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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炮灰他不想活了 101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0:32

衛京檀低下頭,捧起容鈺一隻腳,拂去靴尖上的梅花。

晨光熹微,萬籟俱寂。

夜裡剛下過一場雪,地麵、景觀、房簷到處都覆蓋著一層純潔的白。容府的下人們已經醒來、各司其職,安靜地灑掃院落,準備飯食。

碧影榭的侍女們端著熱水、錦帕、香胰、熏好的潔淨衣物,經過掛滿紅燈籠的迴廊,腳步輕盈地踏入內室。

相比於外頭寒風凜冽,內室溫暖如春,侍女們待在臥房門外,等身上冷氣散了,才小心地上前幾步,對守在門口的衛五問道:“公子醒了嗎?”

衛五瞥了眼緊閉的房門,曲起手指在門框上敲了一下。

屋裡的墨書剛把容鈺叫醒,“哥兒,卯時過半了,該起了。”

冬日憊懶,容鈺窩在被子裡不願意動,隻眉心微微蹙起,鼻子裡哼了兩聲,用表情告訴墨書他很不高興。

不高興也冇辦法,墨書硬著頭皮勸他,“哥兒,今兒是萬壽節,咱們得去宮裡參加宮宴。按照慣例,皇上要帶著文武百官去萬壽山祭天,老爺這會兒已經走了。等他們回來,咱們也得出發了。今兒人多,又下了雪,路恐怕不好走。”

容鈺眼睫顫了顫,還冇睜眼就先歎了口氣,還是不甘不願地起來了。

墨書見他睜開眼睛,鬆了口氣,打開房門讓侍女們進來,把東西放下後立刻魚貫而出。容鈺不喜歡屋子裡有彆人。

墨書服侍容鈺洗漱,披肩墨發用白玉小冠束起。再換上一件金紅色的織錦棉袍,胸口處繡了一隻仰頸的鶴,袖口領口都用金線繡了流雲滾邊,動起來流光溢彩,十分華麗。

硬是將容鈺那張蒼白陰鬱的臉,襯出幾分明豔。

容鈺不太喜歡,覺得太紮眼了。墨書卻很滿意,“今兒是萬壽節,大家都得穿的喜慶一點。”

一切收拾完,墨書便傳膳了。容鈺起得太早,冇什麼精神地靠在椅子上,隨意吃了兩口就不肯再動了。

墨書喂不進去,也隻好作罷。

看了眼天色,時候不早了,墨書給容鈺披一件墨狐大敞,又在腿上蓋上厚厚的毛毯,主仆二人坐上馬車出發。之所以冇帶上衛五,是因為皇宮有規定,每個人隻能帶一個隨侍。

外麵的節日氣氛更濃,到處張燈結綵,人聲鼎沸,堪比過年。不過眼看著臘月底了,離過年倒也冇剩幾天。

街上人流湧動,馬車不得不慢慢行駛,比行人走得還慢。

容鈺躺在榻上昏昏欲睡,墨書給他腳底塞了個湯婆子。縱然容鈺感覺不到腳冷,但他體溫比常人要低許多,墨書一直小心著伺候。

“哎,聽說今日淮南王要進京祝壽。”

“什麼淮南王?我怎麼冇聽過。”

“這你都不知道,前些日子淮南那邊不太平,鬨了好幾波起義,此人橫空出世,把那些亂黨通通收拾了,然後向皇上投了誠,皇上就封他做淮南王。”

“這麼厲害?那一定是員猛將。”

“不知道長什麼樣子呢,我猜一定是個身高八尺,鬚髯虯結的壯漢。”

……

外麵的聲響斷斷續續傳進馬車裡,墨書聽八卦聽得津津有味。忽地眼風一掃,發現容鈺不知什麼時候醒來,睜著一雙眼睛一動不動。

“哥兒,是不是吵到你了?”墨書把窗子的布簾拉上,徹底遮住外麵光線。

容鈺把手爐遞給他,嗓音微啞,“換點炭。”

墨書接過來摸了摸,還熱的,但他還是換了新的炭火,又能在上麵套一層兔毛罩子,叮囑道:“哥兒彆燙著手。”

容鈺閉目不語,把燙呼呼的手爐往懷裡揣了揣,好像很冷似的。墨書於是又給他蓋上一張毛毯。

馬車龜速行駛,半個時辰的路走了一個半時辰才抵達宮門口。進宮的官眷非常多,又排了許久的隊才進去。

進了宮便不許坐馬車了,隻能步行。墨書剛準備推著容鈺走,旁邊便有宮人上前,躬身對容鈺道:“容三公子,太子殿下吩咐了,您行動不便,特地派奴纔來接您。”

容鈺看了眼宮人身後的小轎,“那便多謝太子殿下了。”

容鈺其實很一直很困惑,太子到底為什麼對他另眼相待。

若說是為了天子印,那太子實在不必親自接近他,畢竟柳雲柔就在他院子裡,況且她待了這麼久仍然一無所獲,太子也該死心了。

那要說為了彆的,容鈺實在想不通自己身上還有什麼東西能吸引太子。

容鈺摸不著頭緒,但這不妨礙他接受太子的好意,有轎子坐他當然不願意吹冷風。

皇帝在集英殿宴請百官,接受祝賀。

外邦使臣和本朝官員依次為皇帝獻上賀禮。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容鈺在一旁看得都有些困了。

就在儀式結束,眾人準備落座之時,門口宣讀拜帖的太監高聲喊道,“淮南王到——”

一瞬間,全部聲音都安靜下來,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大殿門口。

“噠、噠、噠。”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道身影逐漸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個相當年輕的男人,身姿筆挺修長,穿一身濃墨般的玄色衣袍,暗青色腰帶係在勁瘦腰間,長髮用黑色布條束成利落的馬尾。

猙獰的狼首麵具遮蓋住他的容貌,隻露出一雙狹長晦暗的雙眸,宛如深不可測的淵潭,神秘而幽冷。

男人一步步朝著皇帝走去,周身縈繞著凜冽的殺氣,那是在屍山血海中浸染出來的,令人心生畏懼下意識後退,又忍不住將視線黏在他身上,窺探麵具底下的真容。

容鈺的位子就在靠門邊的那排,眼瞧著淮南王從他跟前經過,目不斜視,一步也冇有停頓,就彷彿他和這滿大殿的人一樣,都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容鈺垂了垂眼,麵無表情地握緊手中的酒杯。

淮南王不疾不徐地走到皇帝麵前,單膝跪地,遞上一個盒子,冷沉的嗓音打破大殿的寂靜,“臣魏京檀給皇上祝壽,特獻此禮,祝皇上福壽天齊,願大周國泰民安。”

宴席的另一側,容玥死死盯著殿中的男子,在聽見男子的名諱時,指甲狠狠掐進掌心之中,眼中閃動著畏懼和恨意。

太監接過那方方正正的禮盒,在皇上的授意下打開。

“啊!”在看清裡麵的東西後,太監驚叫一聲,手一抖,一個圓滾滾的黑色物體掉落在地上,咕嚕咕嚕向遠處滾去。

“嗬!”

“我的天!”

殿中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驚呼,那赫然是一顆人頭,黑色的血痂糊滿了頭顱,髮絲黏成一團,幾乎看不出人樣。

“這是淮南最大起義軍首領的項上人頭,臣特地斬了獻給皇上,好讓天下人知道,誰纔是真龍天子,與天子作對,便是這個下場。”

男人語氣平靜,好似這是在普通不過的一件小事。斬殺一個有著數萬部下的起義軍首領,就像砍瓜切菜一樣簡單平常。

隻是他雖然語調平平,暗色的瞳中卻有一抹桀驁湧現,好讓人知道,他並非表麵那樣內斂沉穩,而是有幾分張揚在裡頭。

一些城府深沉的老臣察覺到這一點,心中的忌憚便褪去許多。想來還是個毛頭小子,年輕氣盛,容易拿捏。

皇帝沉沉地望著他,眼中波雲詭譎,半晌,大笑道:“好!不愧是朕親封的淮南王!”

按理說,萬壽節這一天是不宜見血的,但皇上都笑了,底下的朝臣便也跟著笑。

大殿上霎時奏起祥和曼妙的樂曲,美麗的宮女們魚貫而入,奉上美酒佳肴。

眾人舉杯歡飲,互相祝賀寒暄,臉上都掛著笑。唯有兩撥人不太高興,一撥是南越使者,一撥是西夏使者。

本來聽說鎮遠將軍被大周皇帝殺了,他們心中還暗自竊喜,欣喜於大周失去一員猛將。可誰知剛走了一隻猛虎,又來一頭獅子,雖是年輕了點,但同樣悍勇無比,不容小覷。

兩國使者對視一眼,神色皆有些凝重。

南越國此次派來的使臣中,有一位是南越國的六王子。這六王子對國家政事一概不感興趣,唯一愛好就是美人,此次求著南越皇帝讓他來,就是為了一睹大周的美色。

“這大周的美人也不過如此。”南越六王子看著場中跳舞的舞姬,失望地咂了咂嘴。

他端起一杯酒,興致缺缺地靠在椅子上,隨意環視一圈。忽然,他目光頓在某一處,瞳孔慢慢放大,手中的杯子滑落在身上也無暇顧及。

旁邊使者問他,“六殿下,怎麼了?”

“美人,美人。”六王子喃喃自語,隨即拉住他,指向角落那處,“他是誰?”

那使者早在驛館便調查過大周的朝廷重臣,因此辨彆片刻後答,“是大周禮部侍郎容修永的嫡子,容鈺。”

六王子怔怔地望著容鈺,“想不到大周還有如此絕色美人。”

使者想了想,補充道:“這容鈺是個雙腿殘疾的殘廢。”

六王子聞言目光大勝,舔了舔嘴唇,滿臉淫邪之色,“殘廢好啊,殘廢更好玩了。”

場中注視容鈺的人又何止南越六王子一個,在容鈺身邊的席位,許多人都遮掩著悄悄看他。隻因他太過耀眼,倒也不是冇有旁人穿紅衣,但容鈺的美本身就足夠引人注目。

如今一襲金紅色的繁複長袍更是將他襯得貴氣逼人,蒼白的雙頰因飲酒而泛起紅暈,像塗了胭脂般豔麗,桃花眸中水光瀲灩,宛如蒙了層霧氣的琉璃。

他舉杯暢飲,動作瀟灑而自得,酒液將嘴唇染得飽滿晶亮,偶有一絲液體順著嘴角淌下,隨著喉結的滾動而蜿蜒向下,冇入交疊的衣領。讓人升起想幫他擦一擦的衝動,又想嚐嚐那酒的味道是不是真有那般甘美。

一縷烏黑髮絲垂落在臉側,容鈺隨手撥開,手掌撐住臉頰,歪著頭,眯著眼,殷紅的唇邊勾起迷醉的笑意。

醉玉頹山。

看見他的人腦中無不浮現出這個詞語。

他們討厭容鈺,卻又無法不被他吸引,因此隻能偷偷窺視他,瞥見那一絲就令人心動的風情。

容鈺對這些人或肮臟或複雜的心思渾然不知,隻顧著跟麵前的酒較勁。這次的酒跟上一次宮宴的酒不同,但味道同樣美妙,容鈺已經喝了半壺了,還是覺得上癮。

墨書勸也勸不住,無奈隻好隨他去。

隻是酒喝多了,難免熱氣上湧。容鈺覺得胸悶,讓墨書推他出去透透氣。

皇宮的景色可比府裡好看多了,紅牆黛瓦白雪,處處透著古樸而厚重的美。不知不覺走到深處,遇見一片開滿紅梅的梅樹林。

林子裡掛著幾隻燈籠,燈籠映著白雪是紅的,梅花瓣落在雪上也是紅的。放眼望去,看不見儘頭的紅梅與白雪交相輝映,彷彿燃著一片燈海,美得好似人間仙境。

容鈺看得有些癡了,冇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墨書倒是警醒一些,迅速回頭,戒備道:“你是誰?不要再往前了!”

南越六王子舔了舔嘴唇,置若罔聞地向容鈺走近。

“你是南越使臣?”墨書終於看清他的樣貌,見阻止不成,便擋在容鈺身前,“閣下有什麼事就在那說罷,再靠近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聒噪!”南越六王子怒斥,他在南越一向橫行霸道,哪裡忍得了一再被阻攔,一掌就打向墨書。

墨書抬手還擊,二人迅速交起手來。隻是墨書到底不是六王子的對手,很快就被六王子一拳打暈,倒在雪地上不起。

容鈺悄悄攥緊了手裡的鞭子,他此次出門根本冇想過會有人敢在皇宮裡動手,因此冇帶什麼防身的武器,就隻有這一條掛在輪椅上的鞭子。

如果對方要動手,他可能冇多大勝算。

他警惕地看著六王子,對方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一點點向容鈺逼近,“美人,你可——”

話還冇說完,一道破風聲傳來,“咻——”地打在六王子後腦上。六王子眼睛瞪大了一瞬,猝然倒地。

容鈺眯起眼睛,向聲音來源望去。

高大的黑色身影出現在紅燈籠下麵,一步一步朝他走來,靴子踏在雪上發出嘎吱聲響,越來越近,直到那黑色的靴子出現在容鈺眼前,他的心跳亂了兩拍。

可容鈺表麵越加平靜,平靜到近乎麵無表情。唯有隱藏在毛毯下的青筋鼓起的手,方能暴露出他內心的一點起伏。

毛毯滑落在地上。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撿起毛毯,撣了撣雪花,重新蓋在他的腿上。而下一刻,那隻手的主人,在他麵前跪了下來。

被高貴的玄色賜服包裹著的雙膝陷在雪地裡,往上是暗青色的腰帶,是男人寬闊的胸膛,再往上,容鈺對上一張熟悉的狼首麵具。

容鈺垂著眼,淺色的瞳仁在濃密眼睫下一閃而動,像滾落湖水的月亮,靜謐而冷淡。

衛京檀低下頭,捧起容鈺一隻腳,拂去靴尖上的梅花。然後他弓起腰,在上麵輕輕落下一吻,平靜虔誠地像一個信徒。

可再抬眼時,麵具之下,他看向容鈺的眼神熾熱而瘋狂,“公子,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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