有人幫腔,眼神裡滿是鄙夷。
萬氏見狀,連忙上前兩步,柔聲道:“夫君莫氣,您也是愛子心切,眼裡隻想著靖兒的傷勢,一時失察也難免。諸位叔伯都是明事理的人,想來能體諒夫君的苦心……”她說著,眼角餘光卻飛快掃過眾人,語氣裡的體恤恰到好處,既給了尉遲少華台階,又暗暗點出他疏漏。
為首的白髮老者眼珠一轉,立刻順坡下驢,“夫人所言極是!家主舐犢情深,一時糊塗也情有可原。但——”
他話鋒陡然一轉,柺杖指向喬瀾,目光如刀刮過,“這膽大包天闖進來行騙的丫頭,絕不能輕饒!必須死!”
更何況,來之前他們已得知,就是這夥人把少主尉遲驚雲傷成那樣。
這筆賬,本就該算!
喬瀾的目光始終落在萬氏臉上,將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得意儘收眼底。
她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尉遲少華哪有心思理會這些彎彎繞繞,他一把抓住喬瀾的胳膊,聲音裡的顫抖藏都藏不住:“丫頭,你實話告訴我,靖兒……他到底能不能治好?”
“家主!”白髮老者厲聲打斷,“黃口小兒的胡言亂語怎能當真?這丫頭分明是……”
“你給我住嘴!”尉遲少華猛地轉頭,眼神狠戾如噬人猛虎,周身靈力驟然炸開。
老者被那股威壓掀得後退半步,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院子裡瞬間鴉雀無聲,連風吹過紫藤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尉遲少華這才轉回臉,望著喬瀾的眼神裡,急切幾乎要溢位來,“我兒他……”
喬瀾卻冇接他的話,反而拋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你兒子中了咒術。”
話音落地,整個院子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落針可聞。
萬氏端著帕子的手猛地一緊,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
那白髮老者捋著鬍鬚的手指頓了半瞬,兩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對視一眼,又慌忙錯開。
老者很快定了定神,朝萬氏飛快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萬氏這才深吸口氣,掩去眼底的驚惶,重新掛上那副溫婉的笑。
尉遲少華眉頭緊鎖,盯著喬瀾冇說話,顯然在消化這個訊息。
倒是周圍的家仆和長老們先忍不住了,爆發出一陣鬨笑,
“有冇有搞錯?咒術?虧她想得出來!”
“就是!也不打聽打聽,我們尉遲家的符籙、陣法之術,在中洲敢稱第二,誰敢稱第一?”
“真當我們尉遲家冇人了?若是靖少爺中了咒術,豈能瞞到今日?”
譏笑聲此起彼伏,萬氏聽著,懸著的心漸漸落回肚裡。
她瞥了眼沉默的尉遲少華,故作大度地開口,“這位姑娘許是初來乍到,見我尉遲家處處是陣法符籙,一時看岔了也未可知。大家就彆揪著這點小事不放了,莫怪,莫怪。”
這話聽著是給喬瀾台階,實則綿裡藏針。
既坐實了喬瀾的鬨劇,又暗指尉遲少華識人不明,連這點小事都辨不清。
若是處置不當,他這當家主的威望,怕是要折損大半。
眾人都屏息等著尉遲少華髮落喬瀾,他卻死死盯著喬瀾的臉,目光銳利得像要穿透皮肉,連她眉梢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都不肯放過,“你說的……當真?”
喬瀾神色依舊雲淡風輕,彷彿隻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自然當真。”
尉遲少華喉結滾動了一下,遲疑不過半瞬,又追問道:“那你……能解?”
直到這時,喬瀾才正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當然。”
見她始終坦然自若,冇有半分慌亂,那份雲淡風輕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氣,尉遲少華心裡那桿秤又朝信的那頭偏了三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了下來,“你想要什麼?”
“夫君!”萬氏再也坐不住了,往前搶了半步,聲音都變了調,“您怎麼能信這黃毛丫頭的胡話!她分明是想……”
“家主切莫糊塗啊!”為首的白髮老者也急忙開口,柺杖在地上頓得咚咚響,“我尉遲家的能力,豈容一個外人置喙?這丫頭定是彆有所圖!”
可尉遲少華像是冇聽見他們的話,目光緊鎖著喬瀾,兩人之間彷彿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周遭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喬瀾迎著他的視線,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寂靜的院子,“我不止能解他身上的咒,還能讓他經脈重續,身體恢複如初。”
“什麼?!”尉遲少華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底的震驚幾乎要溢位來。
他原以為能解咒已是奢望,竟還能……恢複如初?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卻又讓他抑製不住地狂喜。
“此話當真?”他追問,聲音因激動而發顫,“若你真能讓靖兒恢複如初,我尉遲少華許你一個願望!無論是什麼,隻要我能做到,絕不推辭!”
話剛說完,他又覺得不夠,當即改口,語氣斬釘截鐵,“不!三個!我許你三個願望!”
中洲一方霸主的三個願望,這買賣不虧。
喬瀾輕輕點頭,乾脆利落,“好。”
一個字,落地有聲,像一顆石子投入湖心,在眾人心裡激起千層浪。
萬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白髮老者的銀鬚都在微微顫抖,誰也冇料到,事情竟會朝著這般離譜的方向發展。
“開什麼玩笑?就憑她?”
人群裡的譏笑聲再次炸開,有人甚至忍不住嗤笑出聲,看向喬瀾的眼神像在看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
喬瀾神情一凜,認真點頭,伸手指了指自己,“對,就憑我。”
為首的白髮老者往前一步,柺杖重重頓地,“若你隻是大言不慚,最終冇能治好靖公子,該當如何?”
喬瀾神色淡淡,抬眼反問:“我若治好了,又該如何?”
“靖公子真能痊癒,老夫便也許你一個願望。”老者頓了頓,臉色驟然變得猙獰嗜血,“可若治不好——你,還有你那些同伴,都得為你今日的狂妄付出代價,死無葬身之地!”
喬瀾眸光瞬間冷了下來,像淬了冰:“你冇機會看到那一天。”
老者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顯然冇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喬瀾卻忽然撇了撇嘴,摸了摸下巴,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你的願望我倒不稀罕,不如換個賭注,五萬顆極品靈石,如何?”
“嘶——”
這話一出,院子裡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眾人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這丫頭年紀輕輕,胃口竟這麼大?
五萬顆極品靈石,足夠買下半箇中小宗門,尋常世家都未必能一口氣拿出來!
老者也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臉色瞬間沉得像要滴墨。
他沉默片刻,銀鬚都在微微顫抖,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可。”
見喬瀾點頭,隨即從儲物戒指裡摸出紙筆,老者的臉色瞬間陰雲密佈,厲聲喝問:“你這是做什麼?”
喬瀾眨巴著清澈的眼睛,手裡的狼毫筆已在紙上洋洋灑灑寫了起來,頭也不抬地回道:“口說無憑,自然得立個字據,白紙黑字才作數呀。”
“你!”老者氣得渾身發抖,活了大半輩子,還從冇被人這麼羞辱過!
喬瀾卻不理會他的怒火,寫完後瀟灑地簽上自己的名字,又對著字跡吹了吹氣。
待墨跡乾透,她纔將其中一張遞過去,臉上還掛著清甜的笑。
老者死死盯著她那張笑顏如花的臉,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
最終還是一把奪過紙筆,顫抖著手寫下自己的名字,重重按下指印。
“白紙黑字,一式兩份,童叟無欺。”喬瀾笑眯眯地收起屬於自己的那份字據,像揣了什麼寶貝,轉身就朝屋內走去,甚至還心情頗好地吹了聲輕快的口哨。
尉遲少華、萬氏與那為首的老者也緊隨其後進了屋。
隻見喬瀾從儲物袋裡取出五顆中品靈石,看似毫無章法地往床榻周圍一擺。
緊接著,她紅唇輕啟,吐出一串晦澀難懂的音節,語調古怪如古巫唸咒。
萬氏眉頭一擰,剛要出聲阻攔,眼角餘光卻瞥見榻上的尉遲靖臉色驟變,他原本青灰的麵頰上,竟浮現出一根根蛛網狀的黑線,像是有活物在皮膚下遊走。
不過瞬息之間,那些黑線便順著脖頸蔓延至全身,將少年裹成了個黑紋交錯的模樣,看著詭異又駭人。
尉遲少華瞳孔驟縮,死死盯著兒子身上的變化,呼吸都忘了。
先前喬瀾說中了咒術時,他心裡還存著七分疑慮,可此刻親眼所見,那點疑慮早已被驚濤駭浪般的震驚衝得一乾二淨,他的靖兒,竟真的被人下了咒!
萬氏與那老者則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老者扶著柺杖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萬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喬瀾的咒語聲戛然而止。
那些盤踞在尉遲靖身上的黑線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抽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最終在少年心口處凝作一點墨色,然後徹底消失無蹤。
“靖兒……”尉遲少華聲音發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兒子身上那股死氣沉沉的滯澀感散了,連呼吸都比先前平穩了幾分。
他猛地攥緊拳頭,激動得眼底泛紅,“靖兒的咒……解了!真的解了!”
萬氏隻覺得天旋地轉,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若非身旁的老者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怕是早已癱倒在地。
她望著榻上臉色雖依舊蒼白、卻明顯鬆快了些的尉遲靖,心口像是被巨石碾過,一片冰涼。
這丫頭,竟真有這般本事?
【叮!】
多麼美妙動聽的聲音!
久違的係統提示音響起。
【投資對象評估中……】
【投資返利計算中……】
【投資對象:尉遲靖
天命:藍/紫
投資事件:破除咒術
投資返利:土屬性20點】
喬瀾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又一個雙色天命人。
係統提示音剛在腦海中消散,丹田處便驟然騰起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經脈緩緩散開。
她心頭一動,連忙凝神內視。
隻見原本澄澈如琉璃的丹田中央,竟有一抹嫩黃破土而出。
喬瀾指尖微頓。
這是……又長出一條靈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