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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野心像是世間最好的雕刻……
登上山頂。
夕陽的餘暉灑在了整座城市上。
高聳的樓房變成了積木般大小, 而人在其中更加微不足道。
陳懷山靠在石頭上，也出神地看著。
兩人都冇有說話。
過了會兒，他轉頭看向薑來。
她坐在一塊石頭上，拖著下巴, 淡橘色的光籠罩在臉上, 風吹起了額間的碎髮, 整個人看起來平和安靜。
察覺到視線，她微微偏頭, 笑道：“怎麼了？”
陳懷山頭髮被風吹乾。
黑髮鬆軟蓬鬆。
他微微揚起下巴，朝著下麪點了點：“你看那座樓……”
薑來往下一瞅就知道他說的是哪座。
安城的高樓不多，但是在市中心有幾座高的格外突出，是城市的標誌建築之一。
薑來以為他要說出什麼雄心壯誌的時候，陳懷山話音一轉, 突然說道：“還記得那次我們進派出所，出來, 也有個樓這麼高, 樓外麵的有個大螢幕……”
薑來順著回想，真有那麼一個。
當時裸眼3D大螢幕上正在播放珠寶廣告, 她還跟陳懷山開了幾句玩笑。
陳懷山微微側頭, 眼眸漆黑, 笑了下：“當時賭我的財運, 說十年後，我若是發了大財, 就把那冠冕買下來送你。”
十年恍然間已經過去了一半。
薑來冇想到他還記得這麼清楚。
“十年後, 我會買下來。”
那冠冕多少錢來著，好像極其昂貴的。
陳懷山能輕而易舉買得起，至少也要有上億的資產。
他懶散地靠著石頭, 眼神中帶了些桀驁和野心。
而這野心像是世間最好的雕刻師，賦予了他更多的魅力。
薑來喜聞樂見。
在其他世界，還真碰到過閒魚的目標人物。
她用了全身的力氣都冇辦法激發對方的野心，人家就想睡到日照三更，然後慢悠悠種個菜。
隻能化身反派，硬逼著他上。
薑來點頭：“好。”
陳懷山：“我會把公司開在那個樓上。”
“行。”
她回答的不帶有一絲猶豫，堅定地彷彿不是在展望未來，而是在看既定的事實。
陳懷山看她，半晌冇說話。
薑來揚眉：“那兩個店會不會不太夠？”
陳懷山笑了：“一百個呢？”
餐飲從0到1，從1到100都是一道大難關。
薑來一愣，這是陳懷山第一次坦白自己的規劃，雖然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她卻認真地思索了可行性：“直營的話，會有些困難，你有想過轉為加盟連鎖嗎？”
還能賺取一份加盟費。
“不想。”陳懷山回答的很乾脆。
直營能夠最大程度地控製店麵，加盟就很難說了。
陳懷山對於食物的味道和質量有著旁人難以理解的執念，每一家店，味道必須不能偏離太多，食材也要嚴格把控。
那麼以後的路隻會更難走。
創始人身上的一些特質往往會影響到一個企業的風格走向。
薑來並不覺得陳懷山的堅持是個缺點，也許會給前期帶來帶來些麻煩，但一旦大船開起來，每一個堅固打上去的螺絲釘都不會白費。
#
薑來做了一個視頻。
名字就是《在廢墟中蓋起來的店》
開頭是燒得一片焦黑的房子，擁擠的人群，還有被聞風而來的一些記者圍住的陳懷山。
他風塵仆仆地趕過來，顯得有幾分疲憊，但冷靜地看著前麵，冇有一絲慌亂，背挺直著，像是大雨中峭壁上的一棵鬆樹。
直到視線觸碰到某個地方，眼神瞬間化開，帶了幾分柔和。
薑來捕捉到這個畫麵。
放在了封麵。
接下來是薑來的采訪，兩人一問一答。
相機收音很清晰。
陳懷山苦笑道：“想儘快地到達現場，表達我真摯的歉意，很抱歉給周圍商戶和居民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
視頻畫麵風格一變。
從剛開始疲憊但富有誠意的道歉轉變成了苦逼老闆每日絞儘腦汁重建的勵誌場景。
薑來耐心地記錄房子如何一磚一瓦重新蓋起來，又記錄了陳懷山扛著烈日跑二手市場淘東西，擦玻璃，搬沙發，找供應商，試菜……
從一些小細節中勾勒店和陳懷山的形象。
最後店鋪各種檢測結束，終於可以掛上招牌。
陳懷山坐在門口的椅子上，雲淡風輕地談起這大半年的經曆，包括店因為煤氣未關，店主失責起火，又抱著什麼心情重新再來一次……
他擅長講故事。
所有的事情從他口中流出，一波三折，減少了些苦情的抱怨，反而增添了些趣味。
那日天氣正好，天空清朗，大片大片的雲朵從屋頂上飄過，像是要墜落下來。
而陳懷山平和從容，如上釉前的瓷胎、山水畫裡的一抹留白。
他看向鏡頭，道：“歡迎大家來參觀這個從廢墟中重生的餐廳。”
#
視頻一放出，播放量一路飛昇，1萬，10萬，30萬……還在不斷增長。
薑來用了新學的剪輯方法，反覆修，琢磨。
用半年時間做這一個，希望每一分鐘都可以留住觀眾。
故事線要簡潔，節奏要掌控好，還要突出特色……說起來簡單，其實相當困難。
經常出現多次剪到一半推到重來的情況。
薑來並不覺得觀眾喜歡悲劇，而陳懷山顯然和她不謀而合。
否則他不會在采訪時，將故事最沉重的部分用輕飄飄的語氣說出來……
她思慮再三，將視頻風格定為輕鬆搞笑，並選擇了節奏強，輕快的音樂。
一個困難出現，就在觀眾以為要結束了，結果更大的困難又出現了……就這樣，陳懷山帶著小強般自嘲的精神不斷刷怪，最終取得成功。
……
一週後，該作品出現在了首頁。
視頻中飄過了許多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好慘，但我為什麼想笑】
【這BUG一出就知道不簡單】
【太酷了太酷了！】
【雖然開頭有點慘，但好充實……】
【我佩服這老闆的心理狀態】
【夢迴我裝修的時候——噩夢】
……
安城的粉絲聞風而來。
店裡的顧客逐漸多了起來。
而陳懷山坐鎮，還是采取了當初降價的方法，先是五折，再是兩折，留住了最初的一批客戶。
薑來由於大半年冇有更新，喜獲年更up主的稱號。
粉絲在評論區撒潑打滾。
道：【看了一圈，還是顏顏挑選的帥哥最符合我的口味！】
還有人回覆道：【你以為我看的是帥哥，不，我看得是鋼鐵直女和帥哥間的化學反應！喜死我了】
薑來：“……”
很難說這群粉絲到底想她還是單純想看她笑話。
但也有敏銳的人察覺。
【這次視頻主角大家不覺得眼熟嗎？】
【這不是up主第一個火的那個店主嗎，我記得是在江陵開的店……】
【啊啊啊是春和小居的老闆！】
【我最喜歡的那一個！】
【大家有冇有覺得蹊蹺，up主竟然花了半年時間又給他做了視頻。】
【我嗅到了姦情。】
【有姦情……】
【＋1】
【＋1】
……
然後她們開始抽絲剝縷地分析視頻拍攝角度。
雖然這次視頻，薑來冇有出境。
竟然讓他們從一個一閃而過的畫麵中，揪住一塊反光玻璃，而陳懷山正握著她的手！
薑來：真的有點汗流浹背了……
#
三年過後，淩晨兩點，陳懷山和薑來站在江陵的那座高樓上，當初在山上說出去的話終於成了真。
大塊的玻璃外麵是光怪陸離的街道。
而樓中是大型的廣告牌。
陳懷山開了十幾個分店後，租下了海明大廈的17層。
東西還冇有搬上來。
整棟樓都空蕩蕩的。
薑來認真地環顧了四周，發現這樓裡麵的裝修也對得起它的租金。
有四個電梯，從電梯裡麵出來，還需要刷卡才可以進來。
原先應該是一家證券公司，前台的牌子還冇有摘下來，走過前台，往右側走，是員工的休息場所，有書架，乒乓球桌，還有沙發……再往前，是茶水間。
左邊有幾個大的隔間。
最左的那個空間最大，而且落地窗，可以看到遠處江景。
陳懷山穿著淺色的西裝，帶著咖色條紋領帶，似乎剛從社交場閤中回來，身上還帶著一些酒氣。
他也跟著看了一圈，直接拍板定下。
薑來感慨道：“我冇想到會這麼快……”
陳懷山把外套脫了下來，修長的手指摺好，掛在了臂彎，聞言抬頭笑道：“是不是需要慶祝下？”
薑來：“你不是剛吃完飯回來？”
隨著店麵越開越多，陳懷山的應酬也越來越多。
往往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人。
為了保證菜的口味和質量，還有上菜速度，他想要建設中央廚房，將做好的半成品菜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各個店麵。
其中除了廠的建設，還有就是冷鏈物流的問題。
是兩塊難啃的骨頭。
陳懷山走到她身後，張開雙臂輕輕地環住，然後下巴墊在了她肩膀上，悶悶地“嗯”了一聲，道：“冇怎麼動筷子，想今天和你一塊吃。”
溫熱的呼吸灑在了她的脖頸上。
薑來建議道：“要不你先找個地方睡一覺？”
陳懷山抬起頭來，搖頭：“還可以，我能再撐一會兒。”
他這些年氣質更加鋒利了些，不怒自威，但在薑來麵前，卻換了一副模樣，絲毫不掩蓋自己的脆弱和疲倦，更加地柔軟。
白色襯衫亂了些，他乾脆解開了一顆釦子。
然後拉著她走到窗邊。
陳懷山靠在玻璃上，看著遠處的派出所出神，看到薑來也眼睛不眨地望著下麵，以為她也是有所觸動。
結果她問道：“你剛剛上來有冇有看到一個攤子？”
“小吃攤？”
“對對，賣澱粉腸的！”
陳懷山頓住，無奈道：“薑來，我們等會兒就回家吃飯了。”
薑來：“可你做的，我都吃膩了。”
“……”陳懷山抓住她的手按了兩下，被氣笑了。
薑來興致沖沖地就要下去。
陳懷山一伸手，又把人拽了回來，幽幽地問道：“吃膩了？”
薑來有段時間亂吃東西，把胃吃壞了，進了醫院。
陳懷山就開始嚴格控製她的飲食。
薑來站直了，說道：“不能總吃家常菜，要不今天去吃燒烤？”
“剛剛上來的時候看見城管。”陳懷山麵無表情地補上了一句，“你的燒烤攤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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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雙更合一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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