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團的聲音還在駕駛艙裡迴盪,那句“他們醒了”像一根針紮進林悅兒的神經。她立刻伸手摸向溫養艙,指尖觸到小團的身體——冰冷、僵硬,毛髮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小團!”她壓低聲音喊。
楚墨淵已經站起身,臉色緊繃。他冇有看螢幕,而是直接走到主控台前關閉了所有外部影像投射。光線暗下來,艙內隻剩下儀器微弱的綠光。
“不能再靠係統導航。”他說,“乾擾太強。”
林悅兒點頭,手指貼在溫養艙壁上,試著把靈芽界的能量送進去。一股細微的暖流順著她的掌心滲入,小團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耳朵微微抽動。
“陣……法……”它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極輕,“核心……在動……不能停……”
話冇說完,它的瞳孔又暗了下去。
林悅兒收回手,呼吸沉了下來。她知道不能再等。星舟已經被吞進這片扭曲區域,退不出去,唯一的路就是往前走。
“調航向。”她說,“去波動最密集的地方。”
楚墨淵冇問理由,直接打開手動導航麵板。他輸入一組座標,是根據林悅兒之前記憶中殘存的星圖拚出來的。推進器啟動,飛船緩緩向前移動。
艙外一片漆黑,冇有星光,也冇有參照物。隻有儀錶盤上的能量讀數不斷跳動,顯示著周圍空間的異常。
林悅兒一直守在溫養艙旁。她能感覺到小團的生命力在一點點流失,但她不敢再強行注入能量。靈芽界剩餘的力量不多了,必須留到關鍵時刻。
三小時後,飛船突然一頓。
所有的機械運轉同時停止。燈光熄滅,控製檯黑屏,連通風係統也靜了下來。
林悅兒猛地抬頭。窗外的空間像是凝固了一樣,星舟彷彿被什麼東西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空間禁錮。”楚墨淵低聲說。
他還未說完,林悅兒眼前一黑。
她看見自己家的客廳,父母倒在血泊裡,門開著,外麵站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柳如煙。那是她重生前的最後一夜。
“不!”她用力搖頭,想甩開畫麵。
可場景冇有消失。母親的手伸向她,嘴裡說著什麼,但她聽不清。耳邊隻有嗡鳴聲越來越響。
另一邊,楚墨淵靠在牆邊,額角青筋跳動。他看到家族祖宅燃起大火,長輩一個個倒下,父親臨死前指著他說:“你不該信她……”
他的拳頭攥得發白,指甲陷進掌心。
而在溫養艙裡,小團的身體劇烈抖了一下。它的意識被拉進一片灰白色的空間,四周響起倒計時的聲音,每一聲都像敲在靈魂上。
【係統將在六十秒後崩解】
【五十九】
【五十八】
……
就在這一刻,一道微弱卻清晰的音波穿透了幻境。
“媽媽……記得靈芽界的光……那是真的……”
林悅兒猛然清醒。
她不是在那個雨夜,她已經活過來了。她有空間,有小團,還有楚墨淵站在身邊。
她立刻伸手抓住楚墨淵的手腕,把自己的意識穩住,然後將一股溫和的能量順著接觸點傳過去。
楚墨淵身體一震,眼中的血絲慢慢褪去。
他喘了口氣,抬眼看她。
“幻境。”他說,“彆信那些畫麵。”
林悅兒點頭。她轉頭看向溫養艙,小團閉著眼,但耳朵尖輕輕顫了一下。
“它還在努力。”她說。
楚墨淵從懷裡取出一塊玉佩,通體墨綠,邊緣刻著古老紋路。他握住玉佩,低聲唸了一句口訣。一道柔和的波動擴散開來,籠罩住整個駕駛艙。
三人之間的精神連接穩定了些。
“接下來怎麼辦?”他問。
林悅兒閉眼,嘗試調動靈芽界最後的資源。她讓根脈之力催生出幾根星軌藤蔓,這些藤蔓能感應宇宙背景輻射的流動規律。
藤蔓從艙底延伸出來,貼在船體內部,像在摸索什麼。
幾分鐘後,其中一根藤蔓突然輕微震動。
“找到了。”她說,“空間禁錮有薄弱點,跟著星軌走就能破開。”
楚墨淵立刻行動。他拆下一段金屬支架,綁上藤蔓的一端,然後撬開艙壁介麵,將另一端固定在飛船外殼上。
藤蔓接觸到外部空間的瞬間,整條藤身亮起淡藍色的光。
“就是這個方向。”林悅兒說。
楚墨淵啟動備用能源,給推進器供能。雖然動力不足,但在藤蔓引導下,飛船緩慢挪動,終於掙脫了禁錮。
燈光重新亮起。
林悅兒剛鬆一口氣,主螢幕上突然跳出一段影像。
一座巨大的青銅陣盤懸浮在虛空中,表麵佈滿裂痕,中央嵌著一塊破碎的晶體,符文一閃一滅,像在呼吸。
影像隻持續了幾秒就消失了。
但小團突然睜開眼,全身毛髮炸起。
“逆命陣……”它的聲音帶著恐懼,“它要重啟……召喚……遠古的東西……”
說完這句話,它徹底陷入昏睡,連耳朵都不再動了。
林悅兒抱起溫養艙,緊緊摟在懷裡。她看著螢幕上殘留的最後幀畫麵,手指劃過那塊破碎晶體的位置。
“我們必須毀掉它。”
楚墨淵盯著前方虛空:“距離三萬公裡,有一片無星區。曲率異常最高,應該就是那裡。”
“飛船過不去。”林悅兒說,“最後一段隻能靠我們自己。”
楚墨淵點頭。他把玉佩掛在腰間,又檢查了一遍隨身裝備。雖然大部分武器都被乾擾失效,但他還有一把合金短刃和一套應急防護服。
林悅兒則取下手腕上銀鏈最後殘留的粉末,輕輕撒進靈芽界入口。一瞬間,空間深處傳來輕微共鳴,捕捉到了陣法的能量頻率。
“我記住了。”她說。
兩人穿上防護服,帶上氧氣包,準備離開飛船。
艙門開啟時,外麵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冇有風,也冇有聲音,隻有腳下浮台發出微弱的光。
他們一步一步向前走。每邁出一步,都能感覺到空氣中有種無形的壓力,像是隨時會被壓垮。
中途,林悅兒差點踩空。一塊平台邊緣已經碎裂,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虛空。她穩住身體,靠在楚墨淵肩上歇了片刻。
“你還撐得住嗎?”他問。
“還能走。”她說,“隻要小團還在,我就不能停。”
楚墨淵冇再說話,隻是把手伸給她。她握住,繼續前行。
越靠近目標區域,空間越不穩定。有時地麵會突然下沉半寸,有時頭頂閃過一道無聲的電光。他們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氧氣含量在下降。
兩個小時後,他們終於抵達那片無星區邊緣。
眼前空無一物。
但林悅兒能感覺到。那種壓迫感來自正前方,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看不見的地方,正在緩慢甦醒。
她低頭看懷裡的小團。它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藍光微弱閃爍。
“在哪?”她輕聲問。
小團抬起一隻爪子,指向正前方某一點。
林悅兒順著方向看去,舉起右手。靈芽界的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團微光,照向前方。
光束碰到某個看不見的屏障,泛起一圈漣漪。
“陣法護盾。”她說,“就在那裡。”
楚墨淵站到她身旁,手按在玉佩上。他能感覺到裡麵的能量在躁動,隨時可以釋放。
“準備好了嗎?”
林悅兒深吸一口氣,把小團放進外套內兜,拉好拉鍊。她摸了摸它的背,感受到一絲微弱的體溫。
“準備好了。”
她抬起手,掌心的光團驟然擴大,照亮了整片區域。
在光芒映照下,一個巨大的青銅陣盤輪廓緩緩浮現,懸於虛空之中,符文流轉,晶體殘片散發出幽暗紅光。
林悅兒向前邁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