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
白姨娘被攙扶著起來,她麵色好了不少,望向陳鬱真的麵龐帶著笑容。
陳鬱真一襲青衣,眉目疏淡。
「姨娘。」
白姨娘連忙哎了聲。
「你這孩子,剛回來吧,怎麼就急匆匆地過來了。我這病好了不少啦,你若是不信,儘管問琥珀。」
琥珀在旁邊笑臉盈盈:「二公子,剛太醫來過了,說姨娘這身子好了大半了。您儘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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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鬱真道:「若如此,兒子就放心了。」
白姨娘催促琥珀端上茶水和陳鬱真平日愛吃的糕點,琥珀聽了吩咐去忙活,白姨娘問:「你去了有小半月,這一路上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麼?」
陳鬱真答:「其實這半個月我冇怎麼下過船,總在河上漂。聖上體恤,帶我在附近的堤壩逛了逛,看了看周圍的風土人情,也別有一番趣味。」
「聖上他……」
陳鬱真平靜道:「聖上人很好,姨娘不必掛懷。」
白姨娘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胳膊擰不過大腿,她說了又冇用。
「鬱真啊,其實娘病的這段日子,總是在想,這人的命,也太過跌宕起伏了。」
「就比如說陳夫人,昔日間是國公府的當家主母,多麼風光,多麼氣派。直到現在,一兒一女皆早早夭亡。」
「她是富貴人家出身,原本是享一輩子榮華富貴的命,現在卻在流放路上,不知道還活不活著。」
陳鬱真垂著腦袋,他放空心神,白姨孃的話語源源不斷的傳過來。
「鬱真。娘這一輩子經過的事情很多。如今幾十年過去,娘什麼都不要,隻要我的鬱真能快快樂樂、開開心心的活著。」
白姨娘話語中帶著鄭重,陳鬱真驚愕的抬起眼。
這個麵龐姣好、但眼角處泄露了幾絲皺紋的女人緊緊抓著陳鬱真的手臂,她太過用力,指甲都掐進了陳鬱真的肉裡。
「無論你做什麼事情,姨娘都支援你。」
陳鬱真怔愣半晌,回握住白姨孃的手。
「請姨娘放心。」
孃兒倆說了會貼心話,琥珀才捧著新煮好的茶水過來。
白姨娘喜笑顏開:「這是去年我攢下的乾秋菊?好你個琥珀,我去年就攢了那麼三兩,今天你全給這小子煮上了。」
琥珀大叫:「冤枉啊,姨娘,這可是您之前說的。說咱們二公子喜歡喝菊花茶,讓奴才一定給他泡上,哎呦,這怎麼翻臉不認人呢。」
白姨娘作勢要擰琥珀的嘴。
陳鬱真含笑著看她們主僕打鬨。
日頭漸漸沉下去,天也漸漸暗下來。皇帝那邊等不及,催著讓劉喜過來接人。
劉喜帶著幾個小太監剛出現在陳家門口,白姨孃的臉色猝然就冷下去。
她好歹知道分寸,冇有直接嗆聲,但也並冇有搭理皇帝麵前的紅人劉喜。
陳鬱真向劉喜致歉:「公公,等我一會吧。」
劉喜連忙道:「您自便,您自便。」
白姨娘這才緩和了些。
她從床榻邊上坐直,琥珀在她背後塞了個軟枕,讓她能坐得更舒服。
「琥珀,你去把我做的東西拿過來。」
陳鬱真疑惑地望著琥珀端過來的木匣子,琥珀放到白姨娘手心裡,白姨娘撫摸著木匣子,目光帶著留戀。
等打開木盒,才赫然發現,裡麵是一雙玄色軟靴。
鞋底是軟的,線頭收納的整整齊齊,雖不算上好的女工,但一針一線,能看出製作人費了極大的心力。
白姨娘道:「自從搬出陳府後,我已經很久冇有做過針織女紅。還是這幾個月,總是被困在榻上,才興之所至做了一雙。」
「可惜水平已經大不如前了。」
「等回宮的時候,你不妨試試,合不合腳呢。」
陳鬱真掌心微微發燙,他牢牢的將這雙不算精美,但極為貴重的鞋握住。
「一定會合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