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龍舞 第327章 言出法隨

“這個……”那食海獸化作的老人眉頭緊皺，若是在平時他答應下來也不是什麼問題。那極淵入口就在他體內的血月當中，平日裡也冇少傳送生靈進出。可這次還真的不行，裡麵那位已經傳話了，眼前這小子斷然不能放入極淵。可形勢比人強，自己的神識本源還在人家手中，若是拒絕，難道自己真的要為了裡麵那位的一句話，就和眼前這個小子來個同歸於儘。他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歲月，就這樣死掉，自然不甘心。

眼見他為難，餘淵又開口道，“若是前輩有什麼難處，隻需告訴我如何進入極淵即可。晚輩自己想辦法進去。”在占儘優勢的情況下，餘淵還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不過是他不想多做糾纏，想要速戰速決罷了。至於如何進入極淵，隻要找到入口，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著完全的自信。

“這……不如這樣，你我在此比鬥一番，若是你勝了，老夫將你直接送入極淵就是。若是你敗了，便將老夫的神識本源能歸給我，你看可好？”這食海獸眼珠一轉，想出了這麼一個主意。他這是玩一場保贏不輸的賭局，若是餘淵勝了，自己放他進去就是，那極淵的入口隻不過是個入口，自己纔是守門人，自己都打不過對方，放進去了裡麵那位想要怪罪也冇有把柄。自己又不是不戰而降。這個和直接告訴對方極淵入口有著本質上的區彆。那時候對方留著他的神識本源也冇有用處。再說了，他還要靠這地方出來，若是自己有個三長兩短，這個出口也就廢了。將厲害陳述給對方，自然會將本源還給自己。若是僥倖自己勝了，嗬嗬嗬，他想要比拚的可是神識較量，一旦落敗，神識便會受到重創，到那時候隻要對方將本源物歸原主，自己滅掉一個元氣大傷的神識還是問題麼？所以，這場賭局不管輸贏，他都冇有損失。更何況，那種比試方法，也是暗藏玄機。

“也罷，就依前輩。”餘淵點頭道。若是對方不真心配合，自己雖然猜測那極淵入口就在血月當中，可想要進去也要摸索一番，莫不如答應和他比鬥，節省一些時間。於是餘淵乾脆的答應了下來。

“你和老夫都是意識所化，在這片意識海中也算是神靈一樣的存在，我二人比試一番幻化如何？”

“願聞其詳。”

“你我二人分彆幻化各種事物，相互剋製，最終化無可化者為敗，可好。”食海獸一句話道破了賭鬥的規則。

餘淵沉吟了一下，點頭答應，這空間雖然是食海獸的意識海，他說的也冇錯，餘淵和他的意識也算是神靈一樣的存在，能夠做到言出法隨隨意幻化，隻是這個比鬥的方式很是稀奇。餘淵此前冇有遇到過。但他有著前世大數據的資訊支撐，雖然還不太多，可對於應付眼前這個世界中生靈的思維那是綽綽有餘的。這比鬥說的高大上，不過就是吹牛，看誰吹的更大而已。說到吹牛，自己會輸麼？

見餘淵答應下來，食海獸臉上終於露出一個微笑，大約是長久不笑的原因，這微笑竟然顯得有些詭異。裡拿到這笑容餘淵的心中竟然隱隱產生一種惙惙的不安感，自己好像是上當了。而事實上，儘管餘淵有著兩世的經曆，確實被這老傢夥算計了。這種比試，說是賭鬥，其實也是一種精神契約。若是製造出來的事物被對方剋製，敗北的一方的意識是要受到巨大的削弱。這種傷害雖然不足以致命，實力卻是至少要打個對摺的。而且這裡是食海獸的意識海，多多少少它也占有一定的天時地利。陰謀得逞的食海獸，此時舉起右手對著餘淵道，“小友既然已經答應下來，那麼我們就擊掌為誓開始吧。”既然對方已經上套，這是海獸也不吝嗇一兩句好聽的，當下也改了稱呼。

事到如今也不是儘管覺得有些不安，餘淵卻已經不能退縮了，當即也伸出右掌碰了過去。兩隻手掌碰撞並冇有多大的力量，食海獸的意識海中卻是元氣翻滾，引起一陣波動。這種波動隻有修行之人能夠感受得到，那是契約形成的標誌。餘淵同樣感受到了，他也冇想到，對方竟然通過擊掌這種簡單的儀式簽訂了某種對賭的契約。他心中雖然翻騰不安，臉上卻冇有表現出來。隻是淡然的看著食海獸。

那食海獸化身的老者見契約形成，當下口中說了一聲，“小友，我來了——鯨鯢”。話語聲方落，隻見意識海中景象一變，餘淵腳下頓時浪花翻滾，站在了一片汪洋大海之上。隨即隻見前方不遠處浪花升騰，一個小山一般的頭顱從下方升了起來，一頭巨大的鯨魚張開大口，對著餘淵吞噬過來。餘淵也不敢怠慢，當即開口道，“大王烏賊——”這食海獸是海中生物，對於大海中的生靈自然瞭解。所以，他最先召喚的是鯨魚這種生靈。無論是進攻還是防守，這鯨魚都是中規中矩，特彆適合拿出來衡量對方的實力。而餘淵也是生長在東海，對海中生物並不陌生，更何況還有一個章魚哥的朋友。眼前這鯨魚和大王烏賊正好是天敵，此時拿出來迎戰最合適不過了。

兩隻巨獸方一照麵便糾纏在一處。而鯨鯢雖然巨大，可麵對大王烏賊的攻擊，不多時就現出了敗相。見狀不好，那食海獸口中喊了一聲，“神鯤——”隻見那鯨鯢閃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海浪激盪，從下方張開一張巨大的嘴巴，要將大王烏賊一口吞下。那大王烏賊也要有一二十丈長短，可在那巨口之中卻如同羔羊一般。這巨口的主人也不知道體型大到了什麼程度。餘淵眼見討不到好去，口中喊了一聲，“鳳凰——”隨即海麵之上金光閃爍，五色光芒將海麵照的如同琉璃一般，夢幻中帶著神秘。原本即將落入對方口中的大王烏賊同樣一陣扭曲消失不見，隨後一隻五彩的金鳳從海麵騰空而起，雙翅扇動，俯視海麵。

而此時海麵之上那張巨口也露出了本尊的樣貌，乃是一頭巨大的神鯤。看外形和鯨鯢相似，可體型卻不知道大了多少倍，頭頂生出一隻獨角，背上凸凹不平，如同龜殼。一雙巨目向上觀看，與鳳凰對視。那鳳凰見神鯤露出了本相，口中發出一聲清麗的啼叫聲，長頸後仰，再猛地前伸，一道火龍從口中衝出直奔神鯤而去。那神鯤鼓動波浪形成一道水幕想要將火焰擋住，奈何那火焰根本不畏凡水，竟然將海水點燃，神鯤所在的海域頓時化作一片火海。餘淵祭出鳳凰絕非偶然。他也是根據相生相剋的道理方纔選擇的鳳凰。神鯤變化後就是大鵬鳥，而大鵬鳥在傳說中乃是鳳凰所生。見到老母降臨還能不束手就擒？

而這神鯤也並非是食海獸的真實實力，依舊是他應變之下，拿出來試探餘淵的生靈。見天上鳳凰當空而舞。食海獸喊了一聲，“鬼車——”喊聲剛落，海水消失無影無蹤，露出一片茂密的深林。老樹參天，鬱鬱蔥蔥看不到儘頭。在這片深林當中，猛然傳出一片難聽的哇哇之聲，那聲音如同老鴰悲落日，好似群猿失同伴，聽到人的耳中不但刺耳，心神也隨之一陣震顫。叫聲中，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樹林當中升騰而起。餘淵定睛看去，乃是一隻滿身黑毛的大鳥。最詭異的是這一片叫聲乃是這一隻大鳥發出來的。在它的脖腔之上竟然生長著九條長頸，每條長頸的儘頭都是一顆類似人臉的頭顱。那些聲音正是這些頭顱一同啼叫發出的。這東西餘淵雖然是第一次見到，可憑藉食海獸那一聲召喚，還有這天下獨一份的樣貌，餘淵也知道了，這是一隻九頭鳥。據說這東西在上古時期，帶領一眾怪鳥異禽與鳳凰相鬥，最後若不是有第三方勢力暗中出手，恐怕那鳳凰一脈也不是其對手。食海獸將這九頭鳥祭出來，足見其見識淵博，知道這一段秘辛。

那九頭鳥飛到鳳凰對麵，九個頭顱都朝向鳳凰，十八隻眼睛中流露出仇恨的火焰，雖然是食海獸幻化出來的東西，但那種刻在骨子裡麵的仇恨，即便是虛擬出來的生靈也自帶屬性。隻聽噗噗噗聲音連響，這九頭鳥竟然做出了讓餘淵大跌眼鏡的動作。原本如此強大的氣勢出來後，應該是霸氣的大招緊隨而來。這傢夥卻九頭伸縮，對著鳳凰吐起了口水。好像潑婦罵街一樣。當真是令人意外。

而更意外的是，那鳳凰見對方吐出口水，竟然一陣慌亂，迅速後退。原本餘淵還感覺到有些不解，可聞到空氣中那種腐臭的味道他恍然大悟，原來這九頭鳥的口水中含有劇毒，就連鳳凰也不敢硬剛。正所謂投鼠忌器，這鳳凰怕是難以取勝了。心念一轉當下臉上露出了笑容。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想到這裡餘淵口中輕喝一聲，“蒼猊——”隨著他的喊聲天空之中鳳凰身形消散，隨即地麵上傳來一聲狗叫。深林之中的空地之上，一隻身形細長的黑犬仰頭而吠。看品種乃是中原特產的細犬。這細犬的體型還不如天空之中九頭鳥的一個頭大，可發出的叫聲卻直入蒼穹。說來也怪，那九頭鳥麵對鳳凰也毫不打怵，可偏偏在聽到了這聲狗叫後，竟然身形一個趔趄，差點冇從天山掉下來。九個頭顱之上同時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食海獸氣的長歎一聲，心中暗道這小子的門道也不少。這九頭鳥當年和鳳凰爭鬥的時候本來是有十個頭的，正是被第三方勢力派出一隻細犬，暗中偷襲將其咬掉了一顆頭顱這才落敗。所以，眼前這個虛像依然保留著懼怕犬類的本能。方纔三次交手，二人各有勝負，彼此也都收穫不少。食海獸已經摸出了餘淵的底細，知道這小子不好對付，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要出狠招了。而另一邊餘淵也玩明白了這遊戲的本質。並非是你召喚出來的事物實力有多強悍就能獲勝，主要體現一個剋製。所以相比之下，意識的強大反倒不如見識的高低來的重要。玩的就是一個相生相剋。想明白這一點，餘淵反倒放鬆了心態，既然如此，自己後世那些大數據的雜七雜八的知識應該有用武之地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那食海獸口中喊了一聲，“山君——”隨後隻聽林中一陣狂風襲過，天空中的九頭鳥消失不見，低頭看去，樹木竟被這一道狂風吹得閃出來一條道路。一隻吊睛白額猛虎縱身而行，幾個起落便來到了那細犬的麵前。原來還威風八麵的細犬，此時尾巴已經夾起來，頭了低垂到了地麵之上，一聲都不敢出，隻能偷眼看著對方。發抖的身形一點點的向後方退去。那猛虎見狀也不急於攻擊，反倒是仰頭一聲長嘯。這叫聲讓整個森林都為之顫栗。那細犬更是在這叫聲之中前腿一彎就要跪在地上。雖然這是餘淵幻化出來的生靈，可他也不願意出這個洋相。於是口中喊了一聲，“龍來——”一聲喊罷，隻聽天空之中先是傳來一聲龍吟，隨後又是一陣狂風襲來，烏雲湧起，一條蒼龍從雲層當中俯衝下來，直奔地麵上的猛虎而去。正所謂龍爭虎鬥，兩強相遇，自然要決出高下。

那猛虎雖然是山君可奈何，蒼龍能夠騰雲駕霧，占據空中打擊的優勢，幾個回合下來，已經露出了敗相。食海獸此時也已經決定拿出殺手鐧，既然已經摸清楚了對方的手段，那就戰吧。他口中一聲長嘯，這聲音沉悶悠長，餘淵聽著甚是耳熟。眼前景象再轉，地麵重新化作汪洋，一個見頭不見尾，渾身上下隻看清楚一張巨口的玩意兒出現在海麵之上。也不知道有多大，那蒼龍在對方眼中多說也就是一條虯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