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回:百日祭臘梅又迎春,打蚊子相敬……
第?八十?三回:百日祭臘梅又迎春, 打蚊子相敬似賓客
王嬤嬤為何?來四泉巷找如意?
各位看官,請聽我?細細說來。
時間要回溯到兩天前,也就是正月初八那天, 王嬤嬤和丈夫王善,還有來祿一家三口早早就去了翠微山家廟懷恩觀,給姐姐姐夫做百日祭。
這個百日祭是臘梅的繼子來春張羅的, 物?件置辦的齊全, 白天唸經,晚上燒紙,紙糊的金山銀山,馬匹房舍,甚至還有伺候的丫鬟小廝等等, 希望來福夫妻在九泉之下能?過?上鬼上鬼的好日子, 紙紮堆成小山,燒了半個時辰才燒完。
這時候肯定趕不?回城了,於是這五個人都在張家祭屋裡住下。
這裡的祭屋一直有人看守收拾, 有的是房間,隻管睡。
於是, 這五人每人住一間屋子, 五人今天都哭過?, 夜裡已是精疲力竭,一夜無話,屋外的臘梅花在清冷的月亮下盛放, 在北風裡搖曳生姿。
次日, 正月初九,來祿作為東府大管家,一天都有應酬, 天冇亮就起床匆匆走了,要兒子來春送臘梅回東府。
早上王嬤嬤和臘梅吃早飯的時候,來春已經在外頭恭恭敬敬的等著了。
王嬤嬤說道:“你這個繼子還挺孝順的。”
臘梅笑了笑,眼睛還餘留著昨晚哭過?的痕跡,微微有些紅腫,說道:“嗯,確實孝順,這些日子他一直寬我?的心,我?才略好些。”
說話的時候,臘梅的手不?知覺的揉著腰肢。
王嬤嬤掃了一眼,問:“你的腰怎麼了?”
臘梅趕緊把手從腰肢上挪開,“哦,就是昨天……一直唸經打坐,我?不?習慣打坐,坐在蒲團上,背後都冇個椅背靠著,腰……支撐不?住,今天有些痠疼。”
王嬤嬤血緣上的親人隻有臘梅這個外甥女一人了,當然很關?心她,說道:
“你才二十?九歲,年?輕的很。這麼年?輕打個坐就這樣?,可見平日裡不?是坐就是躺,很少走動吧。你看我?,天天飯後打兩段八段錦,打坐一天一點事冇有,吃飽了就動一動,保養身?子要緊。”
臘梅打趣道:“姨媽逢人就說八段錦,三小姐已經打了三年?,如今連老祖宗都被姨媽帶動著開始打起來了,現在還把我?也攛掇上。我?看姨媽乾脆開個武館吧,以後不?叫姨媽王嬤嬤,就叫王師父!”
把王嬤嬤逗笑了,“你呀你,都快三十?的人,還不?穩重——說起來,來春這孩子今年?二十?六了吧,咱們府裡的丫鬟小廝到了二十?五歲就要相配的,來祿整天忙得很,你是來春的繼母,這終身?大事還需你操心,要不?然,外頭會?閒話的,說你為母不?慈。”
臘梅似乎不?想聽這些話,“去年?他二十?五歲的時候,我?和來祿都問過?他的意思,可他說冇得看得上的丫鬟。今年?他又說,找了咱們家廟懷恩觀的張道士算了八字,不?易早婚,至少要到三十?方能?議親,否則會?有災禍。”
王嬤嬤說道:“這樣?啊,可是張道士這個人時靈時不?靈的,萬一耽誤了來春的青春,這可就不?好辦了。”
臘梅說道:“來祿也是這麼說的,說再找個道士算一算,但是來春對張道士的話堅信不?疑,說,咱們家自己道士的話都不?信,反而信外頭那些個雜毛?一定要等到三十?歲再說,父子兩個還為此吵了一架呢。鬨成這樣?,我?這個當繼母的就更不?好說什麼了。”
王嬤嬤點點頭,“你做的對,父子吵架,隨他們吵去,你彆東勸西勸的,免得裡外不?是人,他們是親父子,再怎麼吵也能?和好,咱不?摻和。”
吃了早飯,臘梅上了一輛馬車,繼子來春騎著馬,跟著馬車旁邊。
王嬤嬤和丈夫王善坐在後麵一輛馬車裡。
夫妻一人一邊坐著,中間隔著一個取暖的熏籠,相顧無言。
過?了一會?,還是王善打破了沉默,問道:“今晚就在家裡住吧。”
王嬤嬤隻在大年?初一那晚在家裡過?夜,其他時候都在頤園紫雲軒的值房住著。
王嬤嬤和王善夫妻相敬如賓——王嬤嬤在家裡真的就是賓客,一年?回不?了幾次家。
倒不?是夫妻兩個有什麼矛盾,實則,夫妻經曆過?兩次喪子之痛,一雙兒女都夭折了,隻要看到對方,就會?情?不?自禁想起傷心往事。
夫妻兩個都是愛孩子的父母,失去孩子的痛苦,並不?會?因時間而淡去,或者消失,痛苦一直存在。
兩人都是好強、且極有自尊的人,他們不像尋常失去孩子的父母那樣?互相埋怨或者指責,甚至大打出手,試圖把責任推給對方,讓自己心裡好過一點。
他們從未這樣?做過?,所以也就從未讓自己好過?,兩個人都很痛苦。
他們都清楚這樣的婚姻其實已經死了,跟著孩子們的死亡一起死掉的。
但是,他們都冇有另找彆人、開始另一段婚姻的想法,就這麼一直相敬如賓的過?著,夫妻兩個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王善說“今晚在家裡住吧”這句話其實並不?是要她回家住,而是類似“吃了冇”、“最近身體還好嗎”之類寒暄的話,讓場麵不?那麼尷尬而已,因為王善知道,王嬤嬤不?會?回家的。
回家了,兩人都要痛,何?必呢。就像牛郎織女似的t?,相隔一方,各自過?各自的,都挺好。
果?然,王嬤嬤說道:“頤園還有點事情?,我?就不?回家了。”
車廂再次進入了沉默,氣氛令人窒息,那股喪子的傷悲乘機又湧出來了。
王善輕咳兩聲,說道:“車裡有些憋悶,我?還是騎馬吧,今天天氣好,太陽曬著不?冷,還有來春作伴,騎馬也挺有意思的。”
王嬤嬤點點頭,“你多穿點,如今年?紀大了,要注意保養。”
說起保養,王嬤嬤就想說你學著打八段錦試試,但是轉念一想吃早飯時外甥女臘梅說她可以去開武館的玩笑話,就閉口不?言了。
算了算了,免得都叫我?王師父。
王善把交領袍子的衣襬撩起來,給妻子看了看他的膝蓋,“綁著你今年?過?年?送我?的一對護膝,很暖和,還抗風,騎馬的時候風灌不?進去膝蓋骨縫。”
畢竟是夫妻,王嬤嬤總不?能?空著手回家,每次會?給王善捎帶點什麼東西,都是在外頭現買的,她冇有閒工夫做。
王嬤嬤一瞧,“還挺合身?的。”
王善撩開馬車門?簾,想要吩咐車伕停車,他好出去騎馬。
啪!
王善聽見身?後一聲脆響,回頭一瞧,看到王嬤嬤坐直了身?子,雙手合掌,東張西望,好像在找些什麼。
“怎麼了?你拍巴掌作甚?”王善問道。
王嬤嬤說道:“我?恍惚看到了一隻蚊子。”
王善納悶,“現在纔開春,冰都冇化開呢,那來的蚊子?”
王嬤嬤看著丈夫,“我?明明看見了啊,此刻就在你臉上。”
王善摸了摸自己的臉,“在那裡?”
就在你的左頰顴骨上啊!
王嬤嬤張開嘴巴,話卻冇說出來。如果?真的是蚊子,在王善摸臉的時候肯定就飛走了。
可是,此時此刻,蚊子還停在王善臉上。
這不?是蚊子,這是她的眼病變得越發嚴重了,雲翳遮目的毛病,眼睛隻有黃昏和黑夜隻是開始,大夫說過?,眼病病程加重後,眼前可能?會?出現蚊子或者蒼蠅,甚至是飛鳥等黑影——都不?是真的,是眼睛病了,蚊子蒼蠅飛鳥的黑影就是那一塊的眼睛犯了病,看不?見了。
王嬤嬤回過?神?來,揉了揉眼睛,“大概是昨天哭的,眼睛有些累了,一時失了神?,以為看到蚊子了。”
”我?瞧瞧。“王善探身?過?去,要看王嬤嬤眼睛。
王嬤嬤怎麼可能?讓他瞧見自己生病了啊,連忙側身?避過?了,說道:“不?打緊,我?閉目養神?,歇一歇就好了。”
王善說道:“好,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你就靠著熏籠睡一會?吧。昨天你哭過?,晚上又燒了很久的紙紮,煙燻火燎的,估摸眼睛有點受不?了。”
王善出去騎馬了,王嬤嬤根本睡不?著,除非閉著眼睛,隻要睜開眼,那蚊子就始終在眼前飛。
按照大夫的說法,這蚊子會?慢慢變多,變成一群蚊子,還會?變大,變成蒼蠅、變成飛鳥,白霧會?長?滿她的雙眼,到時候就真的是個睜眼瞎了。
病情?的惡化遠超過?她的預料,越是到後麵,惡化的就越快,看來,這金針撥障之術今年?是非做不?可了!
馬車到了東府角門?,王嬤嬤和臘梅的馬車相繼停下,王嬤嬤下車的時候,隻看見來春扶著臘梅下車,不?見丈夫王善,王善一直外麵騎馬,可能?中途有事,走了吧。
他也冇必要跟我?打招呼。
臘梅和來春回自己家,王嬤嬤要回頤園,就在王嬤嬤轉身?要走的時候,身?後響起了馬蹄聲。
王嬤嬤回頭一瞧,居然是王善。
這是怎麼回事?這時候纔回來,騎馬居然比馬車跑的還慢?
王嬤嬤正思忖著,王善下了馬,把馬背上的包袱遞給了王嬤嬤,“路上途徑藥館,給你買了些明目的藥,瓷瓶是滴在眼睛裡的藥水,早中晚滴一次,藥包的丸子是內服的,用熱水化開就行了。”
原來是買藥去了,王嬤嬤接過?包袱,說道:“多謝。”
王善低垂著目光,說道:“咱們之間……不?用客氣,你若用了藥之後,眼睛還是不?舒服,就家去,我?請個好大夫瞧一瞧。我?們年?紀都大了,要注意保養身?體纔是。”
王嬤嬤嗯了一聲,提著包袱回到了頤園。
雖然明知這些藥都冇有用,必須金針撥障才能?好,但王嬤嬤還很認真的用了藥,歇了個午覺,醒來後,丫鬟秋葵伺候她洗臉,說道:
“嬤嬤下午睡午覺時,魏紫姐姐來過?了,好像有事找嬤嬤,見嬤嬤睡了,就去了鬆鶴堂。”
王嬤嬤說道:“魏紫來頤園作甚?她要照顧瑤哥兒,夏少奶奶還在養身?子,冇什麼重要的事情?就彆來這裡,哥兒和少奶奶要緊。”
秋葵說道:“是老祖宗想瑤哥兒了,魏紫姐姐就抱著瑤哥兒過?來拜見老祖宗,這會?子都在鬆鶴堂呢。”
王嬤嬤忙道:“我?去鬆鶴堂看看哥兒去,自打上回除夕夜被炮仗嚇到發燒,我?還冇見過?他呢。”
瑤哥兒香香軟軟的,是所有人的寶貝,新的生命總能?給人慰藉,尤其是步入衰老的人,最喜歡幼童。
王嬤嬤梳洗了,正要出門?,魏紫又找過?來了。
魏紫說道:“我?已經哄著瑤哥兒睡沉了,他中午在鬆鶴堂玩高興了,冇有睡午覺,這會?子至少一個時辰才能?醒呢,我?有事找嬤嬤。”
魏紫已經來了兩趟,看來事情?還挺著急的,王嬤嬤就把魏紫拉到炕上慢慢說,她有些緊張,“怎麼了?是不?是少奶奶的身?體……難道不?是喜嗎?”
夏少奶奶在大年?初一進宮朝賀那天突然嘔吐,告了假,因月信推遲了幾日,懷疑是有孕,但是大夫並冇有摸出喜脈,目前正在調養身?體,還冇有公開。
老祖宗要孫媳婦在家裡靜養,連大年?初一都不?必來頤園磕頭,大年?初二夏少奶奶也冇有回孃家,大少爺獨自去了嶽父的慶陽伯府送年?禮,到了今天都初九了,夏少奶奶連房門?都冇出呢。
王嬤嬤一直惦記著夏少奶奶的肚子。
魏紫說道:“嬤嬤不?要太著急,少奶奶精神?還好,月信一直冇有來,八成就是喜了。我?跟嬤嬤說的是另一件事。”
魏紫麵露幸災樂禍的笑容,“今天咱們侯爺叫白杏去外書房說話,這個白杏不?在家,侯爺就派人找,據說是在行院裡頭,從姑娘身?上拉回府來了。”
魏紫已經嫁人生子,敢在王嬤嬤說些葷話了。
“侯爺拿著賬本,問寶慶店的情?況,這個白杏一問不?是三不?知,就是答非所問,把侯爺氣的,一連罵了三句廢物?!”
“廢物?!廢物?!廢物?!”魏紫俏皮的學著侯爺的語氣,說道:“看看人家西府的寶源店!銀子一車車的往西府銀庫裡拉,你再看看寶慶店!三年?了,你給東府賺了幾個錢?”
“那白杏就說,侯爺,看在周夫人還有三少爺的麵子上,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侯爺就說,我?頂著罵名奏請了官店寶慶店,三年?過?去,給足你機會?,你不?知道珍惜。我?白捱了三年?的罵!開了年?,你就不?要回通州張家灣寶慶店了,滾去鄉下收春租去吧!”
牡丹派最高興看到水果?派倒黴,難怪魏紫樂成這樣?。
對手的壞訊息就是自己的好訊息。
跟水果?派鬥了小半輩子,牡丹派掌門?王嬤嬤也樂了,“這個白杏不?爭氣,給機會?不?中用,寶慶店這個聚寶盆被他搞成了要飯的盆了。侯爺要白杏改去收春租,就已經是給了周夫人和三少爺臉麵。”
畢竟,打狗也要看主人嘛。何?況,要白杏去收春租,就已經是斷了周夫人和三少爺給他說情?的路,不?會?再給他耽誤寶慶店的機會?了。
魏紫忙道:“我?來找嬤嬤,為的就是這事,如今,寶慶店的掌櫃之位剛剛空出來,嬤嬤難道冇有想頭?”
親手調教出來的丫鬟,王嬤嬤當然曉得魏紫想什麼,她伸手捏了捏魏紫的鼻子,“我?這把年?紀了,能?有什麼想頭?分明是你自己有想頭吧,是不?是想把你家的夏收推到這個位置?”
夏收就是夏少奶奶的陪房,管著夏氏的陪嫁鋪子,魏紫嫁給了夏收,如今,隻有王嬤嬤這樣?很熟的人還稱呼魏紫這個名字,彆人都已經改口叫魏紫夏收家的。
魏紫笑道:“嬤嬤還是這樣?的明察秋毫,什麼都瞞不?住嬤嬤。我?打聽過?了西府寶源店每年?的收益,就這一個官店就能?夠比得過?咱們東府所有田莊秋天的出息。”
田莊是分春,夏,秋三個季度分次收取,其中秋租占了大頭,一個官店塌房如果?經營得當t?,能?夠抵得過?所有田莊的秋租,誰不?眼饞?
“這也太能?賺了吧,大少爺將來是要繼承東府爵位的人,肉爛在鍋裡頭,何?況這樣?的一塊肥肉,不?給長?房,難道又讓給彆人糟蹋了去?”
“倒不?是我?一心提攜自己的丈夫夏收,長?房這些管事們,不?拘是誰,隻要是長?房的人管了寶慶店,都是一樁好事啊。”
不?愧為是王嬤嬤親手調教出來的,魏紫一席話說的漂亮。
其實王嬤嬤三年?前也想把這塊肥肉往自己這邊撈,但無奈周夫人把陪房白杏推薦過?去,又拉扯出三少爺這個庶子的大旗,侯爺想著一碗水端平,就同意了。
但冇想到白杏會?如此無能?,把金飯碗弄成了破飯碗。
如今,夏少奶奶嫁過?來,又生了張家的重孫子,長?房羽翼已豐,確實不?該再把這塊肥肉拱手讓人。
王嬤嬤把長?房的管事們在腦子裡過?了一圈,覺得夏收最合適,年?富力壯,勤勞肯乾,平日管著夏少奶奶的嫁妝鋪子,也懂得做
生意。
還有,他雖然是張家奴,但他姓夏,如此,慶陽伯府夏家那邊的關?係都能?用得上。
做大生意,關?係最重要。
關?鍵是,夏收是魏紫的丈夫,知根知底,王嬤嬤可以信任。大家族嘛,講究的就是人情?世故,不?用自己人,難道用彆人不?成。
王嬤嬤說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要為夏收爭一爭。”
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魏紫也不?裝了,說道:“侯爺平日不?理?庶務,要誰當寶慶店掌櫃,肯定要問大管家來祿的意思——這來祿就是嬤嬤的外甥女婿嘛,我?寧敲金鐘一下,不?錘破鼓三千,就隻來找嬤嬤您幫忙說和說和,給夏收一個機會?。”
王嬤嬤應下,“你等我?訊息吧。”
王嬤嬤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立刻就去東府找來祿,來祿剛剛在外頭應酬了一天回家,見到王嬤嬤,立刻就猜中來她的來意。
來祿把和自己差不?多年?齡的王嬤嬤叫姨媽,說道:“姨媽今日來,是為了寶慶店掌櫃的事情?吧。”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王嬤嬤省略了寒暄客套,直接說道:“能?不?能?夠給長?房的夏收一個機會??”
來祿說道:“我?說了冇用,侯爺這回鐵了心要找個會?做生意的能?人。夏收把少奶奶十?幾個嫁妝鋪子打理?的不?錯,但隔行如隔山,要熟悉塌房的生意。如何?把陷入頹勢的寶慶店盤活了,得做到心中有數吧。要夏收先下一番功夫,在侯爺麵前好好說一說,他會?怎麼經營寶慶店,看靠他自己能?不?能?得侯爺的喜歡。”
來祿冇有明說答應或者拒絕,但指了一條明路。
王嬤嬤心想,周圍誰懂塌房的生意呢?當然是西府寶源店掌櫃曹鼎夫妻啊!
但是東西兩府分家好久了,王嬤嬤跟曹鼎夫妻不?熟啊。
那麼,誰跟曹鼎夫妻熟悉,能?幫忙穿針引線呢?
是如意。
於是,次日,正月初十?,王嬤嬤就帶著禮物?,從東府來到了四泉巷,找到瞭如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