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的時候,陳鬱真還去陳嬋的牌位麵前停駐了一會兒。
對此,劉喜等人早就已經習慣了。
隻要陳鬱真來看望白姨娘,就一定會再看看他的妹妹。
於是劉喜等人老老實實地站在門外候著,按照平常的時辰,陳鬱真會在半刻鐘之內出來。
劉喜等耐心等候,這次陳鬱真卻呆的時間有些長,在裡麵呆了足足有一刻鐘。
出來的時候,或許是冷風一吹,陳鬱真捧著那雙木匣子的手更用力了,他仰起頭眺望遠方,靜靜看向已經出現點輪廓的明月。
好半晌,才平靜道:「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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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宮,依舊時照常的悶在端儀殿裡。
閒了的時候,就去湖邊吹吹風,一坐就是一下午。
皇帝知道他的心結,但對此無法起到任何作用。
有一天陳鬱真回來,發現消失許久的小廣王竟然坐在殿裡,小孩悶悶不樂的樣子,看見他來了,像是看到了靠山,乖乖揚起被打腫了的手心。
「師父父,我疼。」
陳鬱真有些想笑。
但他最終還是冇能笑出來,他若是真笑出來了,小廣王這個惡霸性子,能鬨騰他一個月。
「怎麼了?」
小廣王癟了癟嘴:「王大人他打我。」
小孩眼淚汪汪的,別提多可憐了。
陳鬱真循循善誘:「那王大人為什麼打你。」
「……因為我冇完成功課。」
陳鬱真含笑望著他,小廣王縮了縮腦袋:「我冇有偷懶,實在是,實在是他佈置的太多了。」
「你知道嗎師傅,他讓我一天內要寫好三篇策論,練上十張大字,還要我讀史書,學習朝廷上的一些知識。」
「我隻是一個小孩子,怎麼能忙的過來嘛,你看看,他打的我好疼。」
小廣王又揚起了他被打的腫的老高的手心。
陳鬱真摸了摸他腦袋:「是有點多。」
他的這句話,顯而易見的讓小廣王振作起來了,他喋喋不休的吐槽王大人是多麼的嚴厲,對他是多麼的苛刻,簡直是要逼死孩子去的。
又說他向太後哭訴,而一向疼孫子的太後,竟然保持了詭異的緘默。
——這其實有些不同尋常的,因為按照太後的溺愛程度,哪怕小廣王殺了人,她也隻會說乖孫鍛鏈身體呢。太後根本不看重小廣王的學業,隻要小廣王能快快樂樂、開開心心的長大就可以了。
而太後的矛盾,隻能讓陳鬱真思考到一點,就是太後對於皇帝對小廣王的安排,也是有幾分的默認的。
太後雖然和皇帝不和,但畢竟在宮中浮沉幾十年,一些事情,是看得很清楚的。
但很明顯的事,太後肯定冇有和皇帝說開。
太後和皇帝二人,也都默契的對小廣王保密。
小廣王抿著唇,他掃視了眼周圍,便小心翼翼的靠到陳鬱真耳邊:「師父,皇伯父是不是想立我為太子?」
陳鬱真當時就怔住了。
小廣王睜大眼睛看著他,雖然是疑問句,但他這句話說的無比篤定。
陳鬱真忽然在想,這個孩子,其實是有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