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咯吱。」
在他們劍拔弩張的時候,小廣王也不看他們一眼,自顧自地往自己嘴裡塞東西。
「嗚嗚嗚嗚,這個好吃!」嘴巴被塞得鼓鼓的,小廣王全塞進自己的荷包裡,「我要拿給師父父吃!」
「嗚嗚嗚,還有這個這個!」
「你!再去給我上兩盤來!不,三盤,全給我包起來!」
小廣王極其自然地吩咐下人,然後把鼻子埋到已經包好的荷包裡。荷包肥嘟嘟的,已經裝滿了。小廣王費勁地全塞自己袖口裡,美滋滋道:「全都是我師傅的!」
另一旁,太後給小廣王使眼色,讓他給自己的親爹說兩句話。小廣王看到了,大叫起來。
「我還有事啊啊啊啊我要走啊啊啊啊啊。」
小廣王瘋癲地跑來跑去:「啊啊啊啊,我要去找師父父說話了。師父父如果看不到我會想死我的!啊啊啊啊,我要走!」
他腦袋瓜聰明的很,纔不想牽扯到他們大人的事情裡。
師父父說了,隻要他不亂說話,就什麼事都冇有!
他就還是一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好寶寶!
想到師父父說話時,彎下腰來時散發的香氣,俊秀的麵龐,以及撫摸自己腦袋時溫暖的手掌,小廣王不由得眯起眼睛。
師父父,你什麼時候來啊。
恰好,就在這時,門被從外打開,一個小太監鑽了進來,小聲道:「殿下,翰林院編修陳大人,以及他的夫人白氏,到了。」
今天是小郡主洗三。百官攜家眷前來慶賀。這種場合陳鬱真一向是不怎麼來的,但誰讓出生的這個小郡主是小廣王親妹妹呢。
陳鬱真備好了禮,便帶著新婚妻子白玉瑩來參加小郡主的洗三之禮。
小廣王眼睛亮亮地,和大人們說:「師父父和白氏來了,我想去找師父父玩。」
他開心極了,並冇有注意到皇帝聽到陳鬱真夫婦聯袂而來時,猝然陰冷下來的麵孔。比剛剛太後給豐王求官時,情緒更加冰冷。
此時內室氣氛因剛剛的求官頗有幾分尷尬。太後一個長輩被皇帝當著眾人的麵不輕不重的警告,難堪極了。
幸好有個人過來,太後便道:「陳卿成婚已有數月,哀家還未見過新娘子。王嬤嬤,你將他倆帶過來,讓哀家看看。」
「是。」
冇過一會兒,在宮女嬤嬤的牽引下和眾人好奇的目光中,一道鴉青色身影和一道素白色身影聯袂而來。
二人俱是一等一的長相。
探花郎體態挺拔,身形瘦削。一身鴉青色衣袍,眉色疏淡,衣襬流雲。他柔軟的青絲垂在脖頸旁,眼睛瀲灩剔透,冷淡漂亮。
「天作之合。」太後不禁感嘆道。
皇帝輕嗤一聲。他早早就收回了目光,不去看那刺眼一幕。
小廣王一下子撲到陳鬱真懷裡,小孩子身軀軟軟的,短短的手臂抱著他,使勁在他膝蓋上磨蹭。
「師父父,我想死你啦。」語調也是軟軟的。
在一旁的豐王殿下、和太後她老人家,心裡微微地泛酸。
陳鬱真彎腰,摸了摸他圓滾滾的腦袋。隨之站了起來:「下臣參見聖上,太後,豐王殿下,小廣王殿下。」
身側,白玉瑩也跟著陳鬱真屈膝彎腰。
二人站一起,真是養眼極了。太後連忙道:「小陳大人快快起來。」看小廣王老是黏在陳鬱真旁邊,都不看白氏一眼。太後不禁打趣道:「瑞哥兒,你隻見過了你師父,還冇見過你師母呢。」
小廣王愣了片刻,不情不願地走到白玉瑩麵前,委委屈屈道:「師母。」
白玉瑩受寵若驚。
皇帝聞之,臉色更臭了。
倒是陳鬱真在一旁饒有興味的聽著。
太後道:「你成婚那日,哀家冇去看,倒是賞賜了些東西。如今已過了兩月,不知你二人關係如何,可還好?若是真吵了,也是應當的。夫妻之間,就如兩塊頑石,總是要磨合的。」
陳鬱真道:「臣與拙荊感情尚好,並不吵架。」
太後聽了很高興,傳授給他好多夫妻相處的話。又勸說他兩個人走到一起不容易,夫妻彼此之間要相互愛護,尊重。你敬我,我敬你,才能夠長久。
陳鬱真都一一應了。
他們在那說話,白玉瑩就老老實實當自己是透明人。在這個屋子裡,所有人都身份尊貴,恐怕除了自己的丈夫陳鬱真,自己就是地位最低的了。
她眼角瞥了一眼侍候在太後身邊的王嬤嬤,這個嬤嬤,都比自己地位高。
白玉瑩一時之間有些百無聊賴。她偷偷用餘光打量這些貴人的麵孔。畢竟錯過了今日,以後就很難見到了。
嗯,太後長相威嚴,看著不過四五十歲,年輕時應該是端正肅穆的長相。豐王很年輕,不知有冇有弱冠,他神態眉梢都透著輕盈,有點像富貴人家的小公子。
而皇帝……
皇帝大約二十出頭,穿著墨色暗花青玉雲龍紋直領袍。身形高大,麵目冷凝深刻,渾身一股逼人的上位者氣息。
他寬大的腕骨上一串檀木珠,皇帝悠長的目光從檀木珠上移開,落到對麵那個鴉青色身影身上。
他就這麼長久而專注的注視鴉青色身影,眼眸黑沉的慾望在反翻滾,陰鷙冷酷到能將人淹冇進去。
他注視的時間太長了,而且也不是看臣子該有的目光。好像皇帝整個人都溺死在表哥身上。
轟——地一聲!
白玉瑩頭皮都要炸了!
白玉瑩腦袋嗡嗡作響,她怔愣地看著皇帝,甚至都忘記掩飾自己的失態。
就在剛剛,電光石火之間,她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非常可怕的想法。那個想法太可怕陰毒了,隻要稍微想想,就是對她夫君陳鬱真的不尊重。
然而,這個想法。卻可以把一切疑惑都串聯解開。
她怔怔地望著皇帝。忽然間,皇帝像是有所覺察般,偏過了頭。
皇帝看著怔愣的她,長眉挑起。
目光立馬從深情變換成刻骨的怨毒嫉恨。他望著她,然後,嘴角揚起一個挑釁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