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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炮灰他不想活了 100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0:32

“笑語檀郎,今夜紗廚枕簟涼。”

寧城是淮南邊陲八城中最大的城池,也是暴亂髮生後最混亂的一個城池。

就在五天之前,這裡盤踞著至少三方擁兵自立的勢力。但在朱雀軍進城的三十個時辰之後,這裡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完全變成屬於衛京檀的地盤。

不僅是因為朱雀軍本身勇猛精悍,更有衛京檀指揮得當的緣故。他臥薪嚐膽數年,冇有一日懈怠熟讀兵書,這讓他擁有最冷靜精妙的謀略。

打仗時也永遠身先士卒地衝在最前麵,悍不畏死地率領將士衝鋒。他的朔寒槍鋒利無比,所到之處鮮血迸濺,無情地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他是朱雀軍的頭腦,也是朱雀軍的刀尖。

在他的帶領下,這些勢力被火速清繳,留下來的兵馬以及糧草,也被衛京檀收入囊中,填補了本來略微捉襟見肘的儲備,朱雀軍因此士氣大振。

而就在這時,一個更大的好訊息也從京中傳來。

大周最後的頂梁柱——鎮遠將軍竟被那昏庸的元景帝給殺了!

在場聽到的人先是難以置信,接著便是欣喜若狂,冇了鎮遠將軍這個強有力的勁敵,他們掠奪地盤的速度將至少提升一倍,並且壓力驟減。

隻是習武之人難免惺惺相惜,鎮遠將軍雖站在他們的對立麵,但對方這些年來的功績不可小覷。如此征戰沙場的猛將,卻因為狗皇帝的疑心深重而死得如此憋屈,實在是令人唏噓。

不過這也不是狗皇帝第一次卸磨殺驢了,他們曾經的主子,世代鎮守邊疆的衛王府,也是因為皇帝的猜疑而被抄家血洗,如今隻剩一個世子。

他們不禁望向首座的男人。

衛京檀戴著狼頭麵具,銀色冰冷的器具遮住他深沉的長眸,隻露出微抿的唇和線條優越的下頜。

他微垂著頭,用帕子細緻地擦拭朔寒槍銀黑色的槍尖。

在這段時日,無數朱雀軍將士見識了這杆槍的厲害之處。這造型精美如同藝術品的槍尖,有著無與倫比的威力,它削鐵如泥,輕而易舉就可刺透一名身穿鎧甲的敵人的胸膛,造成致命的傷害。

朔寒槍曾是衛王的武器,如今在衛京檀手中又爆發出比之數倍的威力。有見多識廣的將士,猜測這種變化的根源就在於這柄奇特的槍尖。

左將軍曾提出想要借來觀看一番,卻被衛京檀冷漠果斷地拒絕。他與朔寒槍形影不離,不讓任何人觸碰靠近。

薑齊私下裡腹誹,說世子把槍看得跟情人一樣。

他哪裡知道,這朔寒槍的槍尖就是衛京檀的情人送給他的禮物。而現在,另一份大禮也送到了衛京檀麵前。

窗外傳來細微的破風聲,一隻金色的影子閃電一般飛掠至衛京檀身前。

——是針尾雀。朱雀軍的老人都認得這種雀鳥,是衛王府專門培育,用來傳輸重要機密。飛行速度極快,比之鷹隼更甚,可日行數千裡。

針尾雀以顏色劃分等級,其中金色為尊,非衛王嫡係不可用。

眼前的這隻金色針尾雀,便是衛京檀專用的。將領們頓時正襟危坐,想來一定是有極其重要的軍事機密傳來。

眾人目光灼灼地盯著衛京檀。

衛京檀解開小鳥腿上綁著的布條,掉落出一張細窄的白紙,上麵隻有一行瀟灑飄逸的草書。

——“笑語檀郎,今夜紗廚枕簟涼。”

於是眾人便看見他們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主帥,用手扶住了額頭,以一種無奈縱容的姿態低笑出聲,就連麵具下那對暗色的眸,也彎了起來,顯露出格外柔和的、寵溺的光澤。

準備聽從指揮大戰一場的將領們:???

衛京檀身後的薑齊倒是瞄了一眼,看清上麵的字跡後,頓時一陣牙酸。

衛京檀很快斂了笑意,對眾人道:“諸位都累了,今日便到這裡,回去休息罷。”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茫然地起身,低頭稱是。

出了門,右將軍快走幾步來到薑齊身邊,小聲問:“你看見了是吧,信上說什麼了?”

左將軍也相當好奇地湊過來,“究竟是何事讓世子發生如此大的改變?”

還讓他們回去休息,以前衛京檀可不會說這種好聽的話,分明是趕人吧!

薑齊看看他們倆,嘴皮一張,神神秘秘地吐出三個字,“世子妃。”

兩位將軍震驚,“咱們世子都有世子妃了?!”

“當然了,是個絕世美人。”薑齊瞥見左將軍僵硬的表情,知道對方一直有意把女兒嫁給世子,於是戲謔著補充,“而且家財萬貫,隨隨便便送世子個禮物,一出手就是九千兩黃金。”

“多少?!”右將軍差點喊出聲,薑齊把他嘴捂住,“叫什麼!”

右將軍連忙搖頭表示不喊了,讓薑齊鬆手。

右將軍比左將軍年紀小,和薑齊差不了幾歲,性子也要更加活潑。

見左將軍失魂落魄地走了,他搖頭道:“老陳就是想得太多,他那女兒才十四,還未及笄呢,哪就著急嫁人了。”

不過想起薑齊的話,他嘖嘖稱奇,“真那麼好?誰家的姑娘,一定是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吧。”

薑齊想了想,“是大戶人家。”但不是姑娘。

右將軍滿臉豔羨,一直忙著打仗練兵,他還冇娶妻呢。說著他又擠擠薑齊肩膀,揶揄地問,“那世子妃信上說了什麼,我說世子怎麼笑得像花兒一樣。”

“當然不能告訴你了。”薑齊把嘴一閉,說什麼也不開口。

怎麼說?難道告訴他,世子妃給世子寫情詩,說被窩好涼,你快回來給我暖床。

薑齊齜牙咧嘴地打了個哆嗦,他還要命呢!

深秋的風已經很涼了,屋內燭火輕輕搖曳,在衛京檀臉上映出明暗交替的光影。

衛京檀將那張字條細細撫平,看了一遍又一遍,好像怎麼也看不夠似的。

紙條上染著淡淡的熏香味道,摻雜著細微藥香。衛京檀將字條放在鼻尖輕輕嗅聞,這是容鈺身上獨有的味道,他曾在幾個月前還摟著這香味的主人入睡,如今卻恍如隔年。

聞著這股熟悉的味道,衛京檀便在腦海裡浮現出容鈺坐在桌前垂頭寫字的場景。也許容鈺寫完這張字條,會用手指輕輕撫摸,因此將指間的藥香沾染其上。

就像此刻他這樣,衛京檀用指腹留戀地摩挲著,彷彿就能感受到容鈺殘留其上的體溫。

縱然字言寥寥,衛京檀仍能從字裡行間品出容鈺難以言說的想念。

他的小少爺是一貫衿傲且不羈的,他不會直接說我想你,而是要用輕浮甚至挑逗的語氣暗示你,我的床很涼,你什麼時候回來。

衛京檀心頭滾燙不已,又覺萬分欣喜。

不過容鈺要表達的當然不僅於此,衛京檀在兩日前便收到衛五的傳信,信中將如何刺殺顧越澤,以及鎮遠將軍又是如何發狂乃至被誅的細節一一說明。

衛京檀記得,曾在京都時,容鈺送了他一柄鋒利的槍尖。那一天容鈺也告訴他,如果有朝一日除去顧越澤,他會送他另一份大禮,保證他喜歡。

衛京檀恍然大悟,怔愣片刻後,將字條捂在心口低笑,狹長的雙眸裡笑意如同銀星般璀璨。

或許他不用再因接近容鈺的目的不純而感到卑劣和內疚,或許容鈺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要做什麼,所以容鈺纔跟他許下這樣的交易。

鎮遠將軍的結局,就是容鈺送給衛京檀最大的禮物。即便衛京檀冇有親手替他除掉顧越澤,這似乎與原來承諾的有些出入,不過他還是履行了諾言。

衛京檀都能想象到,倘若此刻他站在容鈺麵前,他的小少爺一定會一邊罵他冇用,然後一邊嫌棄地開口——最大的麻煩我替你解決了,你動作快點,早日回來。

他何德何能,有幸遇見這樣一個寶貝。

衛京檀把字條放在唇邊親吻,然後珍而重之地揣進心口。他重新戴上狼頭麵具,眼孔中漆黑雙眸凜冽如電。

還是不夠,還是太慢了,他要重新製定一份計劃,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容鈺身邊。

**

十月底,京都下了第一場雪。

墨書掀開厚厚的門簾,從外頭走進來,撣了撣身上的雪花,對倚在榻上看書的少年道:“哥兒,田莊的李莊頭來了。”

容鈺“嗯”了一聲,由墨書把他扶起坐著,往腿上蓋一張毛毯。

隨即墨書向外吩咐一聲,李莊頭便走進屋,他是個約莫四十多歲的莊稼漢,臉上帶著經年累月的溝壑,穿一身破舊棉衣,舉止上有些侷促。

墨書給他看座,李莊頭卻不肯,執意跪在地上。

“東家,咱們趕在下雪前,把所有冬小麥都種下了,秋天的糧食也都收好了,隻等著東家讓人去拉。還有今年的、今年的……”

容鈺微微把書放低,兩隻眼睛從書頂上露出來,看向李莊頭,“什麼?”

明明已經入冬了,李莊頭卻好像很熱一般,腦門上都冒出了汗,他也不敢擦,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容鈺,期期艾艾道:“今年的租子,東家可否少收一成?”

見容鈺不開口,李莊頭急忙道:“半成、半成也行!”

容鈺還是不語,李莊頭實在冇辦法,麵如土色好似絕望了一般,“東家,今年收成實在不好,六七八三個月都冇下雨,九月又趕上大澇,莊稼又是旱又是淹,產出的糧食比去年少了三成不止。若是按照去年收七成,這剩下的三成糧食分給佃戶們,大家是真的活不下去啊!”

容鈺這才明白李莊頭的意思,他在記憶裡翻了翻。

原來楊氏留給他的田地都是租給佃戶們種的,他作為東家提供種子、耕畜和農具,到了秋收時,地裡產出的糧食要收取七成作為地租,餘下的纔是佃戶們自己所得。

不僅他一家是這樣,在這個時代,絕大部分地主收租都是七三分,甚至有嚴苛的都不給提供種子耕牛這些。

嘖,饒是容鈺缺少同情心,算了一下這筆賬後,也難免覺得地主心黑。

“既如此,那今年就收五成半吧。”容鈺一邊翻書,一邊慢悠悠說道。

李莊頭愣住,張著大嘴看著容鈺。

墨書提醒他,“傻了不成,還不快快謝恩?”

李莊頭如夢初醒,他都做好了空手而歸的打算了,冇想到竟降了一成半,比預想的還好,真是老天開眼!

他急忙伏地磕頭,嘴裡一疊聲兒地高喊,“謝謝東家,東家大仁大義,這回大夥兒能過個好年了!”

容鈺翻書的手一頓,心血來潮問了一句,“今年畝產多少石?”

李莊頭對答如流,“往年上等田能畝產三石,今年隻有兩石不到,下等田約莫一石。”

那平均下來也就畝產二百斤左右,遇上好年頭也才三百多斤。容鈺擰了擰眉,古代糧食產量這麼低嗎?

容鈺又問,“那南方呢?”

李莊頭搖頭苦笑,“今年南方大旱,光景恐不如咱們。”

“聽聞南方餓殍千裡。”墨書在一旁插話。

容鈺眉心微斂,片刻後揮了揮手。

李莊頭又是磕頭又是謝恩,歡天喜地地退走了。

墨書見容鈺盯著書沉思,冇敢打擾,過了好半晌才遞去晾好的奶茶,“哥兒,您在想什麼呢?說出來我替您分擔分擔。”

容鈺嘬了一口自製的竹吸管,慢吞吞回答,“我在想,他的糧草會不會……”

“誰?什麼糧草?”墨書一臉迷惑。

這一打岔讓容鈺清醒過來,他頓時猛吸了一大口珍珠惡狠狠咀嚼。

想個屁,他纔不想!自從那封信寄出去,一直都冇得到迴音,餓死那隻蠢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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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下章小情侶就可以見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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