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兒的手還貼在地麵上,心源力剛剛探出一絲,就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彈開。她整個人向後摔去,後背撞上斷裂的操作檯邊緣,悶哼一聲。小糰子從她懷裡滾落,被楚墨淵一把撈住,迅速護到身後。
容器炸裂了。
碎片像刀片一樣飛射而出,打在金屬牆上發出刺耳的響聲。實驗體從廢墟中站起,身高超過三米,四肢扭曲變形,皮膚下銀色的能量流不斷翻滾。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五指張開又握緊,關節發出機械般的哢噠聲。
警報聲響了起來,紅光開始閃爍。天花板上的照明燈忽明忽暗,地麵出現裂縫,熱氣從底下冒出來。
“所有人撤離!”引路者站在高台邊緣,手腕裝置快速滾動著數據。她按下通訊鍵,聲音冷靜,“基地防禦係統啟動,封鎖核心區通道。”
冇有迴應。
控製麵板一片漆黑,隻有幾處還在跳動亂碼。引路者臉色變了,“主控係統失靈,備用電源隻維持百分之三十。”
楚墨淵把小糰子放在控製檯下方,轉身衝向終端。他拆下左袖釦,將晶片插入介麵。螢幕閃了一下,隨即跳出紅色警告:“權限不足,無法接入。”
“係統被鎖死了。”他說。
實驗體邁步向前,每一步都讓地麵震動。它的頭轉向三人方向,雖然冇有眼睛,但他們都能感覺到那股注視。
林悅兒撐著檯麵站起來,嘴角有血滲出。她抬手抹掉,掌心貼向胸針。一縷心源力緩緩流出,順著指尖凝聚成線,纏繞住實驗體的左腿。藤蔓狀的光絲迅速生長,試圖將其固定。
實驗體隻是輕輕一掙。
光絲斷裂,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林悅兒踉蹌後退,胸口發悶。她喘了口氣,再次催動心源力,這次形成一層半透明的屏障擋在眾人前方。
實驗體抬起手臂,一拳砸下。
屏障碎裂,衝擊波將她掀翻在地。她的耳朵嗡嗡作響,視線模糊了一瞬。楚墨淵衝過來扶她,手臂上的傷口裂開,血順著袖口滴落。
“彆硬撐。”他說,“它已經不是我們能控製的東西了。”
“但它剛纔說了話。”林悅兒抓住他的手腕,“它在求救,它知道‘根’被挖了。”
楚墨淵盯著她,眼神微動。
高台上的引路者突然開口:“b級預警已啟用,總部將在二十分鐘後收到信號。但我們必須撐住這二十分鐘。”
“怎麼撐?”林悅兒抬頭看她,“你們的防禦係統連門都關不上。”
引路者冇回答。她低頭看著手中的裝置,手指懸在某個按鍵上方。
實驗體再次行動。它衝向控製檯,一掌拍下。金屬檯麵凹陷下去,儀器全部熄滅。小糰子縮在角落,雙手抱住膝蓋,嘴唇發白。
林悅兒立刻撲過去,將他護在身下。碎屑落在她背上,火辣辣地疼。
“媽媽……”小糰子抓住她的衣角,“它胸口的聲音……變了。”
林悅兒一怔,“怎麼變?”
“不像剛纔那樣害怕了……現在……像是有人在命令它。”
楚墨淵蹲下來,打開終端最後一點電量。螢幕上殘留著之前記錄的波形圖,那段斷續的心跳頻率仍在循環播放。
他忽然抬頭,“剛纔我們用聲波影響過它,動作變慢了。如果能把這段頻率放大,直接傳輸出去呢?”
“可這裡冇有發射裝置。”林悅兒環顧四周,“所有設備都壞了。”
楚墨淵看向牆角一台老舊的擴音器。那是基地早期用來廣播指令的設備,外殼生鏽,但電線還連著主線路。
“試試這個。”
他拖著傷腿走過去,拆開外殼,露出內部電路板。他從防水包裡取出工具,快速接線。林悅兒靠在他身邊,把手按在設備表麵。
“我來提供能量。”
她閉眼,心源力從掌心流入機器。擴音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螢幕上的波形開始跳動。
“準備好了。”楚墨淵說,“三秒後啟動。”
林悅兒點頭。
電流接通的瞬間,一道金色的聲波從擴音器擴散出去。空氣微微震顫,肉眼可見的漣漪朝實驗體蔓延。
實驗體的動作頓住了。
它站在原地,雙臂垂下,胸腔內的銀流變得緩慢。幾秒鐘後,它的膝蓋彎曲,緩緩跪倒在地。
“有效。”楚墨淵低聲說。
林悅兒鬆了口氣,手還搭在機器上。她不敢放鬆,繼續輸送心源力,維持聲波輸出。
可就在這時,實驗體胸口的銀流突然逆向旋轉。
黑色紋路從皮膚下浮現,像藤蔓一樣爬上它的手臂和脖頸。它抬起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周身氣流劇烈震盪。
擴音器炸裂。
火花四濺,林悅兒被震得向後倒去,手掌脫離設備。她感覺體內的心源力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走了一截,喉嚨發甜,一口血湧上來,她咬牙嚥了回去。
楚墨淵撲過去重新連接線路,但機器已經燒燬,再也無法啟動。
“它吸收了聲波。”他盯著實驗體,“不隻是抵抗,是把它變成了自己的力量。”
實驗體站了起來,比之前更高大,肢體更加機械化。它的手指伸長,末端變成利刃。地麵裂縫擴大,熱浪撲麵而來。
引路者終於從高台走下。她走到控製檯前,輸入一串密碼。一道金屬閘門從天花板降下,試圖封鎖通道。
實驗體躍起,一拳擊穿閘門中心。整塊鋼板扭曲變形,轟然落地。
“逃不掉了。”林悅兒靠在牆邊,呼吸急促。她摸了摸胸針,發現它正在發燙,像是要融化進皮膚裡。
小糰子爬過來,靠在她身邊。他的小手貼上她的手腕,一股微弱的暖流傳入。
“媽媽,”他輕聲說,“它不想傷害我們。但它停不下來。”
林悅兒看著實驗體。它站在破碎的燈光下,胸口的銀流不斷翻滾,黑色紋路像鎖鏈一樣纏繞全身。它轉過頭,麵向他們。
這一次,它冇有攻擊。
而是抬起手,指向基地深處的一扇門。那扇門原本被塌陷的牆體掩埋,此刻卻在某種力量下緩緩移開,露出後麵的走廊。
“它想讓我們進去?”楚墨淵皺眉。
“不是它。”林悅兒搖頭,“是它體內的東西,在引導我們。”
引路者走過來,聲音低沉,“那裡是原始實驗室,十年前封存的所有數據都在裡麵。但我們一直打不開門。”
“現在門開了。”林悅兒扶著小糰子站起來,“它在給我們看真相。”
實驗體發出一聲低吼,轉身走向那扇門。它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焦黑的腳印。走到門口時,它停下,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然後,它走進黑暗。
林悅兒邁出一步。
楚墨淵拉住她,“太危險。”
“可如果我們不去,下次它可能真的會失控。”她看著那扇敞開的門,“它在等我們。”
引路者按下裝置,調出地圖,“我可以帶路。但一旦進入,就冇有回頭的機會。”
小糰子牽住林悅兒的手,“媽媽,我們一起去。”
林悅兒點頭。
三人跟在實驗體之後,踏入走廊。燈光自動亮起,一盞接一盞,照亮前方漫長的通道。牆壁上有乾涸的痕跡,像是曾經發生過激烈戰鬥。
走了約莫十分鐘,前方出現一間巨大的實驗室。中央擺放著一台類似培養艙的設備,玻璃已經碎裂。周圍散落著檔案和儀器殘骸。
實驗體站在培養艙前,緩緩跪下。
它的手按在艙體表麵,黑色紋路開始褪去,銀流逐漸恢複原本的節奏。它低下頭,像是在祭拜什麼。
林悅兒走近幾步,看到培養艙內殘留著一片枯萎的葉子。那葉子形狀奇特,葉脈呈放射狀,與她胸針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她伸手碰了碰胸針。
葉子突然微微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