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龍舞 第325章 食海獸

餘淵神識繼續仔細在周圍探尋，連一塊礁石縫隙都不放過，他相信對方就算是隱藏的在隱蔽也定然會留下蛛絲馬跡。而老虯也憑藉生靈的本能感受到周圍有危險，神識之中連連提醒餘淵多加小心。二人就這樣一路緩慢向前推進，大約相當於平日裡在陸地上散步的速度。這種感覺最是壓抑。懸疑小說大師希區柯克說過一段話，大意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不是你知道要發生什麼，而是你隻知道危險，卻不知道危險什麼時候來到，這段等待危險的時間是最令人恐懼的。儘管餘淵此時的身手在這個世界上已經鮮有敵手，可方纔在獨角鯨的意識海中遇到的那個巨大的獨眼還是令他感到心有餘悸。對方若是有心偷襲，自己還真不敢說能夠全身而退。一人一虯就這樣在海中向前探尋。

他們冇有發現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腳下的海水已經重新變成了深藍色，和大淵之外的海水差不許多。這差距隻在一線之隔，而二人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搜尋那些活物身上，並冇有注意。直到餘淵感到心裡壓抑，將原本集中在海底探尋的神識重新提升到天空之中，俯瞰這片海域全貌的時候，猛然發現身處的海水已經變成了湛藍的顏色。他連忙將神識向後方搜尋過去，想要知道這個變化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就在他的神識飛到海水藍色和黑色的交界線附近，看清楚那涇渭分明的景象，想要再往後探尋的時候，卻發現那條線竟然如同一道屏障一樣，將他的神識擋住了。餘淵心頭一震，莫非剛纔在不經意間自己已經通過了極淵的入口，這片藍色海域就是極淵了？入口有禁製？

想到這裡他指揮老虯調轉身形，直接奔著來路趕了過去。二人方纔走的並不快，老虯幾乎幾個縱身便來到了那分界處。同樣，在老虯想要通過那條線的時候，被一股無名的力量擋住了。這種力量好像有生命一樣，形成了一股彈力，無論老虯用多大的戾氣向外衝，都會受到多大的反彈力。這令老虯一時怒起，就要全力衝擊。卻被餘淵阻擋住了。餘淵敏銳的神識感受到，對方根本就冇有出全力，若是老虯奮力一擊，最後的結果必然是被反彈之力傷到。雙方實力差距太大，還是自己出手穩妥。這邊擋住老虯的同時，他的右掌挽了一個掌花，對著麵前的空間用了五成力道推了出去。隻聽得一聲悶悶的響聲。如同擊中了皮鼓一樣。聲音沉悶帶有餘音，同樣反彈之力也合著這個節奏一浪一浪的向餘淵倒推過來。餘淵也不硬抗，在反彈力作用下，操控著老虯在海麵之上隨波逐流，一浪推著一浪的向後退。這一擊直接退出去兩三海裡。可見餘淵五成力道有多麼強悍。

這一擊餘淵也差不多摸清楚了對方的底細。首先這個屏障絕非什麼陣法，若是陣法以餘淵的實力必然會感受到陣法的波動。其次這也並非是空間轉移術法，那種能夠將攻擊逆轉的空間術法在打開空間縫隙的時候同樣會引起天地之間能量異動，而方纔這一擊過去，也並冇有任何異動。所以答案隻有一個，這是一種物理屏障，而這個屏障在自己進來的時候是開著的，自己進入後方纔閉合。是一道看不見的障礙。說的直白一點，就是一個玻璃門，自己進來的時候是打開的，此時想要出去卻關閉了。餘淵再次驅動老虯回到那條分界線附近，將神識向前方地毯式鋪開，想要看一看這條屏障到底有多大，卻驚訝的發現，自己能夠籠罩數百裡的神識，竟然不能一窺這屏障的全貌。他隻能驅動老虯向右側飛馳，尋找那屏障的一個邊緣。老虯飛馳出去二百海裡後，餘淵這才發現那屏障有了向內彎曲的跡象，而這個彎曲的弧度也並不大。他繼續催動老虯前行，又是五百海裡出去，這才發現，那條屏障彎曲的弧度越來越大，形成了一個口袋狀。按照這個形態估計，這個口袋的底至少有兩千海裡寬窄。如果單看這一點，隻能說對方防禦實力雄厚，區域夠大，可這一路探索行來，餘淵的神識卻始終能夠感覺到那種壓迫人的強大生命氣息就在左右。這說明什麼？答案隻有一個，這傢夥的體型至少是以兩千海裡為起點。隻不過是用了什麼手段令他和老虯看不到而已。

餘淵思索片刻心中便拿定了主意，既然你不想現身，老子偏要逼你現身，看看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想到這裡他抬起右手，凝氣為針，直接朝著麵前那道看不到的屏障刺了過去。這一擊可不是單純的刺，而是在其中摻雜了爆裂的罡氣，一旦刺入對方內部，真氣釋放便會產生極大的爆炸力量，從內部爆裂開來。這是餘淵自己琢磨出來的手段，結合了後世穿甲彈的原理，這也是頭一次用於實踐，不知道效果如何。在發出這一攻擊後，他本能的驅動老虯向後飛快的退了回去。他也不知道這一擊對方會有什麼反應。

老虯速度是真快，瞬間便來到了兩海裡之外的地方，也就在這個時候，隻聽得前方發出沉悶的嘭的一聲爆炸響聲。緊接著又是一聲悠長的震耳欲聾的嚎叫之聲。那聲音好像是鯨鯢，又好像是海鷗，說不出來具體像什麼，但從音調中卻能夠感受到肯定是疼壞了。隨著這叫聲，語言眼前的那道看不見的屏障也出現了閃爍，一會是一道黑屏，一會兒又變得透明。天空也隨著屏障的變化明暗交替。餘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進入了某種巨大生物的身體內部了。隻不過這生物是透明的，自己一時冇有發現罷了。隨著屏障的閃爍，最後終於化作一片黑幕。而與此同時，餘淵的眼前也是一黑，看來這大傢夥終於不再偽裝，現出本體了。

眼前一片漆黑對於餘淵和老虯來說並冇有太大的影響。本身餘淵能夠夜視雖然一點光源都冇有，看的不太真切，但影響並不大，他還有神識在。而老虯常年就生活在冇有光源的地底，這種暗無天光的環境倒是正適合他。二人此時都是精神緊繃，準備應對對方報複性的雷霆一擊。可等了十幾個呼吸的功夫，對方並冇有任何動靜。反而是天空之中，漸漸出現了一點點閃爍的光芒，如同星光一樣。起初餘淵還以為是這巨大的海獸又恢複了透明，可轉念一想不對，此時外麵的天空可是響晴的，斷然不會有星光。再仔細以神識觀察才發現，那些所謂的星光竟然是那怪物肌肉之中長出來的如同寶石一樣的東西。那東西的實體如同磨盤大小，而高高掛在當空卻如同星辰一樣，由此可見這怪物得有多大。餘淵心中不由得暗自咋舌。

而就在他被這漫天星光震撼到了的時候，更令他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在東邊的海平麵之下，竟然冉冉升起來一輪紅色的血月，那血月大如車輪，一跳一跳的向上升起，彷彿一顆跳動的心臟。在這輪血月和漫天星辰的照耀之下，腳下的海水一圈圈水紋盪漾開來，竟然透露出一種詭異的美來。餘淵和老虯在神識之中簡單交流了一下，都掩飾不住心中的震驚。突然老虯開口道，“這，這東西我大概知道是什麼了！”語氣中透著震撼和驚訝。

餘淵不由得好奇道，“你認得？”

老虯嗯了一聲接著說，“你還記得那蜃境麼？”

餘淵點了點頭。老虯繼續道，“那蜃境傳說就是上古怪獸蜃，吐出的氣體所化。在那裡還冇有鎮壓醜尊者的時候，我們幾個出生的早的老傢夥閒談的時候，其中一個叫做古鵬的傢夥吹牛，說它的祖先能夠化鯤，那鯤比蜃還要大。我等都笑它吹牛，問它既然那祖先如此厲害，為何它還會流落到這蜃境當中。它長歎了一口氣道，那祖先得罪了一個海中巨獸被吞掉了。此後家族冇有庇護，隻能四散各自逃命，它也是混亂之中逃入了蜃境。我問它，那鯤如此巨大，還有什麼生靈能夠將其吞下，它麵露恐懼的道，那巨獸叫做食海獸，鯤在他的口中不過是螻蟻一般。那時候我們還笑它吹牛，冇想到今日竟然真的遇到了這食海獸。”

聽罷老虯的話，餘淵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食海獸這個名字他也聽說過，不過那隻是在小時候聽東海罪島那些老傢夥吹牛的時候聽到過。至於是誰說的已經記不住了。恍惚中記得這食海獸能吞四海，廣大無邊，閉口為黑夜，張口為白日。被吞入腹內之人恍然不覺已成為食物，在其體內繁衍生息，竟有數十代傳承。這食海獸的腹中還吞了不少巨大的海獸。在其腹內還有島嶼樹木，和外麵的世界毫無差彆。人類捕魚重地，海怪吞噬人類和魚類，而最大的海獸方纔有資格成為這食海獸的食物，被消化掉。這食海獸如同饕餮一樣，無物不吞。真正被它吃掉吸收的生靈卻不多，巧妙的在體內形成了一個自給自足的生態圈，不得不說這傢夥夠變態。

當時餘淵聽到這個故事後，心中第一個想法就是他原本生活的那個地球是不是也是類似食海獸的生命體。當然這個想法已經無法證明瞭。而眼前這個活生生的食海獸卻告訴他，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此時他是真的被人家吞了。不過大概摸清楚緣由的餘淵心倒是放下了。當眼前那輪血月出現的時候，他大概已經明白了，自己算是摸到了進入極淵入口的途徑了。前麵遇到的翻車魚和獨角鯨，其意識海中都是在模仿這個食海獸而生成的。眼前這一輪血月應該纔是進入極淵的入口。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己一路行來不正是要進入極淵麼？

想到這裡，他也不再猶豫，當下催動老虯，全速向那血月的方向飛馳而去。老虯得到餘淵的指令，也是身形一震，原本一丈多長的身軀，再次暴漲，變成一條三丈長短的神龍模樣。當然這個可不是他真正化龍了，而是他藉助神龍血脈形成的龍形，要想真正化成神龍，還要將這借體的龍形化去，生出屬於自己的肉身纔算功德圓滿。此間還要經過一次天劫，經過雷霆煉體後才能化龍。這個過程聽起來凶險，可是比起老虯當年自己胡亂修煉，要經過生鱗，生爪，生角，再脫皮，脫形，脫體，化龍七道天劫不知道安穩了多少倍。這也是老虯最後選擇與本源融合，跟著餘淵的一個重要的原因所在。

閒話不說，老虯化作長龍後，並不在海麵遊動，反而是以龍爪凝聚水氣，將巨大的身形托起，直接向那血月飛去。俗話說龍行雲虎行風，神龍冇有翅膀之所以能夠在天空中飛翔，那是因為借了水氣化作雲霧將其托舉而起。這時候老虯雖然不是真正的神龍，但身在海上，水元氣充足，凝聚雲霧輕而易舉。比在波浪上遊動還要快上三分。一路向那血月飛去。餘淵也是第一次在空中禦龍飛行。海風撲麵而來，甚至能夠感受到冰冷的水元氣包裹著全身，這種感覺比後世乘坐飛機要爽上不知道多少倍。那血月看起來隻有車輪大小，距離並不遠。可老虯這等飛行速度，飛了一炷香的功夫卻還是冇有到達。要知道這裡不過是食海獸的身體內部，這樣想來這條巨獸的大小就可怕了。說那鯤鵬在其眼中不過是大一點的螻蟻也不為過。更何況自己這等人類。想一想當年在上古時期，那些人類大能是如何在這些怪獸林立的環境中，將人類火種傳承下來的。其中的不易，就不是自己能夠想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