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佛節的前一日,豐王妃誕下了一個女兒。這是她和豐王殿下的第二個孩子。也是皇室第二代唯一一個女孩。
豐王和太後大喜。豐王府那晚放了數千金的煙火爆竹,齋戒施粥。半個京城的人都趕過去,爭相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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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三那日,不僅太後、長公主、小廣王前去豐王府邸,就連在深宮裡深居簡出的聖上,也久違地去了豐王府。
豐王府,最中央的院落。
太監、侍衛把守在屋門外,認真專注。此刻正是晚春,院子裡的花都開了,大片大片的紫藤花,蔚為大觀。花香伴著微風而來,春風拂麵。地麵上落滿了細碎的影子。屋門內帶著歡喜的聲音時不時傳來。
「哎呦。你看。這孩子真乖。」
「小郡主。咱們家的孫女。長得真漂亮。讓祖母親親。」
太後小心抱著繈褓,繈褓裡的嬰兒兀自睡著,剛出生三天,身上還有些紅彤彤的。四五個奶孃在旁用手護著,生怕太後力氣小,將她們小郡主跌了。
「皇帝,你看看,哎呦呦,長得真好看。」
身側皇帝偏了偏頭。帶著翠綠扳指的手逗弄她麵頰,在她胎髮上拂過。皇帝含笑道:「還是個乖巧的。」
太後見皇帝認真看自己懷裡的孫女兒,笑意深了深。
一旁矮矮的小廣王早耐不住了,他使勁往上蹦:「快讓我看看啊!有多好看!」
太後失笑,將小孩抱到他麵前。小廣王一下子就冇興致了,哼哼唧唧地說:「頭扁扁的,長長的。一點都冇有師父父好看!」
太後斜了他一眼:「剛出生的小孩都是這樣的。過幾個月就好了。而且,這可是你妹妹。親妹妹!」太後加重了語氣。
長公主在一旁笑道:「是啊。瑞哥兒,這可是你親妹妹。」小廣王嘴裡嘟囔著親妹妹,若有所思的樣子,又開始去看繈褓裡的小孩了。這次他多了幾分耐心,皺著小眉頭在那瞅著。
長公主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八個奶孃們。笑意漸漸止住,板著臉一五一十地問小郡主的種種。例如『晚間是否哭鬨?』「晚上喝幾回奶?」等等。太後在一旁不鹹不淡地挑了幾句刺。又給她們個甜棗吃。
皇帝在一旁聽著,神色冷淡。
說著說著,小郡主就醒了。一行人手忙腳亂地遞給奶孃。長公主去找豐王妃說話。豐王從正屋過來了,陪太後、皇帝說話。
豐王小皇帝三歲。今年二十。但他卻早早成婚,早早生下瑞哥兒。
皇帝豐王兩人一母同胞,麵龐上有幾分相似。皇帝眼眸中帶著沉重威壓,麵目冷峻深刻,天生一副貴人相。而豐王看著就讓人輕鬆的多,麵目俊美,平易近人,說話嘴甜。
太後一見他就歡喜。朝他招手,不等他過來,她便上前握住幼子的手,嗔怒道:「母後等你多久了,你纔過來。」
話語中,是旁人難以比擬的親切。
皇帝漠然看著。
豐王連忙道:「兒子一聽母後來了,就趕緊想過來。隻是府裡還有些事要辦。等忙完了,就立馬過來看母後和皇兄了。不知囡囡可還乖巧?」
皇帝冇說話。太後立馬道:「乖巧!乖巧。母後喜歡的不得了。隻要是你的孩子,母後都喜歡。王妃修養的怎麼樣了?哀家可還盼望著,以後你們兩個再生多多的孫子孫女。到那時哀家就能坐享天倫之樂啦。對了,府裡有什麼事需要你操心?那不都是一些雜事?」
豐王嘆氣:
「母後您是知道的。兒子一向在家中閒著冇事乾。悶得不得了。索性就幫王府長史處理事務。今天是洗三,還要迎接過來慶賀的官員及其家眷,就晚了一會兒過來。」
聽說豐王居然是乾的如此上不得檯麵的事情。太後心沉了沉。
隔壁傳來茶盞與桌案相碰的聲音。皇帝斟起茶水,輕輕吹拂水麵。男人神情帶著幾分無所謂。他身影高大,身形被花窗透過來的陽光拉長,落在青花地毯上,長長的一片。
太後目光盯著地麵上的影子,忽然道:「皇帝。你弟弟現在在朝中還冇有官職,不如,你就賞他一個吧。」
周圍寂靜片刻。皇帝似笑非笑地扭過頭來。
豐王是皇子,親哥哥繼位後,他有了親王的爵位。算作超品親王。但是在政事上,他一官半職皆無。
也就是非常典型的,有名分,但是無實權。
為此,太後一直有個心病。就是希望豐王能成為實權親王。好好地輔佐他的兄長。
畢竟太後經歷的多了,知道他們兄弟倆並不親厚。等自己一薨逝,兩兄弟的感情就更淡薄了。現在還是親兄弟,等以後大兒子有了自己的後代,他們各自的孩子親情就會更加淡薄。過不了多少年,自己如珠如寶的次子豐王就成了遠支宗室。指不定日後怎麼落魄呢。
這讓愛子如命的老太後怎麼能接受的了。
所以她一直想辦法勸說皇帝,給豐王一個高高的官職。
「齊哥兒,你看你弟弟一直賦閒在家也不是個說法。這朝廷,這天下,還不是咱們朱家的天下。他是你的親弟弟,他來幫你一把不是更好?比如說去戶部、吏部等任職,幫你監察地方。」
皇帝默不作聲聽著,神情中已然有幾分不悅了。
「最好官職高一點,又清閒一些。你知道的,哀家從小就放心不下你弟弟。齊哥兒,現在你是皇帝。你弟弟的前程還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情。母後不需要為你操心了,隻需要操心你弟弟就夠了。」太後眼眶微紅。
皇帝抿著嘴唇,手指攥緊,繃緊到近乎冷硬的弧度。幽暗的眼眸垂下,辨不出裡麵的情緒。
豐王察言觀色,連忙道:「母後!別說了!皇兄自有安排,朝政之上哪有我們可以置喙的餘地。況且我現在安安穩穩的也挺好。真要我天天卯時起去上朝,我也受不了。」
太後狠狠瞪他一眼。她見皇帝不說話,繼續道:「齊哥兒,這是你親弟弟。朝中那麼多外姓的一二品大員,你寧願讓外姓人管自家的江山,也不管管你的親弟弟嗎?」
砰——
太後忽然抖了一下。
「後宮不得乾政。」皇帝放下茶盞,冷漠地望過來。他眼皮輕輕往上一撩,森然陰鷙的瞳孔就都露了出來,像冬天裡冰凍千尺的湖。
「母後,您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