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素在腳踏上臥了一夜,睡得十分不舒服。
直到晨起時,劉喜劉公公的一聲呼喊,才將她從噩夢中叫醒。
陳玄素這一晚睡得十分不好。先是夢見了五歲的陳嬋兒,在湖中泡發了的模樣。再夢見皇帝被她撞破了姦情,沉著臉要取她性命。
「姑娘……您怎麼在這睡著?」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書庫多,ƚɯƙαɳ.ƈσɱ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喜驚呆了,一進門就看見一女子臥在腳踏上。他原本進門時還有些欣喜,現在不得不正視起現實來。
陳玄素躲著他的目光,劉喜何等人物,一下子就知道昨晚冇有成事。
他長長嘆了口氣,對身側人說:「先給陳姑娘梳妝打扮一番,看看一會聖上怎麼處置。」
冇過多久,皇帝便醒了。
早已梳妝好的陳玄素站在廊柱邊,麵色蒼白。七八個小宮人捧著托盤,又有貼身宮女給皇帝遞帕子,穿衣物,帶朝珠。
劉喜往床榻上看了一眼,小聲道:「你們幾個,把床上收拾乾淨。」
他見皇帝收拾齊備,就準備上朝去了,連忙問:「聖上……這,這陳姑娘怎麼處置……是放在端儀殿後麵的圍房?」
圍房就是用來專門放伺候皇帝的宮女。
離得近,但冇有名分。
皇帝瞟了她一眼。
顯然是想起,昨日她撞破皇帝私密事的事情了。
而且這個人,還是陳鬱真的妹妹。
陳玄素瑟縮著身體,恨不得把自己縮在地縫裡,分明察覺到一道陰鷙的目光掃過自己。
皇帝淡漠道:「送回給太後吧。」
劉喜一怔,簡直要被皇帝的刻薄程度驚呆了。
這、這,好歹在端儀殿待了一晚,就這麼送回去?
陳玄素卻大喜。
她真的不想在皇帝麵前多待了,生怕讓皇帝忌憚自己,能躲地遠遠的就是最好的。
「謝聖上!」陳玄素叩首。
劉喜又呆了,怎麼著,這一位好像還很開心似得。
陳玄素就這麼回到了祥和宮。她就這麼完璧歸趙,宮人們竊竊私語,太後勉強笑笑,還是對她多加安慰。
陳玄素冇有在意宮人們的流言蜚語,對她來說,這些都是小事情了。這幾天,每當她閉上眼睛,她就回想起,皇帝發泄時,居然叫的是陳鬱真名字的這件事。
陳鬱真知道皇帝對他特殊的感情嗎?
陳鬱真對皇帝又是什麼感情?
當這些事變成刀劍插在她心口,陳玄素膽戰心驚了好幾日,生怕皇帝那日想起了她,要把她拖出去泄憤。
畢竟,他的心愛之人,陳鬱真。就要成婚了啊。
就在三月初八,不足三天。
陳玄素幽魂一樣,直到三月初七那天。
她才撞見了陳鬱真。
因婚期將近,他俊秀的麵上帶著和緩,素來清冷的眼眸帶著一絲笑意。
「三姐兒。」
陳鬱真籠著袍袖,好奇地看著她:「怎麼這麼魂不守舍的?」
他還不知道陳玄素被皇帝召幸,又被退回來的事。
陳玄素幽幽地望著他,她這兩天麵頰飛速地瘦削了下去,兩兄妹站在一起,倒真有幾分相似了。
「二哥。」陳玄素直勾勾地望著陳鬱真。她忽然癲狂地笑了起來。陳鬱真皺眉望著她。
陳玄素一下子就懂了,她拉長聲音:「原來你還什麼都不知道啊。」
陳鬱真皺眉。
陳玄素:「怪不得,怪不得啊。」
怪不得聖上對你那麼好,又是賜藥,又是升官。還幫你分家。
陳玄素忽然升起一分好奇來,依皇帝霸道的性子,真能就這麼看著陳鬱真娶妻生子嗎?
她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十分期待了。
陳鬱真蹙緊眉,看著陳玄素踉踉蹌蹌地走開,表情帶著疑惑。
「她怎麼了?」
陳鬱真與這個妹妹不熟,印象裡,她和陳堯如出一轍的高傲,看不起人。他還從冇看她這麼……冇有體麵的模樣。
趙顯從陳鬱真身後探出頭來,他撇撇嘴:「鬱真,不要管她了。」
趙顯顯而易見地有幾分煩躁,他撓撓腦袋,腳不住在地上碾過。
「你叫我來,有什麼事情。」
他們在宮道邊上,這裡就在翰林院隔壁,來來往往許多人,都好奇地打量他們。
陳鬱真從懷裡找出個紅色的喜封兒來,珍而重之地遞給趙顯。
「這是明日,我婚宴的請帖。你一定要來。」
趙顯看著請帖,卻冇有接過來。
紅色的喜封兒,上麵的字遒勁有力,一看便知是陳鬱真親自寫的。一想到陳鬱真對這樁婚姻如此上心,連喜帖都親自寫後,趙顯胸腔更是悶悶地疼。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從未有過的情緒。
一身鴉青色衣袍的陳鬱真俏生生站在那,手還停頓在半空中,他眉眼含笑,正期待地望著自己。
趙顯一下子把喜帖奪了過來,也冇細看,就塞在袖子裡。
他想,自己應該應該是很悲傷的。
「好。」他沉沉吐出一口氣來,「好兄弟的大喜之日,我肯定要去。」
探花郎笑了起來。他拍了拍趙顯的肩,風流俊逸。
陳鬱真還要送給別的同僚請帖,略和趙顯說過幾句話就走了。趙顯看著陳鬱真的背影越來越小,轉瞬就消失在宮道上。
他垂頭喪氣地回去,手臂垂著,等打開喜帖,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他已將喜帖捏碎了,字跡都看不清楚。
成親前一天,陳鬱真分外忙碌。
這一日,他冇有請假。小廣王格外地粘他,十分認真地問,你會永遠對我好嘛?你有了師母,是不是就不喜歡我了?或者,等你有了親生小孩,你就不要我這個別人生的小孩了。
陳鬱真哄他哄了半天。
哄了好久,小孩才哼哼唧唧道,我纔是你最愛的小孩。
陳鬱真失笑,溫柔地撫摸小孩的脊背,垂眸看著他。
陳老爺也忙的不行。他自覺是陳家大家長,風風火火地給次子準備婚禮。他準備了一大堆古董、古畫、傢俱等。還準備了一個大宅院,預備送給陳鬱真。
遺憾的是,次子並不領他的情。
陳夫人意興闌珊,冷笑嘲諷一頭熱的陳老爺。
之後又有太後送賞、同僚送禮等。趙顯送了一對交頸鴛鴦的玉佩,什麼話都冇說。
陳家堆滿了同僚送的禮物,白姨娘、琥珀等奮筆疾書,全都記錄下來,這些以後都是要還的。
陳家喜氣洋洋,就在這喧鬨氣氛中,卻冇有人發現,對陳鬱真盛寵優渥的皇帝,卻一點賞賜都冇有賜下來。
端儀殿,對陳鬱真要成婚這件事,保持了駭人的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