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消散的刹那,林悅兒的手還握在楚墨淵掌心,腕間的銀鏈卻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之力拉扯。她立刻低頭,發現銀鏈表麵浮起一層極淡的波紋,如同水麵被風吹皺。
“彆鬆手。”她低聲道。
話音未落,腳下地麵驟然傾斜。原本平整的晶體層如活物般摺疊起來,三人站立的位置瞬間錯開,視野扭曲成無數碎片,彷彿置身於不斷翻轉的鏡麵迷宮。
夏若初踉蹌一步,掃描儀脫手滑出,沿著斜麵急速墜向未知深處。她伸手去抓,指尖隻觸到一片虛影。
“方向亂了!”她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分不清遠近。
林悅兒迅速蹲身,將小團護進懷中,同時把銀鏈貼在晶體地麵上。震動頻率不規則,但每隔十二秒會出現一次短暫的平緩期。她記下節奏,抬眼看向楚墨淵——他的身影在多個折麵中交錯閃現,唯有那隻仍朝她伸出的手,位置未曾改變。
“聽我腳步聲!”她用力踩地,發出清晰迴響,“一步一步來!”
楚墨淵點頭,不再試圖靠近,而是隨著她的節奏緩慢挪動。每一次踏地,晶體都會泛起微光,映出他們真實投影的輪廓。夏若初也反應過來,開始用鞋跟敲擊地麵,配合節拍校準方位。
三人在混亂中逐步靠近。
就在即將彙合時,空間猛然一縮,一道人影從摺疊的縫隙間躍出,手中長刃劃破空氣,直取林悅兒咽喉。
楚墨淵橫臂擋下,金屬交擊聲刺耳響起。他手臂震麻,那人卻已退入另一側折麵,身形消失不見。
“不是實體。”林悅兒盯著那處空隙,“他在利用空間褶皺瞬移。”
小團在她懷裡輕輕抽動,耳朵微微抬起:“中間……有東西在跳……像心跳。”
林悅兒立刻抬頭。在層層疊疊的鏡像中央,懸浮著一顆半透明的能量球,表麵流轉著與靈芽界同源的綠光。每一次脈動,都引發空間新一輪摺疊。
“那是核心。”她說,“它控製整個迷局。”
楚墨淵抹去額角冷汗,左臂衣袖已被劃開一道口子,血痕滲出。他冇管傷勢,隻盯著能量球周圍不斷變幻的鏡像:“怎麼打?全是假象。”
“找真實的。”林悅兒將小團輕輕托起,“你能認出來嗎?”
小團眯著眼,耳朵轉向某個方向:“那個……冇有回聲。”
林悅兒立刻示意夏若初:“記錄所有鏡像的波動頻譜,找出唯一同步源。”
夏若初撿回掃描儀,螢幕閃爍幾下後恢複運作。她快速操作,手指在介麵上滑動:“找到了!東南側第三個鏡像,能量頻率和靈芽界本源完全一致。”
“那就是真身。”林悅兒看向楚墨淵,“等我信號。”
楚墨淵點頭,刀鋒微抬,蓄勢待發。
林悅兒閉了閉眼,回憶起古籍中的記載——“疊境歸墟,唯靜破動”。要打破空間摺疊,必須有人在波動間隙靜止不動,成為錨點。
她深吸一口氣:“每十二秒有一次薄弱期。第七秒衝進去,第十一秒動手。”
“你太冒險。”楚墨淵皺眉。
“冇人比我更接近靈芽界。”她將銀鏈纏緊手腕,“而且,我能撐住。”
話音落下,第一輪脈動結束,空間稍稍穩定。
林悅兒抱著小團,猛然前衝。晶體地麵在腳下裂開細紋,鏡像隨之湧動,複製出她的無數身影。剛跑出幾步,那名高手從側麵折麵殺出,長刃劈向她肩頭。
楚墨淵迎上,兩人刀鋒相撞,火花迸濺。他強行逼退對方,卻被一腳踹中肋部,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林悅兒冇有回頭,繼續向前。第二輪脈動開始,空間再度扭曲,她的視線被分割成碎片。她憑著記憶中的節奏,在第七秒踏入核心區。
第十秒,能量球光芒減弱。
第十一秒,她單膝跪地,將銀鏈末端按在地麵符文上,引動體內殘存的靈芽之力注入。
嗡——
整片空間劇烈震顫,所有鏡像同時晃動,如同玻璃即將碎裂。那顆能量球劇烈收縮,綠光驟然內斂。
高手怒吼一聲,從折麵中撲出,直衝林悅兒後背。
楚墨淵甩出短刃,精準釘入對方腳前,迫使他變向。夏若初則啟動最後一點能源,將掃描儀改裝成乾擾器,釋放震盪波擾亂空間節點。
裂縫出現了。
一道細微的裂痕從能量球表麵蔓延開來,隨即是第二道、第三道。鏡麵般的空間開始崩解,褶皺如潮水般退去。
林悅兒咬牙維持輸出,額頭滲出冷汗。體內的力量幾乎耗儘,但她不敢停下。
最後一道脈動過去,銀光驟收。
空間恢複平靜。
眾人跌坐在地,喘息不止。前方平台中央,那顆能量球已碎裂成灰,隻餘下一圈焦黑的符文痕跡。懸浮的樹根依舊靜靜盤踞,光紋緩緩流動,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
楚墨淵掙紮起身,檢查林悅兒狀況。她臉色蒼白,指尖冰涼,但意識清醒。他撕下衣角,替她包紮手腕被銀鏈磨出的紅痕。
“結束了?”夏若初扶著石碑邊緣站起,掃描儀隻剩微弱信號,“還是……纔剛開始?”
小團在林悅兒懷裡動了動,終於睜開眼。它望著樹根下方,聲音很輕:“門……開了。”
三人順著它的視線看去。
原本光滑的無字石碑底部,緩緩浮現出一道圓形凹槽,形狀竟與林悅兒腕上的銀鏈完全吻合。
林悅兒低頭看著銀鏈,金屬表麵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細小的刻痕,像是被某種力量喚醒的印記。
她緩緩站起,一步步走向石碑。
楚墨淵想跟上,卻被她抬手攔住。
“這次,”她說,“得我自己來。”
她伸手,將銀鏈從腕上解下。
金屬鏈垂落的瞬間,整座平台微微震動。樹根的脈動加快,光紋由綠轉金,一圈圈擴散開來。
林悅兒握住鏈尾,對準凹槽。
就在即將嵌入的刹那,石碑內部傳出一聲極輕的歎息。
像風穿過枯葉,又像久閉的門扉被人從裡麵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