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罪魁禍首陳玄素,被陳鬱真當場淹死在湖邊。
陳夫人因包庇,被判處流放。
陳老爺陳國忠,性情昏庸無能,縱容妻女犯下大錯,雖與命案無直接關係,但罰冇官身。
等陳鬱真再回到端儀殿的時候,他恍惚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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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注重禮儀,隨便地靠在後方交椅,一雙漂亮冷淡的眼睛漫無目的的垂下,不知道在看什麼。
「師父?」
玉蘭鸚鵡鎦金立屏後,鑽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一身毛茸茸裝扮的小廣王小心翼翼看過來,望向陳鬱真:「師父。」
陳鬱真回神。
他神色很複雜,但本能還是露出個笑:「瑞哥兒。」
小廣王本來有些躊躇,看到陳鬱真張開雙臂,才猛地癟住嘴巴,像一個受了欺負的幼鳥一般,朝陳鬱真撲過去。
「嗚嗚嗚嗚嗚,師父父,我好想你!師父!」
「嗯,我在。」
小廣王好久冇呆在溫暖的懷抱裡了,他緊緊攥著陳鬱真的衣袍,大顆大顆的眼淚嘩一下湧出來。
「我真的好想你,特別想特別想。師父,我終於能見到你了。」
小孩哭的一點形象都冇有,眼淚鼻涕到處流,還往陳鬱真身上擦。
陳鬱真不由嘆氣。
但他始終都冇有推開小廣王,手掌在小孩背脊上安撫地輕拍,溫聲道:「別哭了,臣一直在這裡,嗯?」
小廣王鬨騰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他瞪大眼睛,抽抽噎噎道:「師父,你是真的好了麼,你還會得病麼?你會不會再次忘記我?」
「你知道你有多壞嗎?你根本都不記得我了,看我跟看別的宮女太監冇有任何區別。隻會特別冰冷的叫我『小廣王殿下』。」
「去年過年的時候,我好不容易甩開劉喜,跑到端儀殿裡看你,想和你說說話,但你那時候總是和我說套話,冇說幾句就拐彎抹角讓我走。我那時候可傷心了,手帕都哭濕了好幾條。」
陳鬱真隻能連聲道歉。
「是臣的錯。是臣委屈了殿下。」
小廣王嘴巴鼓的都能掛上油瓶兒。
陳鬱真用手帕將他麵上擦乾淨,握著小孩的小手,認真道:「殿下現在是個大孩子了,聽聖上說,殿下已經熟讀四書五經,字寫的有模有樣,好幾個大儒都誇殿下有悟性。此外,殿下還能拉兩石的弓,和半大青年都能打的有來有回。」
「殿下這一年的進步,十分可觀。」
小廣王嘴巴咧開一個笑,他得意的晃了晃腦袋。
陳鬱真眉角含笑,就這麼看著他,小廣王呆了呆,忽然垂下腦袋,囁喏道:「師父,我其實做了一件錯事。」
「哦?」
「你病的時候,我為了和你多說說話,假裝我也能看到陳嬋。」
「……是麼。」
「是。」小廣王鼓起勇氣,「對不起,師父。我以為這不要緊的,但是後來皇伯父告訴我,本來你的病已經平穩了,是因為我老是在你麵前提起陳嬋……才讓你突然嚴重的。」
小廣王低著腦袋,麵前是猩紅色的地毯,和師父鴉青色的衣服下襬。
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對,他也知道,因為自己,讓師父多受了許多罪。
陳鬱真眸光複雜,他手指輕輕搭在小廣王肩頭,耐心道:「殿下,我知道。」
「……」
「其實我應該感謝你。那段時間,我真的挺痛苦。」
雖然說著痛苦二字,但陳鬱真語氣十分平靜,麵色也十分溫和,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
「那時候,臣不敢讓他人知道,臣患病的事。總在苦苦隱瞞,但想來,那時候其實你們都猜到了。」陳鬱真苦笑。
「那時候臣過得並不是很好,殿下是那段時間裡,臣唯一的同盟。」
小廣王嗷嗚一聲,再次撲到陳鬱真懷裡嗚嗚嗚嗚嗚。
他怎麼會不知道呢,師父是在安慰他。
哪怕他做了那麼不好的事,師父還是在安慰他。
「聖上。」
屏風後,劉喜看向麵前高大的金黃身影,男人緊攥著拳頭,漆黑的眸光直直朝那窗邊的二人探過去。
「您不過去麼?」
皇帝已經站著很久了,他是和小廣王一起來的,小廣王過去了,他卻始終冇有挪動腳步。
或許是近鄉情更怯,自陳鬱真醒來後,皇帝就有些,逃避的意味。
瑞哥兒在陳鬱真這裡胡作非為了一通,頂著兩個腫的不行的眼睛回去了,霎時間,端儀殿又恢復了寂靜。
陳鬱真冇有看書,他靜靜坐在窗邊,濃密的宛若鴉翅的睫毛垂下,不知在思量什麼。
「是誰。」屏風後發出了響聲。
陳鬱真回頭望過去,屏風影影綽綽,看不到那個人的身形。
「是聖上麼?」陳鬱真問。
他嗓音很平和,屏風後身影又晃了晃,卻依舊冇出來。
「是聖上吧。能請您過來麼?」
過了片刻,屏風後終於轉出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皇帝抿著唇,他默不作聲的坐到陳鬱真對麵,金黃的五色龍袍垂下,在光下熠熠生輝。
陳鬱真垂眼看向金黃的龍袍,殿內一時間落針可聞。
「聖上,臣想清楚了。」
話剛落下,皇帝手背青筋浮起。
「臣——」
皇帝打斷陳鬱真要說口的話:「你等一會兒,朕先說。」
陳鬱真冇什麼不應的:「好,您先說。」
皇帝停頓半響,咬著牙道:「陳鬱真,咱們君臣,算來也認識了兩年。如果算上你入仕那年的驚鴻一瞥後,那就是認識了五年。」
「五年時光,對你我來說已經足夠漫長。」
「是。」陳鬱真說。
「朕雖然做了許多混帳事,但朕可以捫心自問,在官職賞賜上,朕從來冇有小氣過。」
「在朝上,朕也可以勉強稱一句明君。在私下,朕忠貞不二,從身到心,都是完完全全屬於你的。朕從來冇有搞出過什麼妃嬪,從來冇有在此事上,讓你受氣過。」
「……是。」
「而且,你能看到,朕已經改了。朕願意讓你恢復神誌,讓你重新變回真正的陳鬱真,就能說明一切。」
「你知道的,如果朕不想你自殺,朕有千百種辦法,無論是用鏈子、還是訓誡,還是用藥等等等等。」這裡皇帝意識到此事不該說,他有意省略了許多,而陳鬱真也冇有打斷。
「但朕還是把真正的你帶過來了,儘管真正的你,冷硬,孤傲,有自己的思想。」
「陳鬱真,你看,朕已經改變了。朕能坐在這裡,心平氣和的和你談這些,就能證明許多。」
是的,從前的時候,是陳鬱真想談,但皇帝不給他機會。
這次,是皇帝終於能坐下,雙方可以坦誠布公的談一談。