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過了正月十五,看過花燈、吃過一碗熱乎乎的湯圓後,這新年便也過完了。
今歲寒冷,南方下了一場浩大的雪,凍壞了許多牲畜、莊稼。皇帝忙著瞭解情況、派遣信重的大臣前往當地賑災。忙裡偷閒中,還囑咐劉喜送來許多紅紙。
大臣在下麵講,皇帝自己剪了個肥嘟嘟、胖乎乎的小金魚來玩,那小金魚憨態可掬,金黃的魚鱗上掛著幾顆珍珠。
皇帝招手,在一旁學習的太子殿下自覺過來看,小孩眼睛亮晶晶的,驚訝道:「聖上好手藝。」
皇帝冷峻的臉上不自覺露出一抹得意:「劉喜,送給他看看。」
之後皇帝就暗自期盼著後宮的人前來送信,過了好大一會,等的皇帝都忐忑不安了,心裡想著他是看到了呢,還是冇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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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看到了不想回,還是想等他回去再當麵說。
皇帝從來冇這麼抓心撓肝過,他感覺他現在好像一個陷入熱戀中的毛頭小子,對方的一個眼神、一句話都能讓他反覆思量許久。
終於,劉喜從端儀殿回來了。皇帝看似認真聽著臣公的話,心裡卻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皇帝找了個機會,讓喋喋不休的臣公們休息,自己卻把劉喜召到麵前。他故作無所謂,心絃卻重重的拋起:「……他怎麼說。」
在一旁的瑞哥兒耳朵也高高的豎起來。
劉喜矜持道:「陳大人說您做的醜。」
「什麼?」皇帝大驚。
「他說您這種手藝就是浪費金紙。一張金紙一兩銀子,讓您不要再糟踐了。」
朱瑞憑默默的瞥了一眼皇帝,而皇帝已經不想說話了。
「不過奴才臨走前,陳大人還問您何時回來。」
皇帝動作停了一瞬,快樂噴湧而出,皇帝飄飄然,都有些踩不穩。
「他真是這麼問的?」皇帝再三確認。
「是。」
皇帝大喜,大喜之後卻有些悵惘:「朕這邊還有事要忙,或許還要兩三個時辰。你讓他不要等朕,用過飯後便早早休息吧。」
「是。」
劉喜離開後皇帝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太子殿下拿起奏摺擋在自己的臉上,他覺得,皇伯父現在應該是很開心的。
外麵的天色漸漸昏暗下來,他們已經連續商議了一下午。等到了用飯的時辰,皇帝直接命人抬來幾張方桌,也不在乎什麼官位高低,十來位朝臣並皇帝太子並肩用了飯。
用過了飯又繼續商議,兩儀殿的討論聲越來越小,諸位大人們年紀都大了,都有些昏昏欲睡。皇帝也是疲憊極了,在場中,唯有朱瑞憑神采奕奕,彷彿還能再熬幾個鐘頭。
皇帝看了看沙漏,淡聲道:「事兒差不多商量完了,就先到此為止吧。王中秀,你著人吩咐去辦,務必十日內趕到。若是有任何差錯,朕直接找你算帳。」
「是。」
「好了,都回去吧。」
「是。」
轉瞬間,熱熱鬨鬨的兩儀殿就恢復了寂靜。朱瑞憑還睜著眼睛看皇帝,皇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你也回去吧。早點休息,明日還要過來。」
「是。」
太子一走,屋內就更安靜了。
皇帝在殿內淨手,洗完手後用錦帕擦拭乾淨,然後來到火爐邊烤火。
心裡想著陳鬱真應當是睡了,畢竟都這個時辰了。
「聖上。」一道聲音在後麵傳來,是劉喜。
皇帝漫不經心地問:「什麼事。」
「餃子姑娘,冇了。」
「……」皇帝身子僵硬了一瞬。
「是昨天晚上的事兒。隻不過路途遙遠,道上又下了雪。一個時辰前才送到。太醫說,原本能扛過的,隻不過天氣一下子變冷了,小孩子怕冷,就一下子冇了。」
皇帝攙扶著旁邊的桌子,眼瞳驟然收縮。
說白了,皇帝和餃子並冇有什麼感情,他都冇見過幾麵。他如此擔心,不過是因為陳鬱真的緣故罷了。
皇帝故作平靜道:「好歹熬過了新年。小孩的喪事要好好的辦,一應金銀材料用具都從朕的庫房裡撥。一會兒你就派幾個得力的人去雲山縣裡,帶上些銀兩。當做朕和阿珍給的喪禮。」
皇帝頓了半刻,囑咐道:「讓小莊王五夫妻倆不要太過傷心了,身子要緊。」
不知為何,劉喜忽然靜了一瞬。
「聖上。」
一向無所畏懼的皇帝忽然打了個顫。
劉喜哭喪著臉說:「小莊夫妻倆自儘啦!」
「是上吊死的。餃子那邊剛嚥氣,他夫妻倆就一同上吊了。」
皇帝臉色蒼白,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朝外麵狂奔了。
「聖上!聖上!您還冇有穿衣裳。」
漆黑深夜中,燭火星星點點。華貴森嚴的皇宮此刻像一座囚籠。登基多年,皇帝很少有這麼失態過,不顧禮儀地在外狂奔,衣衫不整。
然而在此刻他什麼都顧不得了,他在想,阿珍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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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珍好不容易走出了母親去世的陰影,現在又要得知好友去世的訊息,他又該如何承受呢。
他要趕緊趕到他身邊,他要看著他,陪著他。
夜色黑涼,但若是有一人同行,或許會好受些的吧。
皇帝狂奔到端儀殿屋門口,侍候在外的宮人們看到是他都連忙行禮,臉上都來不及掩蓋驚訝的目光。
皇帝眼眸死死盯著麵前的宮殿,宮殿明亮,他們的寢殿並未熄滅燭火,陳鬱真未睡。
皇帝問:「陳大人呢?」
殿外的宮人答:「陳大人在沐浴。」
皇帝心裡鬆了口氣,既然還有心思沐浴,看來阿珍還並不知道小莊一家三口逝世的訊息。
剛得知訊息驟然慌亂,此刻站在這,皇帝纔有時間理清楚思路。
小莊那邊的人都是他派出去的,無論有任何訊息,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他。像這樣的生死存亡的大事,必定是得到皇帝本人授意後纔敢告知陳鬱真。
所以阿珍那邊應當是不知道的。
皇帝呼吸漸漸平穩,雖事情艱難,但也不是冇有挽救的餘地。
思考了冇多久,劉喜終於緊趕慢趕的跑到了,他手裡拿著厚厚的袍子,看到皇帝趕緊往他身上披。
「夜寒風冷,還請聖上保重龍體。」劉喜嘆息。
皇帝不知道思量什麼,冇說話。
「聖上?」劉喜試探。
皇帝猛然抬頭,聲音顫抖,身子也微不可察的僵了僵:「……他沐浴了多久?」
「小半個時辰了……按理說,平日很快的。」
宮人剛察覺有些不對,皇帝便已麵色驟變。他飛起一腳,猛然踹開門。
哐噹一聲,厚重的殿門重重倒在殿上。
宮人們呆滯在當地,劉喜跟著皇帝的步伐往裡衝。
剛轉過屏風,劉喜看到眼前的景象,腳步不穩,差點倒在地上。他老淚縱橫,已然哭了出來。
「陳大人吶——」
皇帝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他一寸寸往前挪動,眼前到處都是血紅色,皇帝想吐,想哭,他卻什麼都做不出來。
雙腿不知道什麼時候冇了力氣,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捂著胸口呼吸。
而在不遠處,陳鬱真閉著眼睛,和衣躺在裝滿水的浴桶中。他烏黑的頭髮漂浮在水麵上,麵頰蒼白秀美,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看著彷彿都冇有呼吸了,像一隻死去的鬼。
一隻蒼白到幾乎透明的手從浴桶上伸出,那細瘦的手腕被劃了長長的一道,一滴滴鮮紅的血液從薄薄的手腕裡湧出來,滴落在水麵上。
一隻金簪靜靜躺一旁,尖端反射出雪亮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