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廣王乖乖的坐在板凳上,雙腿懸空,晃晃悠悠。
他黑葡萄似得眼睛緊盯著麵前的清冷俊秀的探花郎,麵前書本攤開,正津津有味地聽師父講課。
現在日頭正好,殿外的杏樹、楊樹、柳樹生的粗壯無比,大片大片的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掉進殿裡,落下斑駁大小不一的影子。
陳鬱真鴉青色的官袍上落滿了葉片影子,手指邊上金光流淌。
他講的深入淺出,小廣王托著腮,眼神明亮地聽著。
不遠處的隔間,皇帝透過半開竹簾,看向正俏生生站著的陳鬱真。劉喜等宮人熟練地侍候在一旁,端來太師椅,在幾案上放一杯滾滾的茶水,皇帝懶散地坐在上麵,翹起二郎腿,借著日頭處理政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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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是青年舒朗的聲音,抬起頭來就能看到他冷淡漂亮的麵容。
這樣的日子,真是舒坦。
時間不知不覺流淌而過,很快到了午時。
陳鬱真道:「今日課上要講的就是這些。殿下要把剛剛所講的所有古文、詩詞、典故、由來等全都背誦過。等下次臣來講課,臣會檢查。」
小廣王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好吧。」
「等你背完了,我們去金鱗池邊上去釣魚。」
小廣王登時眼睛迸發出亮光,整個人都活起來了。他蹦蹦跳跳到陳鬱真身上,啪嘰一下,抱住了他。
「師父父,你真好。」
「朱瑞憑,你是粘人精麼?」身後忽然傳來男人含笑的嗓音,小廣王驚訝地回頭,瞪大眼睛,「皇伯父!」
小廣王現在才發現皇帝來了。
皇帝今日換了身打扮,穿著玄色織金大袖衫,冇帶他那串翡翠珠子,而是換了個檀木珠。珠子明亮圓潤,泛著含蓄清雅的光輝。
檀木珠卡在男人寬大的腕骨上,珠子晃晃悠悠,在空中劃過。皇帝摸了把小廣王的腦袋,道:「還不快從你師父身上下來。」
小廣王眉開眼笑,而周圍的宮人們早已跪了一地。
他蹦蹦跳跳的行禮,便看皇伯父先扶起了自己,然後上前一步,到師父父麵前。
皇帝握住陳鬱真的手,掌心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幽暗的眼眸含笑盯著眼前的青年。他動作十分微小,在場人又不會有人敢盯著皇帝。所以殿內人雖多,但不知道皇帝的小動作。
陳鬱真眼睫微顫,然後便把自己手從皇帝大掌中抽出來了。
皇帝笑意更深了。
小廣王將自己的功課拿給皇帝,得意洋洋道:「皇伯父,看看侄子的功課是不是又進益了。這可是師父父手把手教的。」
皇帝將功課翻過幾頁,稱讚道:「確實大有進益。」
小廣王人雖小,但聰慧極了。讀書寫字學問在他這個年齡中都屬於拔尖的。他又有許多位名師教導,把同齡小孩遠遠甩在後麵。
「隻是你的字還需要多練練。」皇帝翻著書,「歪歪扭扭,一股輕浮之氣,還未定下心來。」
小廣王吐了吐舌頭。
再聰慧的人,寫字也要講究基本功。
正好皇帝在這,便索性親眼盯著小廣王練字。
宮人們將書案搬過來,放上湖筆、墨錠、宣紙、端硯。書案一邊放著名家作品,一邊是拓本。小廣王小小的身影跪坐在軟褥上,聚精會神地執筆練字。
皇帝對他要求不高,一天五張大字,算下來也要半個時辰。
皇帝盯著看了一會,便自去更衣了。陳鬱真在一旁盯著,指點小廣王哪裡筆鋒不對。
忽然間,劉喜躡手躡腳地過來,笑吟吟道:「陳大人,聖上請您過去。」
陳鬱真手指攥緊。
小廣王回過來頭:「冇事,師父你過去吧。等你回來再給我看。」
陳鬱真垂下眼眸,冷淡道:「知道了。」
他站起身來,跟著劉喜往外走。小廣王離他越來越遠。剛轉過黃花梨雕螭龍綠石插屏,他忽的被人拉過去。
寬闊地大掌捂著他的嘴,死死地止住他要出口的驚呼。高大的滾燙的身軀靠過來,濃濃的侵略氣息籠罩他。
「別叫。」高大男人伏在他耳邊,嗓音低啞,含著慾望。「別讓瑞哥兒發現了。」
陳鬱真瞳孔一顫,順從地軟下身子。
皇帝看他如此柔順,心中更是癲狂至極。他眼眸赤紅,壓著懷中單薄柔軟的身軀,瘋狂索吻。
他極致侵略,陳鬱真什麼都做不了。
細白的手指張開又攥緊,儘力地遠離皇帝滾燙的身軀。他微微側頭,黃花梨雕螭龍綠石插屏後,小小的身影正無知無覺的練字。
小孩哪裡知道,就在幾步之外,自己最最親愛的師父父,就被皇帝按在身下,肆意褻玩。
好半天,皇帝才終於鬆開了陳鬱真。
陳鬱真手指顫動,他抿著嘴唇,整理自己散亂的衣襟。
皇帝伏下身子,親昵地拍了拍他的麵頰,低笑道:「一會兒你先出去。隔一會兒朕再出去。」
陳鬱真扭過了臉。
「……知道了」
出去的時候,他呼吸放慢了片刻。他清冷的眼眸在殿內掃視了一圈,內室,外室,正廳,側廳,暖閣……這座宮殿,粗略一看,
有五十來個宮人。
能看到他和皇帝親昵舉止的,最起碼有一半。
——皇帝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關係。
他所說的,會保守秘密,也不過是穩住他罷了。
陳鬱真麵上無波無瀾,他剛走過去,小廣王立馬亮晶晶地扭過頭來:「師父,你好慢哦。聖上叫你乾嘛去啦?咦?」他盯著陳鬱真比平常略有些浮粉的麵容。
「師父?你臉上怎麼回事?」
陳鬱真長得就一副清心寡慾,謫仙樣子。可他現在氣息不穩,眼眸中帶著水意,眼尾飄紅。
和他平常判若兩人。
「……冇事。快寫字吧。」
小廣王乖乖哦了聲,繼續寫他那雞飛狗跳的字了。
等他快寫完了,皇帝才施施然地出現。
皇帝翻著小廣王寫好的字,裝模作樣地指點。小廣王在一旁立著,記錄著皇帝指出來的地方。
殿內一時之間隻有皇帝低沉和小孩跳脫的聲音。那個鴉青色影子沉默寡言地立在一旁,充當起了殿內的廊柱。
他沉悶的目光穿過窗欞,看向屋簷下翠綠的樹梢。
一天,又一天。
這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