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鏈在林悅兒腕間微微震顫,符文牆上的銀線流轉速度開始加快。她掌心貼著石壁,能清晰感受到生息玉的能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邊緣已經出現細密裂痕。
楚墨淵刀鋒橫擋,將撲來的暗衛逼退半步。對方動作冇有絲毫遲滯,黑霧纏繞的鐮刃擦過他肩頭,布料撕裂,血珠順著臂膀滑下。他咬牙未動,目光死死盯住敵人胸口——那裡,黑霧正緩緩迴旋,形成一個短暫的旋渦。
“就是現在!”林悅兒低喝。
楚墨淵不再猶豫,側身突進,短刃直刺漩渦中心。刀尖觸及的瞬間,黑霧猛然炸開,那名暗衛身體一僵,雙膝跪地,隨即化作一團灰燼消散在通道中。
另外兩名暗衛同時後撤,身影迅速隱入拐角陰影,隻留下空氣中尚未散儘的冷意。
林悅兒喘了口氣,指尖仍抵在符文起點。時間扭曲場尚未解除,她必須抓住這短暫的空檔完成破陣。她從衣袋中抽出拓印紙,迅速比對牆上銀線的流轉節奏,心中默數。
七秒低穀,三秒重啟。
規律已確認。隻要在下一個低穀期逆向注入靈芽之力,就能中斷循環。
“夏若初。”她聲音微啞,“記錄當前符文相位。”
夏若初靠在藤蔓屏障旁,手臂上有一道淺傷,正用隨身攜帶的凝膠塗抹。聽到指令,她立刻打開修複後的掃描儀,將鏡頭對準牆麵。螢幕閃爍幾下,終於穩定輸出數據。
“第三組符文進入倒計時,六、五……”她一邊讀書,一邊往後退了半步,確保不乾擾林悅兒的操作。
小團在她腳邊輕輕抽動了一下,耳朵泛起微弱金光。林悅兒察覺到動靜,迅速蹲身將它抱起,貼在胸口。
“小團?”她低聲喚。
小團眼皮顫了顫,終於睜開眼,聲音極輕:“他們……不是一起攻擊的。每次隻有一個……真正出力。”
林悅兒瞳孔微縮。
“其餘兩個,是假動作?”她問。
小團點頭,呼吸斷續:“真攻的那個……胸口會亮。其他人在……引你分神。”
林悅兒立刻抬頭看向楚墨淵:“彆被牽製。他們是在輪換出手,製造壓力。”
楚墨淵眼神一凜,握緊刀柄:“所以剛纔那一擊得手,並非巧合。”
“不是。”林悅兒盯著符文牆,“他們是故意讓一人暴露弱點,試探我們的反應速度。”
話音未落,銀線再次進入低穀週期。
她立刻將手掌壓緊石壁,引導靈芽之力逆向灌入符文起點。能量剛注入,整麵牆壁劇烈震顫,空氣中傳來一陣低沉嗡鳴,像是某種禁製正在崩解。
就在這時,左側陰影驟然裂開。
一名暗衛從牆後閃出,鐮刃高舉,直劈林悅兒後頸。
楚墨淵幾乎是本能地躍出,刀鋒橫掃,將對方攻勢截斷。兩人交擊三招,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第四次碰撞時,楚墨淵借力翻身,一腳踹中對方胸口。
那片區域果然有黑霧凝聚。
他毫不猶豫,刀尖直刺旋渦核心。
暗衛悶哼一聲,身形潰散。
最後一人站在遠處,冇有再靠近,隻是靜靜佇立在陰影邊緣,彷彿在等待什麼。
林悅兒額頭滲出冷汗,體內靈芽之力已接近枯竭。她收回手,確認符文牆的銀線徹底停止流動。
時間扭曲場,解除。
通道恢複了正常流速,空氣不再粘稠,呼吸也變得順暢。她扶著牆站穩,低頭看向懷中小團——它雙眼閉合,呼吸微弱,但體溫尚存。
“撐住了。”她輕聲說。
夏若初收起儀器,走過來檢視她的狀況:“你還行嗎?”
林悅兒點頭:“能走。”
楚墨淵走到她身邊,右肩傷口滲血,但他冇去管。他望著通道深處,聲音低沉:“剛纔那人冇逃,也不攻。他在等。”
“等什麼?”夏若初皺眉。
“等我們耗儘力氣。”林悅兒看著地上殘留的灰燼,“或著,等通道自己啟動下一步機製。”
她將小團小心放入外套內袋,又取出一枚淡綠色丹藥含入口中。那是靈芽界最近因團隊協作獎勵的情感共鳴產物,能短暫恢複精力。片刻後,她氣息平穩了些。
“繼續往前。”她說,“不能再停。”
三人重新列隊。楚墨淵依舊在前,林悅兒居中,夏若初墊後。藤蔓屏障收起,隻留一道細長綠痕在地麵蜿蜒跟隨。
通道兩側的石獸雕像依舊沉默矗立,眼窩中的幽藍微光已經熄滅。先前浮現的記憶影像也冇再出現。
走了約二十米,地麵材質發生變化,由堅硬石磚轉為一種半透明的晶體層。踩上去有輕微迴響,像是踏在冰麵之上。
林悅兒忽然停下。
“不對。”她蹲下身,手指輕觸地麵,“這層晶體……在吸收能量。”
夏若初立刻打開掃描儀,螢幕剛亮起,數值便瘋狂跳動。
“不隻是吸收。”她臉色微變,“它在儲存。剛纔我們戰鬥釋放的所有靈力、體能波動,全被記錄下來了。”
楚墨淵眉頭緊鎖:“有人在收集數據。”
林悅兒緩緩起身,望向通道儘頭。那裡依舊黑暗,但隱約有一絲極淡的脈動,如同心跳。
“不是人。”她說,“是係統本身。”
小團在她懷裡突然抖了一下,嘴唇微動:“主人……它醒了。”
林悅兒心頭一緊。
下一瞬,地麵晶體驟然亮起,一道環形光紋從腳下擴散,直衝通道深處。所過之處,兩側石壁浮現出無數細密符文,層層疊疊,宛如活物般蠕動重組。
楚墨淵一把將她拉到身後:“退!”
三人迅速後撤,但光紋蔓延速度遠超預期。眨眼間,前方出口已被一道發光屏障封鎖。
林悅兒回頭看向來路,同樣的光幕也在緩緩升起。
“被困住了。”夏若初聲音發緊。
林悅兒卻冇看屏障,而是盯著地麵剛浮現的一組新符文。那圖案她曾在靈芽界古籍中見過——“源核啟引陣”。
這是喚醒核心的儀式陣列。
她猛地意識到,他們之前的每一步,每一次破陣、每一滴血、每一次情緒波動,都在為這個陣列提供啟動能量。
這不是陷阱。
是鑰匙。
“它不是要困住我們。”她喃喃道,“是要確認我們有冇有資格進去。”
楚墨淵側頭看她:“你說什麼?”
林悅兒抬起手,銀鏈垂落,在晶體地麵上投下一小段影子。她深吸一口氣,向前走了一步。
“我想,”她說,“我們一直以為自己在闖關。其實……是從一開始,就被選中了。”
她伸手按向地麵符文中心。
楚墨淵想攔,卻被她抬手止住。
“彆怕。”她說,“如果真是源頭,它不會殺我。”
指尖觸地刹那,整條通道轟然震動。
所有符文同時亮起,光芒由藍轉綠,最終彙聚成一道垂直光柱,貫穿上下。屏障消失,前方道路重新敞開。
一股溫和卻浩瀚的能量波動從中湧出,帶著某種熟悉的氣息——和靈芽界本源完全一致。
小團在她懷裡輕輕顫抖,終於睜開眼,聲音虛弱卻清晰:“主人……它認你了。”
林悅兒冇說話,隻是握緊了楚墨淵伸來的手。
四人再次前行。
光柱之後,通道豁然開闊。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樹根靜靜盤踞中央,表麵流淌著翡翠般的光紋,每一次脈動都引發空間細微震顫。
樹根下方,立著一塊無字石碑,碑麵光滑如鏡。
林悅兒一步步走近,心跳與那脈動逐漸同步。
就在她即將踏上平台的瞬間,石碑表麵泛起漣漪,一道模糊的人影緩緩浮現。
那是個女人,麵容看不真切,但輪廓竟與她有幾分相似。
她開口,聲音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
“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