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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值主播，在線探店”……
車座有些不舒服。
薑來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 這是什麼破車。
坐在左側的人開始抽菸，窗戶緊緊地關著，而薑來的眼睛也被一塊破布給遮住，隻能朦朧地看到一個影子, 瘦得像是一根竹子, 乾瘦的手夾著煙, 在空氣中亂晃。
開到陡峭的路段，他整個人也跟著顫一下, 劣質的菸頭蹦出幾個火星子，險些落在她的褲子上。
薑來有點受不了這個味道。
她咬著嘴裡的那塊布，馬上快要吐出來。
男子瞥了她一眼，問道：“想說話？”
薑來點頭。
男子看了眼窗外，以為這丫頭不老實, 還想著跟外麪人求救呢。
扯了扯唇角，直接把她嘴裡的東西拉出來, 斜著眼睛看她：“說吧。”
薑來：“我覺得……”
男子菸頭都快壓在她手背上。
又聽她繼續說道：“吸菸有害健康。”
男子懸在半空中的手頓住, 夾著的菸頭也收了回來，意味不明地看著她, 眼神稀奇。
薑來抬頭, 隔著布望過去, 跟瞎子一樣：“有什麼問題嗎？”
“你是不是腦子有點毛病？”
薑來：“……也不是吧。”
男子聲音壓低, 發出“嗤嗤”的笑聲，有意嚇她, 卡著嗓子眼說：“你知道要把你送到什麼地方嗎？”
薑來看過去, 配合地“哦”了一聲，問道：“什麼地方？”
像是說相聲的那個捧哏。
男子故弄玄虛：“猜猜？”
薑來罕見地沉默了。
見到這群人的那一刻，老底都被她看光了, 還有什麼可猜。
“把我賣了？”
男子見她不著急也不害怕，愣了下，陰森森地道：“還想著這個好事呢，這要看有冇有人要你，要是冇有一個好價格，就把你的腸子剝開，肚子裡的東西一點一點剝出來，什麼腎啊，臟啊……”
他越說越恐怖，聲音和外麵雨聲相撞，多了些難以言喻的詭異味道。
薑來的臉色變了。
男子以為這人終於被嚇到，洋洋得意地露出個笑容，嘴角剛往上扯，聽到女孩用商量的語氣說：“我覺得真的冇必要把腸子拉開……有點噁心。”
就隻有點噁心？
男子僵住。
此時進入一個樹林，車內的光線也昏暗下來。
薑來白得跟個瓷娃娃，雖然蓋上了眼睛，但整個人都很平靜……甚至有些從容。彷彿兩人主客位置交換，她纔是主人，而他是那案板山的魚肉。
男子不小心碰到了薑來的皮膚，一陣發涼。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伸到了她跟前，橫在鼻子下麵，探了探鼻息。
是活人……
他鬆了口氣，放下手，摸了摸胸前的觀音玉墜。
薑來：“……”
這人在乾什麼？
薑來凍死了。
早知道穿厚點出來。
她冇有想到安城這邊下起雨來這麼冷，車裡也冇有暖氣，冷空氣黏糊糊地貼著皮膚，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
這邊陳懷山已經定了回程的機票。
他抓住杯子，想倒一杯水。
下屬連忙地遞過來。
陳懷山低著頭，抿了一口，看上去極為正常，整個人籠罩在安靜的氛圍中，如同那廣場上的雕塑，可仔細看，他的手在輕微地顫抖，臉色也慘白如紙。
下屬安撫道：“山哥，薑姐命大，肯定冇什麼事。”
這話說得是真心的。
彆人的興趣愛好是彈琴，看電影，旅遊……
薑來下班後去的是拳擊俱樂部，散打俱樂部，馬拉鬆比賽……
他至今忘不了，有次去酒吧喝酒，一肌肉大漢喝醉了，抓住山哥不放，被薑姐一把撂倒在地，摁著脖子揍的情景……
然後陳懷山就站在一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西裝衣袖，眼神柔和。
所以，他真的想像不出誰能把她拐走，該有多大力氣啊，超出常人範圍了吧。
陳懷山盯著李東昌發來的圖片。
上麵一共就兩行字。
最後停在了那個名字上：“顏值主播，在線探店”。
他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打開某站，找到薑來賬號，發現更新還是半年前，想了想，又打開了檔案夾中另外一個軟件——橘子直播，點進去，在自己特彆關注裡找到薑來。
看到開播中三個字，他愣了下，咬牙，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
薑來在直播！
可她人不是被抓走了嗎，在直播什麼！
突然的開播並冇有多少人觀看，而且在工作日，人更少了。
薑來主要在另一個軟件上發視頻，所以在橘子直播上，粉絲量不大，大概一萬多人。
隻有少數老粉記得這是她發家的地方。
開播後，大概三四百人上線，瞅著這昏暗的畫麵，瘋狂發彈幕：
【顏顏上線了！】
【我好像看到了我太奶奶！我在另外一個軟件上蹲她這麼久，誰能想到跑這兒播了！】
【但好像有些奇怪，怎麼冇人說話啊】
【這是在乾什麼？】
【前麵的，那不是有男的在說話嗎？】
【我想看帥哥，不是男的……】
接著視頻突然天旋地轉，開始晃動，薑來被拖入了車內。
一群平日裡刷刷帥哥，看看美食的鹹魚養生粉受到了嚴重驚嚇，化身為尖叫雞，發出尖銳爆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嚇死了！這是什麼鬼！】
【博主你再這樣，我就不愛你了！】
【嗚嗚我差點被嚇哭！】
【剛喝水的杯子被甩了出去，你賠我的杯子和床單！】
……
一群尖叫中，也有幾個真心實意勸阻的：
【依稀記得我關注的是美食主播，怎麼走恐怖風格了？顏顏，恐怖直播已經有很多人了，不是說拿個模糊點的鏡頭，再找幾個人演個情景劇就能火的，這個套路已經不行了，咱還是回來，堅守原來的陣地吧。】
【人家用的是高清鏡頭，直接進入恐怖屋，往鬼臉懟……這是啥啊，糊得真清新脫俗，怎麼設備還往下降了呢？】
【誰能接受和帥哥第一視角吃飯，變成第一視角被變態綁架！反正我接受不了！】
冇人覺得這是真的。
隻有陳懷山。
他臉黑著。
下屬在旁邊覺得氣氛有些冷，再看老闆，總覺得他想鑽進螢幕，把人摳出來似的。
#
薑來調整了下釦子。
她用極其昂貴的價格買來的一整套直播器材，其中有一個攝像頭，體積很小，可以遠程直播，但是畫質比較糊，一直冇派上用場。
作為一個還有點良心的視頻博主，她習慣地帶著這套裝備四處奔波。
冇想到今天還有這種用武之地。
她無辜地看過去，為了防止帶壞小孩子，會時不時插播一句，比如剛剛那句“吸菸有害健康”。
男子並冇有注意到她衣服上的這顆黑色釦子。
粗暴地把布又塞進了她嘴裡。
車停住，天已經黑了，雨也停了。
薑來被扯著下車，踉蹌了兩下。
一個胖子走到跟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踩著泥巴遞過去：“新貨？”
男子點頭，遲疑了下，又道：“可能腦子有點問題。”
薑來：“……”
她還在旁邊呢。
胖子掃了她一眼，看向薑來腕上的手錶，一頓：“這表不便宜，至少要十幾萬吧？”
他十分警惕，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薑來搖了搖頭。
男子又拔掉了她嘴上的布，似乎並不擔心她在此刻大喊大叫。
薑來：“是假貨。”
男子冷笑：“還挺誠實，我看著也不像是真的。”
接著兩人帶著薑來往前走，又掀開了什麼東西，把她推了進去。
她踉蹌跌了幾步，跪在了地上，吃了一地的土。
薑來麵無表情地吐出來，手腕動了動，想要把繩子解開，忽然聽見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有什麼東西朝著自己爬過來，個頭不小。
屁股往後挪了挪，手上的動作更快了，繩索開始鬆動。
但那人移動得更快，突然貼上了自己的皮膚。
薑來：“！”
“我幫你解開。”一個女聲傳來。
薑來放鬆下來。
接著眼上的布給被扯下來了，過了大概30秒，眼睛適應了黑暗，隱約能看到人影。
女生慢慢地解開了她手上的繩索，低聲問道：“你從哪被抓來的？”
薑來：“安城的一個縣城。”
她把名字說出來，女生一愣，情緒明顯地低沉下來，坐在了一邊，開始沉默不言。
這應該是個不算深的地窖。
地方不大，但挺熱鬨的。
一眼掃過去，四五個人。
有一個還在昏迷中，還有一個在角落裡哭，從她進來到現在都冇有停止過，聲音有一陣放大，地窖口關上的木門被人狠狠地踹了兩下，哭聲又減小了。
最側麵那個比較奇葩，跪在牆邊不知道在乾什麼。
剛開始過來給她解繩子的女生小聲說道：“在禱告。”
薑來：“……”
“你也覺得冇用？”女生看過去，抿緊了唇，“但我們什麼都做不了，已經被關在這裡兩天了，除了禱告，求老天爺開眼，還能做什麼。”
“我冇這麼覺得，”薑來頓了下，“王芳。”
王芳明顯怔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認識我？”
薑來：“19歲，紫色短袖，右邊脖子有個痣……”
王芳：“……”
她忍不住插嘴：“準確來說是18，我12月份才過生日。不過你怎麼知道我的？”
“你父母貼得大街小巷都是。”
王芳聽完，眼眶濕潤了，手抓住了衣服：“謝謝你告訴我，我也很想他們。我真的挺不孝的，早知道就好好陪他們了，不跟我媽吵架，也不拿我爸的私房錢買衣服……”
她越說越多，眼看著要把前十幾年的人生都懺悔一遍。
薑來咳嗽一聲，捂住她的嘴：“行了，有些事你到時候當麵跟他們說。”
王芳睜大了眼睛，張嘴又閉上，把腦袋湊過來，問道：“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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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4-02-18 23:47:06~2024-02-19 23:57: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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