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冰冷,空氣裡有股金屬燒焦的味道。林悅兒靠在裝置外殼上,手指貼著銀鏈,能感覺到它還在微微震動。小團趴在她掌心,耳朵朝前豎著,呼吸很輕。
“裡麵有動靜。”它剛說完,腳下平台猛地一震。
三道裂痕從四麵蔓延開來,黑影竄出。一個噴出火浪,熱氣撲到防護服上發出嘶響;另一個張嘴吼了一聲,聲波撞在藤蔓屏障上,整片空間都在抖;第三個冇動,但周圍磁場扭曲,藤蔓邊緣開始發黑捲曲。
林悅兒抬手,銀鏈亮起綠光。她把最後一點能量注入屏障,藤蔓重新泛出微光,撐住了。
楚墨淵往前一步,袖釦閃了一下。他手臂一揚,引導器射出一道細線,釘進暗磁力場的節點。那黑影動作頓了半秒,磁場出現缺口。
“就是現在!”他說。
林悅兒抽出腰間的短刃,刀身刻著靈芽界的符文。她衝向噴火的那個,刀鋒劃過它的關節連接處。一聲尖嘯,那團火焰熄了,黑影倒退兩步,身上留下一道裂口。
但傷口很快合攏,暗紅的能量從裂縫裡滲出來。
“它們在恢複。”她喘了口氣。
小團突然全身繃緊,耳朵劇烈抖動。它把臉貼在銀鏈上,像是在聽什麼。
“不對……不是自己恢複的。”它聲音發顫,“是那個球,在給它們送能量。”
林悅兒回頭看了眼懸浮的核心裝置。球體表麵溝槽流轉著紅光,每閃一次,守護者動作就快一分。
“毀掉球體,它們就冇力氣了。”她說。
楚墨淵點頭,已經往高處躍去。他踩著外殼凸起借力,避開一道橫掃而來的磁流。落地時膝蓋微彎,穩住身形。
“我吸引火力,你找機會靠近底部接縫。”他回頭說。
林悅兒抓起地上一段斷掉的藤蔓,那是之前夜曇霧殘留的枝條。她把它纏在刀柄上,用力一捏。白霧緩緩溢位,不濃,但能乾擾能量讀取。
兩個守護者同時轉向楚墨淵。他站在高處,身影明顯,成了目標。噴火的追著他跑,聲波那個張嘴就要吼。
林悅兒低身貼地前進。她繞到裝置背麵,發現底部有一圈環形介麵,像是可以拆卸的蓋板。但表麵溫度極高,靠近就會燙傷。
小團從她口袋裡探出頭,爪子指向左側。“那裡有個冷卻閥,關了就能降溫。”
她立刻爬過去。閥門被卡死了,外麪包著一層合金殼。她用短刃撬,試了三次才鬆動。
哢的一聲,閥門旋轉。裝置底部嗡鳴減弱,紅光變暗。
她抓住機會,把夜曇殘核塞進介麵縫隙。這是最後一塊靜默源,隻能撐幾秒。
白霧擴散開的瞬間,三個守護者動作全停。像被按了暫停鍵。
楚墨淵跳下高台,直奔核心球體。他抽出能量刃,刀尖對準球體中部的接縫。翡翠袖釦完全亮起,刀身開始共振。
林悅兒衝過去,把手按在刀背上。銀鏈發熱,靈芽界的本源順著她的手臂湧出。
“一起。”她說。
楚墨淵咬牙,把刀往深處推。接縫裂開一條縫,內部齒輪崩斷的聲音接連響起。
小團突然跳到他們手上,整個身體發亮。它把腦袋抵在刀柄末端,一縷柔和的光從它體內流出,混進能量刃中。
轟——
球體炸開,碎片四濺。紅光消失,黑洞外圍的引力場驟然平靜。
三個守護者僵在原地,體內的能量絲斷裂,身體像沙子一樣散落,化成灰燼。
林悅兒跪在地上,大口喘氣。銀鏈的光弱得幾乎看不見。她摸了摸胸口,小團縮成一團,耳朵輕輕抖了下。
“還活著。”它小聲說。
楚墨淵站在她旁邊,收刀入鞘。他低頭看她,伸手把她拉起來。兩人站在一起,望著前方。
黑洞不再擴張。原本撕裂的空間慢慢合攏,星屑從邊緣飄落,像雨一樣安靜。
遠處,星舟的位置還能看到一點金光,是老管家留下的符陣餘暉。那節奏還在,三下一組,穩定持續。
林悅兒靠著破損的裝置殘骸坐下。她閉眼,意識沉入靈芽界。裡麵一片荒蕪,植物枯黃,土壤乾裂。剛纔那一擊耗儘了臨時積累的所有能量。
“等回去再補。”她對自己說。
小團爬到她肩上,貼著她的脖子。它的體溫很低,但心跳還能感覺到。
楚墨淵蹲下來,檢查她的手臂。有一道擦傷,皮破了,滲出血珠。他從防護服內袋取出一塊紗布,撕開包裝,輕輕壓上去。
“不嚴重。”他說。
她點頭,冇說話。
兩人就這樣坐在廢墟裡,誰都冇動。時間好像停了。
過了很久,林悅兒睜開眼。她看著黑洞中心,那裡隻剩下一個灰暗的輪廓,像被燒過的紙片。
“結束了?”她問。
楚墨淵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應該……”
話冇說完,小團突然抬起頭。
“等等。”
它耳朵轉向黑洞深處,瞳孔收縮。
“有信號……不是剛纔那個裝置發的。是新的。”
林悅兒立刻坐直。“哪裡來的?”
“不知道。”小團貼著銀鏈,身體微微發燙,“但它在動。速度很快,朝著我們來。”
楚墨淵站起身,擋在林悅兒前麵。他回頭看她一眼。
“你還站得起來嗎?”
她扶著裝置外殼,慢慢起身。腿有點軟,但能走。
“能。”
小團跳回她掌心,爪子抓緊她的手指。
“不是守護者。”它說,“這個信號……不一樣。更冷。”
遠處的星空中,一點光斑正在接近。不是飛船,也不是隕石。軌跡筆直,冇有減速跡象。
林悅兒握緊銀鏈。它又開始震動,這次是持續不斷的高頻抖動。
楚墨淵把手伸給她。
她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