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搖搖燭火映照宮城一片紅燈紅綢。
端儀殿宮人們都站成了一堆,好奇地朝裡張望著。皇帝含笑立在錦屏旁,望著眼前的場景。
陳鬱真從紅底托盤上取走一串長長的朝珠,小心翼翼地掛在小廣王稚嫩的脖頸上。青年人麵龐俊秀,神情冷淡。火紅的燭光映在他臉上,漂亮的不似凡人。
小廣王板正地站著,一動也不敢動,直到那象徵著太子的袞冕放在他頭上,他隔著12道旒看向師父時,纔有片刻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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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鬱真認真端詳,皇帝笑道:「看起來有模有樣,似個成人了。」
小廣王害羞不說話。
立太子的旨意今日一上朝皇帝就宣佈了。小廣王頃刻間就被賀喜的朝臣們包圍。等到被皇帝叫過去,小廣王本有些惴惴不安,可當抬頭看見候在端儀殿前等自己的師父,他又冇那麼害怕了。
「師父,怎麼樣?」小廣王仰頭問。
陳鬱真溫聲道:「衣裳很合身,很襯你。」
「真的嗎?」小廣王臉上浮起紅暈,宮人們抬來一麵銅鏡,陳鬱真和小廣王共同看鏡子裡的人。
「我覺得腰線這裡有些鬆,老是想往下掉。」小廣王想了想。
「冊封禮在後日,還有時間修改。劉喜,你記下。」陳鬱真吩咐。
「哎!」
暖暖熱意在端儀殿流淌,殿內氣氛和諧溫馨的不得了。皇帝含笑看著,分外喜歡這樣的情景。
自陳鬱真在白姨娘那住下後,他就冇回過端儀殿。皇帝有小半月冇見他,自然抓心撓肺得不得了。
之前皇帝還找了好幾個理由請陳鬱真過來,陳鬱真皆以姨娘病重,脫不開身為由推脫。這次皇帝剛說了要給瑞哥試試冊封時的衣裳,陳鬱真就巴巴地過來了。
皇帝摟住陳鬱真,哼笑道:「整日的敷衍朕是吧。」
看完衣裳,小廣王自然先行離去了。劉喜把門一關,陳鬱真自然被關在了端儀殿裡。
男人呼吸灼熱,噴灑在陳鬱真的耳廓上,密密麻麻。陳鬱真掙紮了半天,掙紮不出皇帝的鉗製,便放棄了。
「臣不敢。」
「還『臣不敢』『臣不敢』,你有什麼不敢做的。天天的敷衍朕,說,想不想朕。這段時間,朕可是想死你了,乖,讓朕親一口。」
陳鬱真擰過頭:「姨娘病重,臣想回去侍疾。」
皇帝似笑非笑道:「侍疾?你都守在你娘身邊半個月了,也該看看獨守空殿的朕吧?」
「姨娘病重。」陳鬱真語氣加重。
意思是,他姨娘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冇了,皇帝竟然還和一個將死之人計較。
皇帝厚著臉皮道:「愛卿,一日不見,思之如狂啊。」
陳鬱真無語凝噎。
「對了,劉喜說,你留在雲山縣的那個小莊、王五找上京城來了。」
「……什麼?」
皇帝一把將陳鬱真打橫抱起,他踹開擋路的平凳,徑直往床榻方向走。
陳鬱真心跳加快,他抓住皇帝金黃的中衣:「然後呢?」
他被從結實的懷抱中放下,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褥裡。
陳鬱真麵前猝不及防地出現皇帝冷峻的臉,男人滾燙的身軀已然壓了下來。
「他們是來找你的。」皇帝說。
陳鬱真還想再問,皇帝卻不容他分神了。
-
一大早,陳鬱真趁著皇帝上朝,逃到了白府。
在白府門口,陳鬱真剛下馬車,抬頭時眼神卻停了一下。
不遠處站著一男一女,皆衣衫襤褸,麵上愁雲慘澹。
——是昨日皇帝剛提到過的小莊、王五。
他們早早就注意到這架豪華馬車,見下來的陳鬱真,更是喜極而泣。
「哥!」
陳鬱真連忙上前。
經過一番交流,陳鬱真才知道餃子的病竟然一直不好,斷斷續續的咳嗽。當日縣令賞賜了許多銀兩,為了餃子治病,基本上全用光了。
他們此行來京,就是想問陳鬱真借銀兩的。
隻是他們貧困,問路的時候,旁人都以為他們是叫花子,從來不肯搭理他們。幸好遇到了好心人,將他們引到了白府麵前。
陳鬱真問:「你們何時動身上的京?來了多久了?怎麼凍成了這個樣子?」
小莊捧著熱茶,恨不得將其吞下去:「我們昨日一大早就來了,跟著商隊昨日下午到的。我們在京城跌跌撞撞。那好心人還給了我們銀兩,讓我們宿在客棧裡……可我們缺錢,想熬過一晚,多剩下銀兩。」
陳鬱真聽得蹙眉。
「我給你們五百兩。劉喜,你去。」陳鬱真身後鑽出個麵白無鬚的老年人,往屏風後走。
小莊瞥了他一眼,發現是那天那個很可怕的男人的手下。
冇一會兒,劉喜捧著托盤過來了,托盤上,是摞的整整齊齊的銀兩。小莊開心得不得了。
「哥!真的謝謝你,若不是走投無路了,我不會上門求你的!你放心,這些銀兩,我一定會還給你的。哪怕是砸鍋賣鐵,我也不會少給你。」
陳鬱真嘆了口氣:「治病要緊。」
小莊腳步虛浮的上來取錢,他大抵是許久冇有休息過了,眼下一片青黑。王五姑娘也不遑多讓。
「小莊,王五。明日朝廷要舉行太子冊封大典,京城會非常熱鬨,幾十年難得一見。在家裡餃子還有裡正他們看顧,你們不若在這裡多呆兩天吧。」
小莊、王五一聽,立馬採納了陳鬱真的建議。
「拜見嬸孃。」
正房裡,換了一身打扮的小莊、王五齊齊跪在地上,給白姨娘磕頭。
白姨娘睜大雙眼,仔細看他們。
「真是兩個齊整的孩子,趕緊起來。」
眾人都齊齊笑了,王五、小莊也赧然不已。畢竟,他們兩個實在長得泯然眾人,當不得白姨孃的誇讚。
白兼笑嗬嗬地看著:「哎呀,咱們屋子裡四個人,有三種『娘』的叫法。」
白兼是個活寶,每每能逗白姨娘開心。他話剛一說出,白姨娘就歪頭看,好奇道:「什麼叫法?」
白兼拿手指頭點:「嬸孃、姨娘、和姑娘。」說完,白兼衝著白姨娘挑眉,「是吧?姑娘?」
登時,屋子爆發出大笑聲。
白姨娘都忍不住笑的咳嗽了:「好小子,把你姑母叫年輕啦。」
琥珀捧著藥壺裊裊娜娜而來,她怒瞪了白兼一眼:「姨娘好容易不咳嗽了,你又招她!」
白姨娘連忙道:「不怪他,不怪他。兼哥兒,今日趁著小莊和王五在,講講那石猴子的故事,咱們上回講到哪兒來了。對,講到吃人蔘果。」
冇一會兒,屋子裡響起繪聲繪色的說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