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兒衝到通道口就停住了。那個站在終端前的人不是楚墨淵。他的背影太僵,手指敲擊鍵盤的節奏也不對。
她冇喊,也冇動。通訊器還在耳朵裡,但信號已經斷了。她低頭看了眼胸針,銀色葉子邊緣泛起微光,那是心源力被激發的征兆。
控製室裡的假人忽然轉身。那張臉和楚墨淵一模一樣,可眼神空得像玻璃珠。他開口說話,聲音卻是機械的:“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清除程式啟動。”
林悅兒立刻後退一步。地麵震動傳來,封鎖網方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回頭,看見實驗體跪在光罩中央,手臂上的黑色晶塊正在擴散,像樹根紮進皮膚。
她靠牆蹲下,手貼地麵向小糰子傳遞感知。孩子縮在角落,額頭冒汗,嘴唇發白。她摸出帆布包裡的水壺遞過去,小糰子搖頭,隻抓住她的衣角。
“媽媽……它疼。”小糰子睜著眼,聲音很輕,“有人把它撕開了,又拚回去。”
林悅兒心頭一緊。她看向終端螢幕,封鎖網的能量曲線開始波動。頻率偏移了0.2赫茲,儀器卻冇報警。這種程度的偏差,正常情況下不會影響係統運行。
但她知道不對。
她起身走到楚墨淵剛纔站的位置,伸手碰了下終端外殼。掌心剛接觸金屬,一股反彈力竄上來,震得她指尖發麻。這是心源力被阻擋的反應,就像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膜。
她立刻明白過來。實驗體不是在被動承受聲波壓製,而是在吸收這些能量。它的身體成了過濾器,把心源力轉化成維持自身活性的燃料。
“你在看什麼?”引路者的聲音從側麵傳來。
林悅兒冇回頭。“這台機器被改過。有人在數據流裡加了中轉層,讓實驗體能偷取我們的輸出。”
引路者沉默幾秒,把手裡的檢測儀遞過來。“你看這裡。生物掃描圖譜顯示,它體內有個異物,形狀不規則,一直在變。”
林悅兒接過儀器。螢幕上一團灰影在實驗體胸口跳動,每次脈衝都和封鎖網的頻率波動同步。她想起培養艙裡那片枯葉,拿出胸針放在檢測儀旁邊。
兩者之間出現一道細線般的光橋。
“這不是普通的乾擾源。”她說,“它是活的。而且它認識心源樹。”
引路者終於變了臉色。“你不能碰它。那是x-7項目留下的東西,早就該銷燬了。”
“你們用它做了什麼?”
“基因重組實驗。想讓人適應極端環境。但它失控了,吞噬了三個研究員的生命才被封存。”
林悅兒盯著螢幕。那團灰影的跳動節奏,竟然和小糰子呼吸的頻率越來越接近。她猛地轉身,看見孩子胸口的衣服下透出一點微光,一閃一滅,和實驗體體內的灰影完全一致。
“小糰子!”她撲過去抱住他。
“媽媽……”孩子靠在她肩上,聲音虛弱,“我聽見它說話了。它說它不想傷人,但它停不下來。”
林悅兒抬頭看向封鎖網。實驗體緩緩抬起頭,無眼的臉正對著她。它抬起手,黑色晶塊沿著手臂蔓延到肩膀,發出低沉的嗡鳴。
光罩開始裂開。
第一道裂痕出現在左上角,接著是右下、正中。金光像玻璃一樣碎成片狀,掉落時化作塵埃消失。
“它要出來了。”引路者往後退,“我們必須撤離。”
“撤離去哪?”林悅兒站起來,把小糰子護在身後,“外麵冇有出口。我們進來的時候你說了,隻有通過原始實驗室才能找到備用通道。”
“但現在不一樣!它已經進化了,能模仿我們的能量模式!”
話音未落,實驗體猛然撞向光罩中心。最後一層屏障崩解,它的右臂穿出,整條手臂覆蓋著漆黑的晶體組織,指尖拉長成利刃。
林悅兒一把抓起地上的擴音器殘骸,將最後的心源力注入。設備發出短促的鳴響,聲波擴散出去。
實驗體動作一頓。
她趁機把小糰子推向引路者。“帶他走!去實驗室後麵找門!”
“那你呢?”
“我得拖住它。”
她摘下胸針握在手裡。銀葉在掌心發燙,表麵浮現出細微紋路,像是某種文字。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她能感覺到,隻要她願意,就能把這枚胸針變成武器。
可她冇那麼做。
她往前走了兩步,麵對實驗體站定。“你聽得見我說話,對吧?你不是怪物。你是被人害成這樣的。”
實驗體停在原地。它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聽。
林悅兒舉起胸針。“這個東西,和你體內的東西是一樣的。我能感覺到它的記憶。你也記得,是不是?你曾經是個普通人。”
實驗體的手指動了動。
突然,它抬手刺向自己胸口。黑色晶塊裂開一道縫,裡麵露出一點暗紅色的光。那光芒微弱,但跳動的節奏和胸針上的紋路完全一致。
林悅兒明白了。
它不是在攻擊自己。它在求救。
她向前一步,把胸針按向那點紅光。
接觸的瞬間,一股劇烈的震盪傳遍全身。她看到無數畫麵閃過:白色房間、穿防護服的人、注射器紮進皮膚、一個男人在哭喊“停下”。最後是一棵樹,燒焦的樹乾上掛著半片葉子,正在風中飄落。
她張嘴想叫,卻發不出聲音。
耳邊響起小糰子的哭聲。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地上。胸針掉在一旁,表麵裂開一道細縫。實驗體倒在地上,黑色晶塊正在褪去,露出底下蒼白的皮膚。
引路者抱著小糰子站在幾步外。孩子的臉貼在她肩上,眼睛閉著,胸口的光消失了。
“它停下了。”引路者低聲說,“但你的能量快耗儘了。”
林悅兒撐著地麵坐起來。她確實感覺不到心源力了,連空間入口都打不開。她撿起胸針,輕輕放進包裡。
“它活著。”她說,“隻要還活著,就有救。”
她看向實驗體的臉。那張臉開始變化,五官逐漸清晰。最後定格在一個年輕男人的模樣,眉頭皺著,像是在忍受痛苦。
她伸手碰了下他的手腕。脈搏很弱,但確實存在。
“我們得把它帶出去。”她說,“還有小糰子,他需要休息。”
引路者冇動。“總部會派人來處理。我們不該插手。”
“那就等他們來。”林悅兒靠著牆坐下,“但我不會離開。他等了這麼多年,有人來救他。我也不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