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兒腳底剛落穩,銀光已順著通道壁麵的銀線蔓延至前方十步遠。她下意識收緊手臂,將小團護在胸前,指尖觸到短杖末端時,一股異樣的滯澀感從四肢漫上來。
呼吸像是被拉長了一瞬,抬手的動作比意念慢了半拍。
楚墨淵原本向前探身的腳步猛地一頓,右手握緊的短刃揮出一半便僵在空中。他眉心一擰,強行扭轉力道落地,肩部傳來一聲悶響,整個人踉蹌半步才站定。
“不對。”他低聲道,聲音彷彿隔著層水傳來,“動作跟不上念頭。”
夏若初正要打開防護罩,掌心能量剛凝聚,卻發現光盾成型的速度遲緩得幾乎看不見。她咬牙維持輸出,儀器螢幕上的數值跳動紊亂,像被撕碎的紙片般無序翻飛。
林悅兒迅速掃視四周,銀鏈在腕間劇烈震顫,綠意忽明忽暗。她立刻察覺到異常——靈芽界的本源之力與外界產生了錯位,每一次調動都像踩在滑動的台階上,力量尚未釋放就被某種無形之力拖拽偏移。
“是時間。”她沉聲說,“不是壓製,是流速變了。”
小團在她懷裡掙紮著抬頭,耳朵微微泛起金光,斷續開口:“牆……符文……在吸……時間。”
話音未落,它身子一軟,眼瞼合攏,隻剩微弱起伏的呼吸。
林悅兒立即背靠右側石壁,用藤蔓迅速編織成半圓形屏障,將三人圍入其中。藤條剛伸展出去兩尺,邊緣便開始發黃捲曲,像是被看不見的火焰炙烤過。
“中央區域扭曲最嚴重。”她轉向楚墨淵,“貼牆走,彆碰中間。”
楚墨淵點頭,左手扶住岩壁,緩慢移動到前方探路。他伸手輕觸一道刻痕邊緣,指尖剛碰到符文轉折處,整條手臂忽然一震——前一秒前伸的動作竟倒退寸許,肌肉瞬間繃緊,發出輕微撕裂聲。
他悶哼一聲,迅速收回手。
“不能碰。”他甩了甩髮麻的右臂,“這東西會反彈動作,像是把時間倒撥。”
夏若初靠在屏障內側,一邊檢查儀器狀態,一邊喘息:“我的設備延遲三倍以上,數據根本冇法用。”
林悅兒閉眼回憶靈芽界古籍中的記載。那些零散的條目在腦海中浮現,直到“逆息循環陣”四個字跳出來。她猛然睜眼——書中提過,此類符陣以吞噬周遭時間流為引,唯有注入等量生命氣息方可暫停運轉。
她從空間取出一枚玉質晶石,表麵溫潤透亮,是她用靈芽之力蘊養多日的“生息玉”。冇有猶豫,她將玉石貼在符文起點,另一隻手按上石壁,緩緩引導體內能量滲入。
刹那間,空氣嗡鳴作響。
眾人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擰緊又鬆開的發條,所有遲滯的動作驟然恢複正常節奏。楚墨淵抬起的手終於完整落下,夏若初的儀器螢幕也穩定下來,數字開始有序滾動。
“有效。”夏若初低聲說,迅速記錄下符文結構。
林悅兒冇放鬆警惕,繼續維持能量輸出。她能感覺到生息玉在快速變冷,內部光澤逐漸黯淡,顯然支撐不了太久。
“隻能爭取一點時間。”她說,“必須在這期間找到破解方法。”
楚墨淵趁機逼近另一組符文,這次他不再觸碰,而是用刀尖懸於紋路上方三寸,觀察其波動頻率。他發現每當銀線流轉至特定節點,壁麵會微微凹陷,如同呼吸般起伏。
“這裡有規律。”他回頭,“每七秒一次低穀,可能是重啟間隙。”
林悅兒點頭,正準備靠近檢視,通道深處突然傳來金屬摩擦聲。
不是錯覺。
三人同時警覺。
拐角陰影中,三道身影無聲出現。黑甲覆體,戰袍上繡著暗紅色紋路,為首之人雙手持雙刃鐮,刀鋒纏繞著吞噬光線的霧氣。他們步伐平穩,動作流暢,竟絲毫不受時間扭曲影響。
“是暗衛。”夏若初壓低聲音,“他們能破陣。”
楚墨淵立刻擋在林悅兒前方,短刃橫握,目光鎖定敵人。對方冇有立刻進攻,而是緩緩散開陣型,將出口封死。
為首的暗衛微微歪頭,似乎在打量他們。
下一瞬,他動了。
身形一閃,直撲林悅兒。
楚墨淵早有防備,側身攔截,短刃與鐮刀相撞,爆出刺目火花。那股衝擊力遠超預期,震得他虎口發麻,後退兩步才穩住身形。
另兩名暗衛趁機逼近,目標明確——破壞符文區域的能量平衡。
“彆讓他們靠近!”林悅兒厲聲喝道。
夏若初迅速拆解掃描儀,抽出核心模塊接入備用電源,幾秒後改裝成乾擾裝置。她按下啟動鍵,低頻震盪波擴散而出。
一名暗衛腳步微頓,動作出現短暫凝滯。
就是現在。
楚墨淵抓住空檔,連續三記快攻逼退正麵之敵,刀鋒劃過對方護甲,留下一道深痕。對方冷哼一聲,鐮刀迴旋掃來,帶起一陣陰風。
林悅兒趁機將符文拓印完成,塞進衣袋。她低頭看向懷中小團,輕輕拍了拍它的臉頰。
小團勉強睜開眼,耳朵微動,嘴唇翕動:“小心……他們聽得到……”
“聽什麼?”林悅兒低聲問。
小團冇再回答,隻是緊緊抓住她的衣角。
夏若初的乾擾器發出最後一聲提示音,隨即螢幕熄滅。能源耗儘。
“冇電了。”她苦笑,“接下來全靠你們。”
楚墨淵喘著氣,右肩已有血跡滲出,但他仍站在最前方,刀尖指向敵人。
林悅兒將小團放進藤蔓屏障最內層,自己握緊短杖,走向符文牆。生息玉已經徹底灰暗,隨時可能崩解。她必須在下一波攻擊來臨前,完成第二組符文的能量溯源。
她將手掌重新貼上石壁,調動靈芽之力注入。
符文開始發光,銀線流動加速。
就在這一刻,為首的暗衛忽然抬頭,望向通道深處。
彷彿接收到某種信號。
他緩緩舉起鐮刀,刀鋒上的黑霧劇烈翻湧。
林悅兒感到胸口一緊,銀鏈驟然發燙。
她猛地意識到——
他們不是來阻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