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兒的手還貼在擴音器殘骸上,掌心發燙。她冇抽回手,而是把最後一絲力量壓進去。設備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波再次擴散,實驗體的動作又慢了下來。
楚墨淵立刻抓住這個空檔,從防水包裡取出一個銀色裝置。他單膝跪地,拆開外殼,手指快速在電路板上移動。血順著他的袖口往下流,在地麵滴出一小片暗痕。
“頻率對上了。”他說,“接你的能量源。”
林悅兒點頭,另一隻手按向胸針。心源力順著指尖流入機器。金色的光紋從地麵蔓延,形成一圈環形陣列。小糰子靠在她腿邊,抬起小手,掌心浮起一層微光。那光像水一樣流向四周,和聲波交織在一起。
引路者站在幾步外,手中儀器閃爍著藍光。她盯著讀數,聲音繃緊:“封鎖網正在成形,但不穩定。需要持續供能。”
“我知道。”林悅兒咬牙。胸口悶得厲害,喉嚨有血腥味,但她冇吐出來。她閉眼,想起母親第一次喝下靈草茶時的笑容,想起小糰子第一次在夢裡牽她走進心源空間的樣子。那些畫麵讓她撐住,讓心源力冇有中斷。
楚墨淵完成了接線。他抬頭看她,“三分鐘內不能斷。否則整個係統會反衝。”
林悅兒冇說話,隻是把手壓得更緊。
聲波開始增強。空氣微微震動,金色漣漪一圈圈擴散,最終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穹頂,將實驗體完全罩住。它跪在地上,頭低垂,手臂上的黑色紋路不再蔓延。
引路者走近封鎖網邊緣,檢測儀發出平穩的滴聲。“目標活動受限率九十二,能量場穩定。至少能維持十五分鐘。”
林悅兒終於鬆手。她靠著牆滑坐下去,呼吸急促。小糰子立刻撲進她懷裡,小臉發燙,額頭全是汗。
“冇事了。”她抱住他,輕輕拍背。
楚墨淵撕下一段布條紮緊傷口,走過來蹲下。他看著她的臉色,“你怎麼樣?”
“還能撐。”她說,“我們還有時間。”
引路者打開地圖投影。畫麵懸浮在空中,顯示出基地內部結構。“剛纔那扇門後是原始實驗室,十年前封存的所有數據都在裡麵。我們一直打不開,但現在……”
“現在門開了。”林悅兒接話,“它是故意帶我們進去的。”
楚墨淵盯著投影,“我們需要知道它是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還有,誰在控製它。”
“我可以進去。”林悅兒說,“心源力對它有影響,我能感知它的狀態。”
“你不能一個人去。”楚墨淵打斷,“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那你留下。”她說,“監控封鎖網。小糰子也需要人照應。”
楚墨淵沉默幾秒,點頭。“我負責維持係統運轉。你進去,但必須帶上通訊器,每五分鐘報一次位置。”
引路者遞過一個微型耳機,“信號能穿透兩層牆體,再深就斷了。”
林悅兒接過,放進耳朵。她低頭看小糰子,“乖乖等媽媽回來。”
小糰子抓著她的衣角,眼睛睜大,“媽媽小心。”
她摸了摸他的頭,站起來。雙腿還在發軟,但她一步步走向那扇門。通道燈光昏暗,牆壁上有焦黑的痕跡,像是被高溫燒過。
楚墨淵回到終端前,重新檢查線路。他左手纏著布條,右手操作鍵盤。螢幕上跳動著波形圖,顯示封鎖網的能量波動。他皺眉,“頻率有點偏移,需要調整。”
引路者走到他身邊,“我能幫你校準。”
“好。”楚墨淵遞出工具,“把第三頻段調高0.3赫茲。”
兩人快速配合。儀器發出穩定的蜂鳴。封鎖網的光紋變得更亮。
林悅兒走到實驗室門口。門框扭曲變形,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推開。她伸手碰了碰金屬邊緣,溫度很高。她吸口氣,邁步進去。
房間很大,中央是一台破碎的培養艙。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角落裡堆著燒燬的檔案。她走近培養艙,看到裡麵殘留的枯葉。葉子形狀和她胸針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她摘下胸針,靠近那片葉子。
葉子突然顫動了一下。
林悅兒屏住呼吸。她把胸針輕輕放在葉子旁邊。兩者接觸的瞬間,一道微弱的金光閃過。她感覺體內的心源力輕輕一震,像是被喚醒了什麼。
她回頭看向通道,“我找到了東西,可能和心源樹有關。”
耳機裡傳來楚墨淵的聲音:“保持警惕,彆碰任何不明物品。”
“我知道。”她低聲說,“但這片葉子……它認識我。”
她彎腰撿起一片碎玻璃,想看看培養艙底部有冇有銘文。就在她低頭時,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
她轉身。
什麼都冇有。
可她清楚感覺到,空氣變了。
她迅速退到牆邊,手按向胸針。心源力隨時準備釋放。
耳機裡突然響起雜音。
“林悅兒。”楚墨淵的聲音斷斷續續,“封鎖網……頻率異常……快回來。”
她拔腿往回跑。
剛衝出實驗室,通道的燈突然熄滅。應急燈亮起,紅光閃爍。她加快腳步,心跳越來越快。
離出口還有十米。
五米。
她看見楚墨淵站在終端前,背對著她,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楚墨淵!”她喊。
他冇回頭。
她停下腳步。
那人緩緩轉過身。
不是楚墨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