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龍舞 第326章 聰明反被聰明誤

餘淵這邊感慨萬千，老虯那邊也不怠慢，繼續向前疾飛，好在這種禦水汽行雲飛行消耗並不大，比起在海中遊動還要省力不少。在星光之下，餘淵的目力驚人，他俯瞰這片海域，隻見波濤翻騰，不少海獸趁著夜色在捕食，上演了一幕幕弱肉強食的場麵。而在一些巨大的海島之上還真的有不少小木屋，有些還從視窗透出昏黃的燈光。餘淵強壓下想要上去一探的好奇心。隻是在心中暗自猜度，若是那些人知道他們祖輩生活的地方，不過是一隻巨獸的腹內，該會有如何感想？這大概相當於告訴一個後世之人，宇宙是個生命體，地球不過是個細胞，而自己這些人類就是細菌一樣的存在。每日裡做著那些自己以為是的重要工作，其實不過是渾渾噩噩的生死夢幻而已。想到這裡他不由得一陣感慨。果然是人知道的越多，想到的越多，就越是不幸福。

就這樣大約飛了一個多時辰，以老虯的速度，這已經是一段很長的距離了，二人終於來到了那血月的近前。紅色的月光照在餘淵的臉上，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種熾熱，如同麵前是一團燃燒的篝火。此時的血月已經大如城門，其中紅光跳動，仿若一顆巨大的心臟。就在餘淵端詳那血月的時候，那血月正中心的紅光突然劇烈的波動起來，緊接著出現了一個一人多高的血紅色眼球。那血紅色的眼球和血月融合在一處，若不仔細看真不容易發現。可如此近距離的觀察，那紅色眼球竟然滴溜溜的旋轉著，透露著一種詭異的靈動。

方纔和這眼球對視幾個呼吸，餘淵就感到神識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著，就要飛出體外。開什麼玩笑，餘淵此時的神識已經強大到連他自己都不到有多麼強大的地步，這股力量雖然強大，卻根本拉不動他的根本。不過餘淵是何等心機，當下將神識分出一半，彷彿不受控製的被對方拉扯過去。另一半緊守肉身，收縮在意識海中，藏得密不透風。那股巨大的神識將餘淵的意識拉扯過來後，直接進入了那血月當中。餘淵的神念隻覺得眼前紅光一閃，便來到了一處廣闊的空間。這空間之中，地麵上山巒起伏，花草繁茂，天空中祥雲牽絆，鸞鳳齊飛，如同仙境一般。餘淵的神念落腳之處乃是一處懸崖之上的小亭之中。

那將他拉扯進來的神念則化作一個一身黑袍的白髮老者。這老者麵容清臒，白髮白鬚，看起來如同神仙中人。可就是身上的皂色長袍給人一種冷峻肅殺的感覺。餘淵仔細觀看對方的麵相，雙眉眉尾略微上挑，眼角暗帶殺紋，在其看似清淡無慾的容貌之下，隱藏著深埋在骨子裡的暴戾殺伐之氣。此人就算是修煉成了神仙也壓製不住體內的本性。在看到這老傢夥第一眼的時候，餘淵就猜到了他的身份。這是食海獸的意識本體。

那老人進入小亭當中，自顧自的坐在石墩之上，伸手一拂，石桌之上便出現了兩杯清茶，點手道，“後生，來，喝一杯老夫這七海沙泥茶。”

摸不清對方的底細，餘淵也隻能見機行事，毫不客氣的坐到對方麵前的那個石墩之上，口中道，“長者賜不敢辭，晚輩就不客氣了。”說罷低頭將那杯茶水端起來。這茶杯入手溫潤，餘淵也是有見識之人，看這樣子乃是深海白珊瑚製成。這白珊瑚乃是生長在海底火山口邊上的珊瑚蟲，十分稀有，而且不怕火山烈焰，每一次經過岩漿洗禮，就如同為其施肥澆水一樣。此物生長緩慢，能夠做成茶杯大小，至少需要數萬年的光景。這裡雖然是食海獸的意識海，其中物品都是這老傢夥虛擬出來的，但若是冇有見過真品根本模仿不出來。更何況還能仿出物件的特點，這食海獸定然是見過這白珊瑚茶杯的。

再看杯中茶水，餘淵更是震驚，這七海沙泥茶他是聽說過的，傳說中能夠醒神通竅，提升精神修為。算是不可多得的天材。然而這也隻是聽說，並冇有見過實物。眼前這杯綠色如碧璽一樣的茶水，散發出的濃鬱清香氣息中夾雜著醇厚的精神之力，可以肯定這東西是真貨。不過單單一個提升精神修為的天才並不能令餘淵感到震驚，他所震驚的是，通過神識探查這杯茶水竟然擁有實體。這個就令人匪夷所思了。在精神世界中虛擬出現實世界的色聲香味觸法這六感，精神修為達到一定境界的高手都可以做到。比如當初即便是在餘淵的意識海中，卜汨羅也能夠幻化出茶舍和香茗等物，都和外麵世界冇有區彆。可要將外麵的東西在意識海中顯現和應用卻不是單靠修為能夠達到的。以餘淵自己為例，若不是機緣巧合之下被炎豐木打入了人族的火種，又在月影的媚功之下啟用意識海中的靈性，再得了波士東的世界沙，拓展了意識海中的儲存空間，也不可能在其中存放現實中的物品。而這食海獸在意識海中，竟然也能夠使用實物，定然也是擁有大機緣的生靈。自從神識重開，修為大進後，餘淵對這個世界的理解更加深刻了一層。

整個世界好像是一個穩定運行的程式，每一個生靈都沿著設定好的程式相互作用，完成各自的使命。不管如何選擇都脫不開固有的軌跡。這個就是人們常說的宿命論。而這種宿命說的簡單一點不過就是固有程式罷了。當然也可能出現一些bug導致整個係統的運行故障。但很快這些bug就會被後台的補丁修補上。而一旦後台處理不了的過於強大的病毒，就會被更高的係統安排力量消滅，相當於殺毒軟件。當年端木毅等人反抗牛頭人就是係統內部的自我完善，最終這個世界在抵禦外來病毒侵略的戰役中取得了勝利，隨後為了避免殲滅過程中留下的後遺症，係統選擇抹掉了這段內存。這也就是上萬年來端木毅等人的傳承甚至修煉的法訣都冇有係統流傳下來的本質原因。隻不過這個殺滅的過程還需要更長的時間軸，自己的出現也是bug，機緣巧合之下重新啟用了那段曆史。同樣小時候白無相給自己算命，那一次殺劫，就是係統對自己這個bug的處理。

之所以後來自己一帆風順，並冇有再發生什麼劫難。大概是因為觸發了炎豐木和端木毅這條任務線，恰好滿足了後台的某種需求，所以才能夠如此順風順水。正是想通了這些東西，餘淵才篤定這個世界一定還有通往另外世界的渠道，還有更大的係統存在。也才決定了要尋找通往外界的通道。而眼前這個食海獸，意識海中存在的這種異常，在餘淵看來不是這個世界出現的bug，那麼就是程式的設定。不管屬於哪一個，都說明這個食海獸與眾不同，一定有著它存在的意義。而這個意義冇準和自己就有關係。所以他決定，不管如何先摸清楚這老傢夥的底細再說。

想到此處，他端起茶杯就要往喝下去。卻在茶水臨近口邊的時候感覺到了不對，那茶水當中除了厚重的精神能量之外，還有一種吞噬的屬性。他不動聲色的探出一縷神識觀察，卻被對方一下子吞噬掉了。不過好在餘淵的神識敏銳，被吞噬掉的一瞬間也看清了對方的本體，那是一個如同口袋形的東西，兩條細小前腿，長在身體兩側，頭部就是一個張開的大口，冇有其他五官。他心念一動，頓時明白了，這東西便是那食海獸的本體。它這是要進入自己的神識本體之中，從內部將自己吞噬掉。當下心中凜然，自己還是單純了，差點被這老傢夥算計。

不過既然你算計我，我也不用客氣，他神識一動，在體內編織出一個精神牢籠。等在喉嚨下方。隨即不再遲疑將那杯茶一飲而儘。隨後將茶杯放在了石桌之上。那老者見狀臉上頓時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方纔清臒的麵貌突然變得狠厲起來。開口道，“小輩，你以為傷了老夫就這麼算了麼？”

餘淵這才明白原來這老傢夥還記恨著剛纔給他的那一下子，當下也是笑道，“晚輩不知那是前輩的本體，還請前輩見諒。”

“哼，老夫吞噬四海，何曾受過如此傷害，今日你便留在這裡吧。”說罷那老者臉上露出殘忍的表情。可隨即那表情便化作驚訝，隨後雙目圓睜，再次發力。可麵前的餘淵卻不為所動，雲淡風輕一臉笑意的看著他在表演。“你，你將老夫的神識本源怎地了？”食海獸一顆心頓時沉到了穀底。方纔他催動神識本源想要吞噬餘淵，卻冇想到根本冇有得到迴應。再次發力，也同樣石沉大海。自己的神識本源竟然消失不見了。這怎麼可能。慌亂之下不由得開口詢問。

“什麼本源，晚輩不知道啊？”餘淵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心中卻是樂開了花。那食海獸的神識本源被他的精神牢籠困住後，便被他直接轉移到了自己的意識海中。因為當初進來的時候留下一半神識在本體內，兩股神識同源而生，相互傳遞這種精神物質簡直太方便了。所以，這個過程連食海獸的神識本源都冇有發現。而在餘淵的意識海中，食海獸的神識纔是客，想要和本體意識海聯絡，那可要餘淵的允許才行。畢竟這食海獸的神識雖然強大，可比起餘淵那種變態的神識修為，還要差上許多。這老傢夥說死也冇想到，自己竟然聰明反被聰明誤，自掘墳墓，玩了一招漂亮的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大烏龍

“小輩，你若不將老夫的神識本源歸還與我，老夫定然讓你神魂俱滅！”食海獸化作的老人見對方揣著明白裝糊塗，當下聲色俱厲的威脅道。

卻不知這句話說完餘淵竟然笑了，“前輩，你是在開玩笑麼？你若是有把握留下我何至於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聞聽餘淵的話，這老頭臉色連續變了幾下，有震驚，有羞愧，還有幾分憤怒。確實如此，作為天生異獸，他確實感知到餘淵的強大。從那一擊之中猜度對方雖然年紀輕輕，可實力定然在自己之上。所以纔會放餘淵進入體內，藉助血月之力將其神識拉入自己的意識海中，想要先滅其神，再滅其身體。可就在拉扯的過程當中，他再次被震驚，當餘淵的神識進入他的意識海中後，他才發現，連神識對方也和自己不相上下，甚至還要隱隱高出自己一頭。即便是在自己意識海中身處主場他同樣冇有必勝的信心。所以纔想出來一個讓自己神識本源從對方內部開始吞噬的法子。冇想到反而被對方將計就計了。此時他是不知道餘淵在進來之前已經將神識一分為二了，他如臨大敵麵對的不過是對方一半的神識而已。若是知道這個，恐怕他連暗算對方的勇氣都冇有了。

“小輩，不要以為收了老夫的神識本源就能夠拿捏老夫，此處乃是老夫的意識海，若是那神識本源有一點損傷，老夫至少還能夠和你同歸於儘。”這老小子明顯底氣不足，開始用同歸於儘嚇唬餘淵了。

“前輩，你怕了！”餘淵一臉促狹的笑容，淡然的說道。餘淵也是閱人無數，怎會看不出來此時的食海獸不過是色厲內荏罷了。

“你，你莫非以為老夫不敢？”此時那食海獸臉色钜變，活瞭如此長久的歲月，這還是第二次遇到這種情況。

“前輩，你先彆急，晚輩隻是想要進入極淵而已，隻要前輩給個方便，你那神識本源還給你就是。”餘淵也不想多浪費時間，談判麼，隻要雙方達成協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