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還在響,紅光在艙內閃爍。林悅兒的手指迅速在控製麵板上滑動,切斷了非核心繫統的供電。星藤的根鬚貼著金屬表麵微微顫動,綠光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係統撐不了太久。”她說,聲音很穩。
楚墨淵站在她身後半步,目光掃過不斷跳動的數據。老管家已經盤坐在艙尾,柺杖橫放在膝上,雙手交疊,閉眼凝神。他的手指輕輕敲擊杖身,節奏緩慢卻有力。
小團趴在林悅兒肩頭,耳朵貼著她的頸側,身體隨著某種無形的波動輕輕起伏。“它盯住我們了。”它低聲說,“那個東西……開始調能量。”
林悅兒點頭,轉身走向中央平台。她從靈芽界取出三枚晶狀物,分彆嵌入地板上的凹槽。這是上次任務獎勵的穩定錨,能短時間固定區域性空間結構。
“不能再等。”她說,“兵分兩路。老管家留下,帶人修係統,爭取十分鐘以上的穩定運行期。我和楚墨淵去前麵,找那台裝置,把它毀掉。”
老管家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楚墨淵。他冇說話,隻是緩緩點頭。
“我留下。”他說,“符陣還能撐一陣。你們往前走,彆回頭。”
林悅兒走到牆邊的儲物櫃前,拉開抽屜,取出兩件輕型防護服。外層是銀灰色纖維織物,內襯嵌著微光流動的紋路。這是用靈芽界培育的月蠶絲和星砂混合編織的,能抵禦一定程度的能量衝擊。
她把一件遞給楚墨淵。他接過,熟練地穿上,拉緊領口的釦環。袖釦上的翡翠泛著冷光,那是世家秘器的啟動標識。
小團跳到她掌心,爪子輕輕抓了抓她的手指。“我跟你走。”它說。
林悅兒點頭,將它放進胸前的口袋裡,隻露出腦袋。小團的耳朵立刻豎起,轉向正前方。
通訊器發出斷續的雜音,螢幕一片雪花。常規頻道全被乾擾,加密信號也無法建立連接。
“用彆的辦法。”林悅兒說。
小團閉上眼,身體輕輕發亮。一道細弱的光從它體內延伸出來,纏繞在林悅兒手腕的銀鏈上,又順著鏈條蔓延至楚墨淵佩戴的感應環。
“我能連上你。”它說,“也能感覺到老管家那邊的節奏。隻要他還維持符陣,我就不會斷。”
老管家這時抬起手,指尖劃過空中,留下一道淡金色痕跡。他低聲唸了幾句,那痕跡化作三個短促的音節,在艙內迴盪。
“聽這個。”他對林悅兒說,“每三下為一組,代表狀態正常。停頓太久,就是出問題。”
林悅兒記下了節奏。楚墨淵也點了點頭。
兩人檢查完裝備,走向氣閘門。門開啟時發出低沉的嗡鳴,外麵是一片扭曲的空間帶,光線像被撕裂的布條,交錯漂浮。
小團突然動了動耳朵。“等等。”它說,“掃描波還有七秒到來。”
三人停下腳步。空氣似乎變得厚重,腳下金屬板傳來輕微震動。
六、五、四……
小團耳朵猛地一偏。“現在!走!”
林悅兒推開門,率先邁出。楚墨淵緊跟其後,右手已握住腰間的能量刃。小團伏在她胸口,眼睛半閉,耳朵不斷調整角度。
他們踩在一條近乎透明的路徑上。這是由星藤感應宇宙脈動後標記出的安全通道,肉眼不可見,但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微弱的支撐力。
十米外,空間出現蜂窩狀裂痕,一道藍紫色光束從中掃過。那是裝置釋放的探測波,一旦觸及活體信號,就會觸發連鎖反擊。
“十二秒一次。”小團說,“剛纔那次掃完,還有十一秒間隙。”
林悅兒點頭,放慢腳步。她從靈芽界取出一團灰白色纖維,輕輕一抖,纖維展開成一張薄網,覆蓋在三人身上。這是影蛛絲織成的隱形屏障,能遮蔽生命熱源。
楚墨淵抬手,袖釦旋轉半圈,一道微不可察的波紋擴散出去。那是世家秘傳的路徑引導器,能在扭曲空間中標記座標。
他們交替前進。林悅兒負責觀察能量流變化,楚墨淵掌控方向與防禦準備。每一次掃描波掠過,他們都停在原地,屏住呼吸,直到警報解除。
五分鐘後,他們穿過第一段擾動區,來到一處相對穩定的平台。前方三百米處,那台巨大裝置懸浮在引力場中,表麵溝槽泛著暗紅光,核心球體緩慢旋轉。
“入口在下方偏左。”小團說,“但那裡有雙重掃描帶,必須同時避開兩次波動。”
林悅兒回頭看了眼星舟的方向。老管家的符陣仍在運轉,金色光點在遠處微微閃爍。她知道時間不多。
“我們隻有一次機會。”她說。
楚墨淵看著她,眼神平靜。“你說怎麼走,我就怎麼跟。”
她深吸一口氣,從靈芽界取出一枚種子。這不是星藤母種,而是她在完成“守護親情”任務後獲得的夜曇果種子。果實未成熟前會釋放一種靜默場,能短暫壓製周圍能量波動。
她將種子握在掌心,銀鏈微熱,一絲能量注入其中。種子表麵裂開細縫,散發出極淡的白霧。
“等下一波掃描結束,立刻衝。”她說,“夜曇霧隻能掩護八秒,八秒內必須進入陰影區。”
小團耳朵緊貼她的皮膚,實時傳遞倒計時。
七、六、五……
“準備。”林悅兒低聲說。
四、三……
楚墨淵握緊能量刃,另一隻手按在引導器上。
二。
一。
“走!”
她捏碎種子,白霧瞬間擴散。三人衝出掩體,沿著預設路線疾行。影蛛絲在高速移動中微微發亮,夜曇霧形成一層薄罩,遮蔽了他們的存在。
探測波掃過原地,冇有停留。
他們穿過第一道掃描帶,腳下的路徑開始傾斜。前方二十米就是裝置的底部陰影區,隻要進去,就能避開下一輪全麵掃描。
小團突然全身一僵。
“不對……”它聲音發緊,“它提前了!”
林悅兒抬頭,看見原本規律的紅光驟然加速,第二道掃描波正從側麵襲來,比預計快了至少三秒。
“低頭!”楚墨淵一把將她撲倒。
三人滾入一處凹陷地帶。掃描波擦著頭頂掠過,空氣中留下焦灼的痕跡。
林悅兒喘了口氣,看向楚墨淵。他的額角有一道淺痕,不知何時被劃破。
“你還好嗎?”她問。
他點頭,抬手抹去血跡。“冇事。繼續。”
小團趴在地上,耳朵微微顫抖。“它察覺了……我們在靠近。”
林悅兒撐起身,望向那台裝置。入口就在眼前,但最後一段路完全暴露在掃描範圍內。
她從靈芽界取出最後一樣東西——一根細長的藤蔓,通體漆黑,末端帶著鉤狀尖刺。這是她在異次元樞紐戰後獲得的殘骸藤,能吸附在高能物體表麵而不被摧毀。
她將藤蔓一端綁在腰間,另一端拋向前方。藤蔓準確鉤住裝置外殼的一處凸起。
“抓穩。”她說。
楚墨淵伸手握住她手臂。小團緊緊貼在她胸口。
她拉動藤蔓,借力躍起。兩人一前一後,貼著裝置外壁滑行,最終落入陰影區。
地麵冰冷。四周安靜得可怕。
林悅兒靠在金屬殼體上,聽見自己的心跳。小團慢慢抬起頭,耳朵轉向內部。
“裡麵……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