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黑濃,燭火時而跳動,忽明忽暗,映襯的皇帝麵目晦暗不明。
男人坐在黃花梨透雕鸞紋玫瑰椅上,他深刻的五官垂了下來,在這個寂靜的深夜,他沉默著,看著桌案上那個精巧的酒壺。
而在他的後方,淡妝素裹的陳玄素,早已端坐在床榻上,期待地望著他。
宮人已經倒上了酒,薄盞一杯,酒液盪漾,散發著清香。
這裡宮裡祕製的動情酒,與房中事大有裨益。隻要飲用一杯,再無情的人,也能慾火焚身。
更何況皇帝早已壓抑許久。
他眸光深沉,俊朗的麵目在如此的深夜顯得分外有壓迫感。皇帝輕端起酒杯,酒液晃盪,顯出曖昧的影子來。
一飲而儘。
酒液一入口腔、喉管,那沉重的、濃鬱的燥熱就隨著酒液流入五臟六腑。他呼吸尤帶著喘息,眼眸瞬間變得赤紅一片。
熾熱的火在他心間燃燒,皇帝迫切地想要發泄。
他扯開衣襟口,目光沉沉的轉過身來。
殿內燈火幽暗昏黃,宮人們早已無聲無息退了下去。
在他麵前,隔著鵝黃色紗簾,女子窈窕的身影若隱若現。
皇帝大步上前,三步並兩步走過去。他麵前隔了一層紗,皇帝心中燥熱壓抑不住,直接將價值千金的紗簾扯開。
猝然望見皇帝陰鷙、帶著慾望的眼眸,陳玄素驚了一下。她還從未被這麼富有壓迫力的目光望著,心裡又是緊張又是害怕。
還帶著一點期盼。
陳玄素咬了咬牙,想著來之前嬤嬤的教誨,手指輕輕一勾,勾住男人的衣帶,柔聲道:「聖上。」
聲音千嬌百媚,帶著女子特有的柔媚。
她長得在京中女子中算是數一數二的了。五官秀美,臉頰巴掌大,眉宇間有一股高傲在。
這種高傲,唯有能在皇帝麵前軟下來。
皇帝目光沉沉地注視她,她能感覺他在注視她的麵孔,描摹她的五官。
皇帝眼瞳裡黑沉的慾火能將人壓冇,陳玄素害怕地瑟縮了一下,然而還是戰勝心中恐懼,又勾著皇帝脖頸,將他往自己身上壓。
她倒在床榻之上,皇帝也跟著倒下來。
他卻冇有壓在自己身上,反而用胳膊撐住身體。兩人離得很近,皇帝熾熱的呼吸打在陳玄素頸畔,男人有力的臂膀橫在旁邊。
她也直麵著皇帝熾熱中帶著慾望的眼眸。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著皇帝的麵孔。
皇帝很年輕,他長相偏冷峻,五官輪廓極其深刻,下頜線收緊,是一個十分富有威壓的長相。
這種長相越近著看,越能感受到視覺的強大衝擊力。
陳玄素目眩神迷,酒氣鋪灑到她麵上,她有些暈乎乎的。可她在此刻還有一分清明。
她能感受到皇帝在一寸寸梭巡自己的麵孔,一寸寸看過去。但是……她表情有些僵硬,皇帝為何還不動手呢……她是女子,難不成全都由她開始嗎?
僵持了片刻,陳玄素實在無法。
她咬了咬牙,伸手想要往下探下去——
她的雙手忽然被抓住。
皇帝的大掌握著她的手,輕而易舉地拉了上來。皇帝一隻手將她手並在一起,拉到頭頂處。另一隻手捏住她的麵頰,將她麵頰捏的鼓起來。
皇帝沉重的呼吸灑在她麵頰上,赤紅的眸子緊盯著他,嗓音低啞,帶著濃重的慾望。
「你和他,長得一點都不像。」
陳玄素呆了一瞬。
皇帝摩挲著她的麵孔,大掌從她臉頰下走過:「他這裡,下顎線會收的更緊一點。所以看著也就更冰冷疏離。」
「他眼睛更大一點,也更狹長。他喜歡斜著眼睛看人。」
「他總是端著的,他不喜歡說話,也不喜歡笑。」
「但是笑起來的時候,他臉頰肉會鼓起來,看起來很柔和。」
「他臉上冇那麼有血色,十分蒼白。」
皇帝看著她,冷冷道:「你和他,一點也不像。」
皇帝收回了手,他直起身來,他沉沉呼吸,熾熱的呼吸被吐出來,能看出來他還在生生壓抑著。
「出去。」
「朕不需要你了。」
陳玄素瞳孔顫了顫。
她望向皇帝腰側,她明明看到,那裡有個大鼓包。
皇帝額上青筋四起,他肯定是有需求的,可他為什麼不發泄出來呢?
她不就在這裡嗎!
她來這裡的目的不就是供皇帝發泄的嗎?!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皇帝一開始明明是願意的,她輕輕一勾,皇帝就隨著她的力氣壓下來了,可當他要行事的時候,他看著她的樣子,忽然就停下來了。
陳玄素手腳冰涼地站起來。
她剛直起身子,皇帝就滾到了床榻之上。紗簾又被重新落了下來,可剛剛被扯壞了許多。陳玄素怔怔望過去,有一大塊是空的,能直接望過去。
她透過鵝黃色紗簾,看到皇帝堪稱狂亂地撕扯自己的衣裳,他雙眼更赤紅了,忍耐不住,甚至都顧不得她還在這裡,就急切地自瀆起來。
皇帝甚至像一個有癮的人,他壓在錦被之上,鼻腔靠近床褥、被子,猛烈的呼吸。
好像有什麼人,曾在這張床榻上睡過。而皇帝,在苦苦尋覓那人的蹤跡。
陳玄素雙腿發軟,她蹲坐在床榻下,床榻的聲音時斷時續的傳來,她覺得一片悲涼。
她這算什麼。
她這算什麼?!
皇帝為什麼不直接收用她,等她明日回去,還要遭受多少恥辱。
陳玄素埋在膝上,來之前的歡天喜地已經徹底煙消雲散。她甚至不敢出端儀殿的門,儘管這裡十分難捱,她也想在這裡混過一夜。
聲音一直在傳來,陳玄素不知不覺睡過去了,半夢半醒間,忽然聽到幾聲低吼。
「陳鬱真。」
「陳鬱真!」
什麼!
陳玄素猛然瞪大眼睛,她一下子直起身來,望向皇帝。
電光石火間,所有的線索都被她串聯起來。她陡然間麵色蒼白起來,搖搖欲墜。
麵上接連浮現驚訝、不可置信的神色。
聖上喜歡的竟然是陳鬱真!
那陳鬱真知道嗎?
好像有巨石擊打在她心底,陳玄素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皇帝好像也醒過神來,他陰鷙森然的目光望著她,帶著強烈的殺意。
陳玄素惶然地跪下來。她大腦一片空白,陰差陽錯之下,她竟然撞破了皇帝的秘密。
「求聖上饒命。」
陳玄素哀哀地說。
好半天,上首冇有任何反應。
她大著膽子直起身來,這才發現,皇帝已經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