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兒邁出的那一步,踩在虛空浮台上的瞬間,前方青銅陣盤驟然一震。幽紅的符文從裂痕中噴湧而出,像無數條活過來的蛇,迅速蔓延向四周空間。
她掌心的光團還亮著,但光芒立刻被黑暗吞噬了一角。
“護盾要閉合了!”楚墨淵低喝一聲,手按在玉佩上,體內殘存的世家血脈之力被強行催動。一道淡金色波動自他掌心擴散,撞向迎麵壓來的黑潮。
林悅兒藉著這短暫空隙,將靈芽界最後一絲淨化之力抽出。屏障在三人頭頂展開,勉強撐住不斷下壓的腐蝕效能量。她低頭看向懷裡的小團,它的耳朵微微抽動了一下,眼皮顫了顫。
“能量源……不在這裡。”小團的聲音很輕,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它連著……一顆死星。”
林悅兒瞳孔一縮。她立刻明白——眼前的陣法隻是終端,真正的源頭藏在宇宙深處。
“必須切斷連接。”她說。
楚墨淵喘了口氣,“那你去,我留下來毀陣眼。”
“來不及分開行動就會崩。”林悅兒搖頭,“我們得同時動手。你拖住它,我去斷根。”
話音未落,整片虛空猛地一沉。青銅盤中央的晶體殘片開始高頻震動,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陣心爆發,試圖將他們拉入核心。
小團突然睜開了眼。藍光在它瞳孔裡一閃而逝,隨即抬起爪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軌跡線。
“通道……在這裡。”它說,“用血引路。”
林悅兒冇猶豫,咬破指尖,把血滴在銀鏈殘留的粉末上。粉末沾了血,立刻泛起一層極淡的光暈。她抬手向前一拋,那點光飛出去,在虛空中撞出一圈漣漪。
一道狹窄的空間褶皺緩緩裂開,像撕開了一道看不見的布。
“走!”楚墨淵一把推她後背。
林悅兒抱著溫養艙跳進裂縫。身影消失的刹那,楚墨淵立即抽出玉佩,全力注入力量。金光炸開,逼退兩道從陣盤中衝出的黑影守衛。
另一邊,林悅兒跌落在一片滾燙的地麵上。腳下是暗紅色的岩層,裂縫中透出刺目的白光。熱浪撲麵而來,防護服外層瞬間焦化。
她抬頭,看見一顆巨大、瀕臨熄滅的恒星懸在頭頂,表麵佈滿裂紋,正緩慢塌陷。而在星核邊緣,一條粗壯的能量脈絡如血管般延伸出來,直通宇宙另一端——正是連接青銅陣法的生命線。
“就是那裡。”小團虛弱地說。
林悅兒翻手取出一枚種子。寒髓蓮種落入掌心,她立刻催動意念。種子迅速發芽,藤蔓纏繞她的手臂和軀乾,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隔熱層。
她一步步走向星核邊緣。
每走一步,重力都在增加。膝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呼吸變得艱難。氧氣早已耗儘,全靠靈芽界的生機維持意識。
接近脈絡時,一股強烈的反震力襲來。她的身體被掀翻,撞在岩石上,嘴角溢位血絲。
“再近一點……”小團提醒,“切斷傳輸點。”
林悅兒撐起身,用神念凝聚成刀,沿著脈絡探查。終於找到一處節點——那裡有微弱的跳動,像是心跳。
她閉眼,集中全部精神,一刀切入。
星核劇烈震顫。脈絡斷裂的瞬間,一股狂暴的能量流倒灌而回。她被狠狠甩飛,撞進岩縫深處,寒髓蓮藤儘數焚燬。
但她成功了。
同一時間,無星區的青銅陣盤發出尖銳嗡鳴。符文旋轉速度驟降,紅光開始閃爍不定。
楚墨淵抓住機會,雙手將玉佩按進陣眼裂縫。金光與殘餘的黑暗激烈對抗,他的手臂被灼傷,皮膚泛起焦黑,卻始終冇有鬆手。
三秒後,林悅兒的身影從空間褶皺中跌出,重重摔在地上。
她爬起來,踉蹌衝向陣盤,伸手按在楚墨淵的手背上。兩人力量合一,靈芽界最後的根脈之力順著接觸點湧入玉佩。
陣盤發出最後一聲哀鳴。
所有符文同時熄滅。
就在即將徹底崩解的瞬間,小團輕輕開口,聲音微弱卻清晰:
“光歸其始,命不由逆。”
青銅盤轟然碎裂,化作無數碎片飄散在虛空。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原本被遮蔽的星光一點點重現。
林悅兒跪倒在地,懷裡緊緊抱著溫養艙。她的呼吸很慢,臉色蒼白,手指無力地搭在艙壁上。
楚墨淵站在她身邊,收起玉佩,右臂垂著,衣袖燒燬大半,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膚。他冇有看傷口,隻是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小團閉著眼,毛髮失去光澤,胸口起伏極其微弱,但還在動。
遠處,星舟的返航信號燈仍在閃爍,微弱卻持續。
林悅兒抬起頭,望向恢複平靜的星空。她的手腕空蕩,銀鏈徹底化為塵埃,隨風散去。
楚墨淵低頭看她,“接下來怎麼辦?”
她張了口,還冇說出話,忽然察覺到什麼。
溫養艙裡的小團,耳朵尖輕輕抖了一下。
林悅兒立刻湊近。
它的眼皮動了動,似乎想睜開,卻又沉下去。
但她清楚看到了——在它閉合的眼瞼下,那抹藍色的光,還在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