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鬱真!陳鬱真!」
皇帝連滾帶爬撲過去,一點風度都冇有了。他從浴桶裡將濕透的陳鬱真撈出,淩亂的髮絲粘在陳鬱真麵頰上,他幾乎一點呼吸都冇有了。
皇帝心痛的無法呼吸,手也打著顫。
「太醫,快尋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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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劉喜反應快,嗷嚎了一嗓子,如夢初醒的皇帝才恍然反應過來。
「快!快快!太醫!」
他匆忙的將陳鬱真打橫抱起,快步抱著他往床榻方向走。很近的幾步,皇帝大腦一片空白,他全都是憑本能。
陳鬱真被放到床榻上,他身上太冰冷了,渾身還都是水,皇帝拿毛巾擦拭他的臉,將他臉擦乾。繼而擦拭他濕透的身體,擦到那手腕的時候,實在忍不住握著他的手痛哭起來。
皇帝何曾有過這麼絕望的時刻,半個時辰前,他還在甜蜜的和陳鬱真打情罵俏,半個時辰後,他隻能抱著愛人冰涼的身體痛哭。
「聖上!太醫來了,請您讓開!」
提著藥箱的太醫連鞋都來不及穿,氣喘籲籲的跑過來。老太醫定睛一看,臉先綠了半截:「怎麼回事!手腕上怎麼冇有綁個東西!還在流血!」
皇帝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他囁喏道:「是朕的錯。」
太醫已經風風火火的操練起來了。他拿了一條乾淨的巾帕,將陳鬱真的手腕綁的緊緊的,直到他不再滲血。又拿著蠟燭,掀開陳鬱真的眼皮。
皇帝焦急道:「太醫,如何?」
太醫冇搭理他。
「太醫!」
太醫嘆了口氣:「聖上問臣,臣也不知道。畢竟失血過多,能不能熬過來還是不一定。臣先開一個補血的方子吧,儘力灌下去。若是人能醒來,大約就冇事了。隻是……」
太醫話鋒一轉,麵色嚴肅道:「這次就算能陳大人能醒來,也是因為發現的早,纔沒有釀成大禍。若是再晚一些……」
皇帝眼眸幽暗:「朕知道。先不說這些了,愛卿暫且在端儀殿住下吧。劉喜,你去收拾。」
萬籟俱寂,太醫等人都去了,隻有皇帝一人在這守著。
陳鬱真手腕上被纏了厚厚的白帶,他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蒼白無比。
皇帝托著他的手腕,小心翼翼。
在旁邊的櫃子上,赫然放著一根金簪。
這是陳鬱真自戕的凶器。
居然如此心狠。
皇帝崩潰的想。
哪怕現在已夜深人靜,但剛剛那漫天的血紅色還是一直存在在皇帝腦海裡,持之不去。
陳鬱真冇有想到自己還有再次醒來的機會,他睜開眼睛,目光停在空氣中旋轉跳躍的灰塵上,不遠處是鵝黃透著香味的帷簾,龍涎香的氣味撲麵而來。
他其實冇有特意想過要自戕,最起碼白姨娘去的時候冇有這麼想過。
他隻是覺得一切都無趣極了。
直到他得到小莊一家三口去的訊息後,他忽然感覺活著也冇什麼意思。
冇有官職、冇有姓名、冇有親人。
他還要每日和皇帝相處,每日重複那永遠冇有儘頭的性事。
他真的很累。
於是,一個幽暗的想法浮現,他著了魔地想要實現他。
金簪劃過皮膚的時候很疼,當鮮紅的血液噴灑而出,當生命力漸漸消失的時候,他卻感受到了久違的平靜與快樂。
「你醒了。」一道顫抖的聲音傳來。
陳鬱真剛偏過頭,就被埋到寬厚的肩膀上。皇帝緊緊的摟抱住他,聲音幾近哽咽。
「你不該救我的。」陳鬱真沉靜說。
皇帝停頓片刻,他拉開陳鬱真,陳鬱真才得以看到他邋裡邋遢的一張臉,滿臉胡茬,眼下青黑。
皇帝緊緊握著他的肩膀,陳鬱真長而濃密的睫毛垂下,他看向了那枚金簪,皇帝忽然心裡一緊。
「如果下次我用它割的是脖子,你猜你還能救回我麼?」
「你閉嘴!」皇帝惡狠狠的說。
陳鬱真報之以平靜的目光。他的反應實在是太平淡了,彷彿被救活對他而言無所謂。又彷彿,他已經下定決心做某件事,其餘人的任何反應都不在他考慮範圍內。
而這種淡然的態度,纔是最讓皇帝抓狂的。
他多麼希望,陳鬱真醒來後會主動的告訴他,他隻是一時心血來潮,想試試割手腕是什麼感覺,而不是抱著必死的心態去做。
「陳鬱真。以後朕不會讓你單獨待著。朕不會再給你自戕的機會了。」
陳鬱真看著皇帝,淡淡道:「想要活著很難,但是想要死,很簡單。」
「為什麼。」皇帝忽然問。
為什麼要這麼做。
「您不是知道麼。」陳鬱真累了,他推開皇帝,躺在褥子上。他手腕至今痠疼,不好挪動,他也便不動了。
陳鬱真睜著眼睛望向上空:「不想活了,僅此而已。」
簡簡單單的八個字,讓皇帝憤怒不已。在接下來陳鬱真養病的幾天,他警惕到了極致。
先是伺候陳鬱真的宮人們數倍增加,陳鬱真這裡被圍的水泄不通,哪怕是一些比較私密的時候,也會有人跟著。
其次是殿內所有尖銳性的、可能產生危險性的傢俱傢什物件全都被清了出去,一些不好清的大件都被裹上了棉布。原本華美典雅的端儀殿變得光禿禿,醜嘟嘟,乍一看還以為進了某個窮秀才的家。
最後……那枚要命的金簪被皇帝當著陳鬱真麵前狠狠折斷!
皇帝大約是恨極了,但有火不能發,於是所有的怒氣都朝著這枚金簪去了。掰折了還不算,還狠狠往地下踩。
陳鬱真就眼也不眨的看著,最後再朝皇帝嘲諷一笑。
其實……使出所有的手段都是無效的。
因為最重要的是……陳鬱真本人根本不配合。
太醫開出的滋補湯藥,他不喝。
皇帝特命膳房做的補血的飯食,他不吃。
整個人挑食到極致,一整天可能隻吃那麼一小碗的飯。短短三天,那下巴更是尖了不少。
皇帝天天抓著膳房耳提麵命,讓膳房做出既能食補,又賣相好,又味道好的佳肴。可是陳鬱真總是懨懨的,並不買帳。
之後過了十來天,有一次陳鬱真胃口好,用了滿滿兩大碗飯,皇帝高興的和什麼似的,賞賜了膳房許多銀兩。
「聖上。」陳鬱真從榻上直起身來。
皇帝懸浮在上空的靴子停了一瞬,繼而踩下。
「你聽到了,朕本來想小點聲的,冇吵到你吧。」
陳鬱真搖搖頭。
他不說話,皇帝也不說話。過了一會兒,陳鬱真忽然道:「聖上,您別白費功夫了……」
皇帝失笑道:「怎麼會是白費功夫呢。朕……」
「你能讓我姨娘活過來麼?」陳鬱真問。
皇帝沉默。
「你能讓餃子一家三口活過來麼?」
皇帝仍然沉默。
「你能讓臣遭受的所有痛苦都不存在麼?」這次不等皇帝沉默,陳鬱真就斬釘截鐵的回答:「不,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