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謀
裴元眸色驟然沉了幾分,握著劍柄的指節微微泛白。
雷霆五殺第三式的威勢已攀升至頂峰,那狂暴的雷力中隱隱透著天地法則的威壓,以他目前的修為,硬接便是兩敗俱傷的局麵,絕無全身而退的可能。
正當他凝神思索破局之法時,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前。
來人身形挺拔,玄袍上繡著暗金色雲紋,雙手掐訣的速度快得化作殘影,指尖流轉的靈力晦澀難辨,竟讓人看不清具體結了何種法印。
“起!”
一聲低喝未落,一道凝實的金色光罩驟然拔地而起,如倒扣的琉璃碗般將段家兄妹與觀陽峰眾人儘數護在其中。
光罩表麵流淌著繁複的符文,甫一出現便散發出厚重如山嶽的氣息。
幾乎在同時,尉遲驚雲催動的雷霆之怒已轟然落下,萬千道紫電如密集的箭雨砸在光罩上,霎時間轟隆巨響不絕於耳,狂暴的能量衝擊讓周遭空間都在震顫,地麵被掀飛的碎石在雷光中化為齏粉。
可那金色光罩卻如磐石般紋絲不動,任憑雷霆如何肆虐,表麵的符文隻輕輕流轉,便將所有衝擊力消弭於無形,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光罩內,段妙畫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下來,直到看清那玄袍男子的麵容,她眼中瞬間湧上喜色,像隻找到歸巢的幼鳥般奔過去,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音,“大長老!”
來者正是段家大長老段興懷。
他並未回頭,目光始終落在光罩外肆虐的雷霆上,蒼老卻深邃的眼眸裡波瀾不驚,隻淡淡開口,聲音穿透雷暴清晰傳來,
“尉遲家的小子,玩夠了就該收手了。”
他死死盯著光罩內的裴元,聲音嘶啞如淬了毒的冰,“他,必須死。”
段興懷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玄袍袖口無風自動。
“這位是我段家請來的貴客。”
可尉遲驚雲此刻已是魔怔,滿腦子隻剩下“殺了裴元”四個字,段興懷的話在他聽來,不過是耳旁風。
他雙手結印的速度更快,周身紫電再度暴漲,顯然還在強行催動雷霆五殺的後續威力。
“你瘋了?!”段興懷瞳孔驟縮,厲聲喝止,“雷霆五殺開一式,已是勉強,你還想連開第二式,你的經脈會瀕臨崩裂!再強行催動,是想道基儘毀,變成廢人嗎?!快住手!”
他看得真切,尉遲驚雲裸露在外的手腕上,青筋已暴起如蚯蚓,皮膚下隱隱有雷光竄動,那是靈力反噬的征兆。
這等拚命的架勢,哪裡是爭強好勝,分明是在拿自己的性命賭氣!
可尉遲驚雲置若罔聞,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指尖精血再度逼出,融入漫天雷霆之中。
金色光罩外的紫電愈發狂暴,竟隱隱有突破防禦的跡象。
見此情形,段興懷再難坐視不理。
“豎子無狀!”
他低喝一聲,身影如離弦之箭般衝破金色光罩,玄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指尖手訣變幻快如殘影,一道碗口粗細的金色繩索憑空凝聚,繩索表麵纏繞著細密的符文,帶著鎮壓萬物的威勢,朝尉遲驚雲捆縛而去。
這是段家的“鎖靈索”,專克狂暴靈力,既能束住身形,又能暫時封住對方的靈力運轉。
繩索即將觸到尉遲驚雲的刹那,天際突然炸響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聲浪裹挾著渡劫期的強悍威壓,如驚雷般劈落,
“誰敢動我尉遲少華的兒子!”
話音未落,一道比尉遲驚雲更為壯碩的身影已破開雲層,周身紫電繚繞,氣勢比下方的雷霆五殺還要霸道不少。
來人雙目圓睜,死死盯著段興懷手中的鎖靈索,眼底怒火幾乎要將天空燒穿。
段興懷動作一頓,望著半空那道熟悉的身影,眉頭皺得更緊,尉遲家主,竟親自來了。
尉遲驚雲眼角餘光瞥見半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渾身緊繃的肌肉驟然一鬆,像是驟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方纔強撐著催動殺招的決絕與瘋狂褪去,隻剩下劫後餘生的脆弱,連帶著聲音都染上了幾分委屈的顫音,“父親……您來了……快……快為我和碧瑤做主……”
話未說完,靈力反噬的劇痛便如潮水般席捲全身,眼前猛地一黑,他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若不是尉遲少華眼疾手快,隔空一道靈力托住他,怕是要重重摔在地上。
此刻的尉遲驚雲麵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周身靈力紊亂得如同散沙,早已冇了半分少主的體麵。
在這中洲地界,尉遲家何時受過這等折辱?
尉遲少華望著兒子暈厥前那副滿身血汙的狼狽模樣,再想起方纔女兒奄奄一息的慘狀,胸腔裡的怒火如火山般噴發。
他緩緩轉頭,目光如淬了毒的冰棱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那殺意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一字一句都帶著血煞之氣,“敢傷我尉遲家的人,今日在場者,一個都彆想活!”
段興懷心頭猛地一沉,暗道一聲不好。
可想起家主臨行前的囑托,還是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將喬瀾等人護在身後,沉聲道:“尉遲家主息怒,此事另有隱情,定是場誤會……”
“誤會?”尉遲少華厲聲打斷,眼神陡然變得淩厲如刀,“段興懷,你竟為了這群來路不明的外人,護著傷我兒的凶手?你段家是當真想與我尉遲家為敵?”
五域大比在即,正是各家子弟積蓄實力的關鍵時候,他的一雙兒女卻在段家地界被傷成這樣,說這裡麵冇有預謀,打死他都不信!
尉遲少華周身紫電再度翻湧,空氣彷彿都被凍結,一場更大的風暴已在他眼底醞釀。
段興懷額角滲出冷汗,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蒼白無力。
尉遲少華本就護短成性,又恰逢兒女同時重傷,此刻怕是早已認定了段家與觀陽峰合謀。
他悄悄捏了捏袖中的傳訊符,隻盼家主能儘快收到訊息,單憑他一人,怕是壓不住這即將爆發的雷霆之怒了。
段興懷大腦飛速運轉,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他往前搶出半步好心提醒道:“尉遲家主,殺人隨時可以殺,現在重中之重,是救治尉遲少主吧。”
“我兒的傷勢自然要治,但殺幾個不長眼的東西,與救人並不衝突!”
尉遲少華怒吼一聲,周身暴漲的靈力掀起漫天塵土,紫電在他指縫間劈啪作響,顯然已按捺不住殺意。
就在他掌風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清麗卻異常沉穩的女聲陡然響起,像清冽的泉水劈開沸騰的油鍋,“我能救你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