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VS尉遲驚雲
紫電長槍裹挾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撲觀陽峰眾人,一道清越的劍鳴突然劃破混亂。
裴元不知何時已立於人前,手中長劍斜指地麵,劍身在日光下流轉著冷冽的銀輝,絲絲淡金色的雷光正順著劍脊緩緩攀升。
他手腕輕旋間,長劍已帶著一道凝練的金色雷弧迎上槍尖。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人耳膜發疼,紫電與金雷在碰撞點炸開,形成一圈刺目的光紋。
尉遲驚雲隻覺一股沛然巨力順著槍桿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這才驚覺對方竟也是雷靈根,且靈力精純程度遠超他的預料。
他怒喝一聲,槍勢愈發狂暴,槍尖化作漫天紫影,每一擊都帶著崩山裂石的威勢,紫電如毒蛇般竄動,試圖纏繞上對方的長劍。
裴元卻始終氣定神閒,長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
麵對狂風暴雨般的槍招,他不閃不避,隻以快打快,劍影如織,金色雷光比尉遲驚雲的紫電更顯凝練,時而化作細如髮絲的的電芒,精準地刺向槍勢轉換的破綻,時而凝聚成盾,將紫電蠻橫擋下。
槍與劍的碰撞聲密集如爆豆,兩人身形在雷光中快速交錯,紫與金的電光不斷炸裂,將周遭地麵劈出一道道焦黑的溝壑。
段嘉翊瞪大雙眼,嘴巴微張幾乎能塞下一顆靈石,失聲驚歎,“那可是尉遲驚雲!靈嬰期的高手啊!裴元竟然能跟他打得有來有回?”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頭看向觀陽峰眾人,隻見他們雖站得筆直,神色卻平靜得不像話,彷彿眼前這場驚世對決不過是尋常切磋。
段嘉翊使勁揉了揉眼睛,隻覺得這世界都透著玄幻,靈嬰期修士的對決,在他們眼裡就這麼稀鬆平常?
另一側的燕曼麗也好不到哪裡去,素來端莊的臉上血色褪了幾分,眼底被濃濃的驚愕填滿。
她死死盯著場中那道銀白身影,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帕子,這群生麵孔,竟藏著如此深不可測的實力?
其實觀陽峰眾人也遠冇表麵那般淡定。
起初見尉遲驚雲動了真怒,金掣握著劍柄的手都沁出了薄汗,明宴禮更是攥緊了符籙袋,指節泛白。
直到看見裴元的金雷長劍愈發靈動,槍影再密也傷不到他分毫,甚至漸漸開始反壓,懸在嗓子眼的心才一點點落回肚裡。
待裴元一劍劈開紫電雷球,劍指尉遲驚雲咽喉時,齊鈺悄悄鬆了口氣,玄羽真人捋著鬍鬚的手也放緩了動作。
隻有喬瀾望著裴元收劍時那抹淡然的側臉,眸底閃過一絲瞭然。
場中,尉遲驚雲越打心頭越驚,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對方的劍招看似平平無奇,卻總能在他槍勢將起未起的瞬間,精準堵死所有變招的可能。
彷彿他心裡剛升起半分念頭,那柄纏著金雷的長劍便已等在軌跡儘頭,每一次碰撞都讓他氣血翻湧。
更讓他膽寒的是,裴元的修為明明隻是化靈境巔峰,比他這靈嬰期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可交手時的壓迫感卻越來越重。
紫電長槍的威勢在對方劍下漸漸潰散,他引以為傲的雷靈根之力,竟被對方以更精純的掌控力生生壓製。
又是一槍刺空,槍尖擦著裴元的衣袖掠過,帶起的勁風卻被對方周身的金雷彈開。
尉遲驚雲握槍的手微微發顫,對方在戲耍他!
他從未遇過這般詭異的對手,明明修為不及,卻把他的招式路數看得通透,每一劍都像長在他的破綻上,打得他束手束腳,憋屈得幾乎要嘔出血來。
“你到底是誰?!”尉遲驚雲嘶吼一聲,槍勢陡然變得雜亂,眼底已染上幾分慌亂。
明明麵前之人,從未見過,卻為何如此瞭解他?
裴元隻冷冷瞥了他一眼,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半句多餘的話都懶得多說。
果然還是這副模樣。
和上一世如出一轍的傲慢,仗著出生和靈嬰期的修為便目空一切,打從一開始就冇把對手放在眼裡。
如今他招式已亂,靈力虛浮,周身的紫電都透著幾分外強中乾。
這般狀態,即便自己修為稍遜一籌,要戰他一個不落下風,甚至穩壓一頭,又有何難?
裴元手腕輕旋,長劍在指尖劃出一道利落的圓弧,金雷順勢收緊,如附骨之疽般纏上對方槍桿。
既然失了章法,便不必再留餘地。
裴元周身的金雷陡然暴漲,原本收斂的靈力如決堤洪水般洶湧而出,連帶著劍意都淩厲了數倍。
長劍嗡鳴間,招招直逼要害,再無半分試探之意,方纔還留著三分餘地的劍勢,此刻隻剩下不容錯辨的殺伐之氣。
尉遲驚雲本就被打亂了章法,此刻麵對這般狂風驟雨般的猛攻,更是左支右絀。
他想退,卻被金雷織成的網牢牢鎖死,想擋,手臂早已被劍氣劃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紫電長槍在手中越來越沉,幾乎要握不住。
一道劍光擦著他的耳畔掠過,帶起幾縷焦黑的髮絲,滾燙的血珠順著臉頰滑落。
尉遲驚雲踉蹌著後退,後腰又被劍脊重重一擊,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像隻被貓爪按住的老鼠,明明拚儘全力掙紮,卻怎麼也逃不出對方的掌控,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密,狼狽不堪。
觀戰的段嘉翊看得眼皮直跳,這哪裡是對決,分明是單方麵的碾壓。
裴元的劍看似隨意,卻總能在他即將站穩的瞬間補上一擊,既不致命,又讓他無法喘息,那份遊刃有餘的姿態,像極了貓逗弄爪子下的獵物,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從容。
尉遲驚雲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眼底最後一點驕傲被碾碎成屈辱的粉末。
“找死!”
尉遲驚雲狀若瘋魔,被裴元壓著打的屈辱與恐懼徹底沖垮了理智。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槍尖之上,那柄纏著紫電的長槍驟然發出刺耳的嗡鳴,槍身紋路儘數亮起,竟在瞬間暴漲至丈許長短,槍尖凝聚的紫電瘋狂翻湧,隱隱化作一頭猙獰的雷獸虛影。
在雷獸虛影出現的同時,他猛地仰頭狂嘯,聲音刺破雲層,周身暴湧的靈力竟引得天地變色,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被墨色烏雲籠罩,雲層翻滾如沸,隱有雷光乍現,連拂麵的風都變得凜冽如刀。
段嘉翊臉色驟變,失聲驚呼道:“這是雷霆五殺,第三式,雷霆之怒!”
雷霆五殺是尉遲家的絕學,威力巨大,同時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
冇想到尉遲驚雲,被逼至此。
隻見尉遲驚雲雙手結印,瘋狂抽取體內精血,每一滴鮮血離體,天空的烏雲便濃重一分。
轉瞬之間,烏雲中已垂下萬千道紫金色的電蛇,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儘數彙入他手中的長槍。
那柄黑槍彷彿活了過來,槍身劇烈震顫,發出龍吟般的咆哮,槍尖凝聚的雷芒越來越盛,竟隱隱化作一頭遮天蔽日的雷獸虛影,獠牙畢露,雙目赤紅,彷彿要將整個芾城都拖入雷獄。
半空中的尉遲驚雲,此刻已全然冇了世家天驕的體麵。
他衣衫染血,髮絲被雷霆之力炸得根根倒豎,雙目赤紅如燃,嘴角卻勾起一抹瘋狂的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